《梦见未来》落九月

88、瓷

　　两人的身体立马做出了防备，默契地转过身子，背心相对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们肌肉紧绷，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隐蔽的角落。
　　很快，“唰”地一声传达到耳边，掀起的风犹如一把利刃直刺喉咙。
　　叶书和柯本斯反应极快，叶书头向左侧一偏，飞弹在空中的发尾被削短一截；柯本斯向下一矮身，顺势一转，然后挺直身子与叶书同面向一处。
　　只见一头张牙舞爪盘踞在巨轮之上多足怪出现两人的眼前。
　　它乍一看形如八爪章鱼，然而首先它的腕足就不止八条，其次它的皮肤像是各种废弃物组装而成，即感觉破破烂烂的，又感觉达到了某种平衡有种坚不可摧之感。
　　明明进来前还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结果一踏入结界就出现了与巨轮相差无几的多足怪。
　　它是一直存在这儿，只是处于结界外看不见，还是它一直躲在某处，刚才才现身？
　　叶书还来不及追究，尖锐的尾部犹如利箭猛刺向叶书与柯本斯所在的位置。
　　两人来不及沟通，连忙向不同的方向跳开以躲避对方接连不断的进攻。
　　叶书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所谓的体力值，他不能指望对方“好心”地停下来。
　　他朝着另一边的柯本斯大喊：
　　“这个遗迹不是被开荒过吗，你应该看过攻略吧，它的弱点是什么？”
　　“核心芯片！它脑袋里的核心芯片！”
　　柯本斯大吼，然后边躲避对方的进攻边说道：
　　“它是由巨轮残余的碎片组装而成的，一切行为都是由核心芯片控制，只要催毁了芯片，它就失去控制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快一点！”
　　叶书因为无法反击，略显暴躁了。
　　因为在游戏里，一切的武力值全权来自于个人信息面板的数值，他现在就是一个刚建立的新号，背包里除了一间破茅草屋，什么都没有，更别提除了“学习能力”数值颇高，一无所长的种族天赋了。
　　柯本斯后面的话被阻断，他停顿了半刻，才快速地回答道：
　　“我们不能损害它的身体，因为巨轮就是它，它就是巨轮。每破坏一分，巨轮上的物品也毁坏一分，我们最后得到的可能只有一无所有。”
　　柯本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趁着叶书没注意到他这边，把多足怪的仇恨转移到了叶书那里，然后看准对方防御最弱之处，一跃高高而起。
　　从头顶直射而下的日光被柯本斯阻隔，徒留地面一片阴影。
　　叶书眼前的光亮消失，不受控制般本能地抬眸一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书总感觉柯本斯好像变小了一点……
　　柯本斯一手高举巨锤，一手执楔，楔尖对准多足怪的脑袋，然后用力一敲。
　　楔尖处爆发出了极大的能量，紫蓝色的电光组成一面编织严密的天罗地网，笼罩在多足怪的身躯之上，禁锢着对方纹丝不动。
　　一道极细的颜色发黑的雷电从中穿透，直指多足怪的核心。
　　细不可闻的碎裂声出现在叶书的耳边，一抬眸他就看到看似牢不可破的多足怪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部分，最后化为肉眼可见的一束束光，散落在巨轮的各处。
　　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出现异样，叶书才松懈下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他的肩背似乎都耸拉了下来。
　　柯本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叶书的身后，不经意地一拍。
　　然而在即将正中叶书的背部时，一只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抬起头，正对叶书戏谑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思考叶书这情绪出自何处，叶书这一开口就把柯本斯整懵了。
　　“你这是矮人族的？”
　　柯本斯经对方这么一提，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取消种族天赋。
　　虽然矮人族十分符合他级师的身份，但是他身高这一点实在是让柯本斯无福消受。
　　所以在外人面前，尽量不使用矮人族的天赋他就尽量不使用。
　　但是在一次遗迹中得到的物品——雷震子，使用时会默认激活他的种族天赋，而种族天赋的使用必须恢复原本种族特征。
　　而这一次因为没有外人，关于这一方面就没有以往那么上心，于是就这么简单地暴露他“最大”的秘密。
　　柯本斯梗着脖子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泄了这口气。
　　只一秒他身高恢复如常，尖尖的大耳朵也恢复了人类大小。
　　他丧气道：
　　“你笑吧，反正都这样了，事情不会比这更差了。”
　　叶书“噗呲”笑出声，在柯本斯怒视过来时，解释道：
　　“抱歉，我是在笑你，呃——也不对，我是笑你，但是不是因为你的外表，是因为你说的这一番话。”
　　叶书明白身高在柯本斯心中的分量，也不会一直抓着不放。
　　他笑着转开话题，问道：
　　“既然你知道这个BOSS的弱点，怎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出手呢？”
　　听到叶书这么说，柯本斯就意识到叶书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帮他挡了一段时间的枪。
　　他额角流汗，然后眼神闪躲，底气不足道：
　　“当然，当然是因为我需要前摇啊，这个也不是瞬时发动的，需要一点儿时间是很正常的，是吧……？”
　　柯本斯说到最后对上叶书的视线，突然心虚、不确定起来。
　　叶书眯着眼睛，笑着肯定道：
　　“当然，是的。”
　　见柯本斯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叶书暗道肯定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但是——他心念一转，这并不需要追根究底。
　　叶书低眼扫了柯本斯手中的锤楔，脑中又闪过刚才看见的漫天雷电，眼中闪过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他开口说道：
　　“你之前只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遗迹，没跟我说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威胁啊。”
　　柯本斯嬉皮笑脸道：
　　“这不是有我吗，反正跟你说了凭你现在这个新建的号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干脆就没说了。”
　　其实不是的，主要是因为他想让书书帮他拉仇恨才没说的，当然既然这个书书没有察觉到，那就不怪他不主动告知他了。
　　叶书看向高高坐落在他眼前的庞然大物，观察了四周，并没有能登上的阶梯，他回头问道：
　　“这个怎么上去？”
　　闻言柯本斯脸上浮上不怀好意的笑意，他一步跨近至叶书的身旁，然后单手紧握他的肩膀，肌肉发力，用力向上一抛。
　　叶书就像一顶断线的风筝，轻盈飘浮地落在了巨轮的甲板上。
　　他踉跄了一步，刚站稳的时候，柯本斯已经潇洒地落于他的身后。
　　叶书狠狠地瞪了柯本斯一眼，眼里是对两人区别落地姿势的强烈不满。
　　柯本斯对此仅是自如一笑，道：
　　“没办法，谁叫你如今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菜鸟呢。”
　　叶书转过眼，看向眼前破败的巨轮，坑坑洼洼的甲板，断成几截的桅杆，随处可见的木板、黝青水草；在暗处的角落里，叶书还注意到有蜘蛛网的存在。
　　他真是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存在于海底世界的。
　　可能这个是在巨轮沉海之前就有的？
　　突然叶书笑着摇头，真是，说了这个游戏偏于逻辑与真实，就真的以事实来要求考虑这里的一切吗？经验论害死人啊，已经得到了教训还这样明知故犯。
　　叶书回头看着柯本斯，问道：
　　“我们分开探索吗？这里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了吧。”
　　柯本斯本想着他带着叶书行动，让叶书体验一把被带飞的快乐，但是他又想到其实这里他已经来过多次，里面找到的能用的早就已经被找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其他人不要的了。
　　如果是他带着叶书一起行动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既然这样还不如……
　　“不，这里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最开始开荒的时候，众人都不知道不能破坏多足怪的肢干，才害得巨轮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之前跟你说过这里的拟真度很高，这里面也包括了遗迹是不可再生资源，一旦损坏，那就永久损毁，没有所谓的刷新这一说法。”
　　“所以即使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不能破坏多足怪，但是里面的物品基本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了，所以我跟着你好了，也许正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能找到一些好东西呢。”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说客套话，但是叶书听完心里居然隐隐有种认同感，果然他是自信过头了吗？
　　叶书点点头，然后率先转身向着一个方向探索而去。
　　但是就像是柯本斯说的一样，里面的物品都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基本上并没有什么收集价值。
　　叶书打开角落的一个房间，迎面而来的灰尘让两人退避三舍。
　　“这是多久没人来了啊，策划有必要把这个灰尘都设计得这么真实吗？”
　　柯本斯嘴里吐槽着，但是眼睛也没有闲着。
　　叶书没有迎合，主要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被打开的破败的木箱子，不太像是星际这边的设计。
　　他走上前，掀开笼罩在箱子的红丝绒布，烟尘弥漫，空气变得浑浊。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透过朦胧的烟尘，他见到的只是一堆破碎的花瓶碎片。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他意识到什么，那些白色的，记忆中习以为常的花瓶碎片，不应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