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81、观赏性

　　第二场，身体强度测试。
　　叶书看着本伫立在他面前的测试机器人肉眼可见地转变了状态。
　　无害的外表周身不知何时变得危险起来，无神的眼珠子突兀地向着叶书转动。眨眼间它的眼神凝聚神采，直射向站在它对面的叶书。
　　叶书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态，这时突然“嘀——”的一声在他耳边炸响。
　　“身体强度测试即将开始，请测试者不要反抗不要躲避做好防御。”
　　话音刚落，测试机器人身上的零件转轴开始咔咔作响，平整的底部突然从侧方开始裂开一条细缝，上身一抬，脚下用力，就这样站了起来，身侧也从裂开缝隙中伸出了纤长有力的两肢。
　　没给多余的时间，对方就直接攻了过来。
　　看着直击面门的拳击，叶书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头一偏，然而在即将动作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他不能这么做，他抬起手挡住了这一拳。
　　极大的冲击力让叶书向后退了数步，然而还没等叶书站稳，测试机器人的攻击就紧跟着攻了过来。
　　叶书颇为狼狈地挡住对方接连不断的进攻，身体的疼痛却十分明确地告诉了他此时的承受力即将到达他身体的极限。
　　虽然每一次的攻击叶书都是勉强接下的，但是他全部都接下了。
　　看到叶书如此的狼狈就算是想为叶书说话的人都沉默下来了。
　　留下看乐子的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不屑道：
　　“就这？呵，怪不得把性别设置为女，原来实力跟女的也差不多啊。”
　　站在他身旁的人，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胸腔里的气压立马就升了起来。他张口就准备反驳大骂，但是被他身边的朋友拉扯住了。
　　他小声劝慰道：
　　“娜娜，我们不要惹事……”
　　名为“娜娜”的少年听出了朋友未说出口的担忧，哼了一声，不准备与对方一般见识。
　　但是他不准备与人交恶，不代表对方就会放过他，尤其是他这不轻不重地一声哼。慕强的人都见不得他人的一点点轻视，尤其是明显比自己弱的人的轻视，还是为了一个实力不济的弱者！
　　“怎么，不服啊？不服就憋着，没有实力的人没有说话的权利，发出声音也不可以。”
　　“轰”地一声，娜娜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一股热浪席卷，他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大吼道：
　　“你什么意思，弱者就没有权利了吗？进入竞技场的就只能是男人吗？凭什么见到一个女的参加个人战他就一定是一个男的？没有这样的规定，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男人听完却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娜娜，说道：
　　“规定？道理？强者为王，这就是规定，这就是道理。怎么你还想为那群菟丝花的权利声张正义啊，没有我们，她们早就不知遗失在岁月长河的哪里去了，没有实力就好好做好生育的本分，这，就是她们唯一生存的规定和道理。”
　　娜娜低垂脑袋，全身开始发颤，不是因为被吓着了，是源于骨子里的愤怒！
　　怎么能这样，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
　　他想呐喊，他想愤怒地嘶吼，把心中一切的不满、不忿都发泄出去，但是手臂上被紧紧嵌进肉里的疼痛告诫着他，他不能。
　　娜娜僵硬地偏头看了站在他身边的朋友一眼，对方眼含悲切，微微摇头，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不要”。
　　男人见两人表情有异，似试探又似轻蔑，道：
　　“你们这么拥护女人，不会是从莱芙联盟偷跑出来玩的女人吧……”
　　娜娜两人身体一僵，但是很快娜娜就反应过来，他怒骂道：
　　“靠，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女人啊！”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然后“切”了一声，回头不再关注两人，小声自言自语道：
　　“也是，谁不知道莱芙联盟管得有多严啊，哪群菟丝花哪可能有能力逃脱监管。家庭主妇都在家相夫教子，一点家务事就牵住了她们的全部心神，哪可能有时间来到里世界……”
　　娜娜在一旁听着真的觉得肺管子都气炸了，但是更多的是无以言表的悲哀，与无可奈何。
　　朋友在一旁拍拍他的手臂，即使两人都知道，这什么都代表不了，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其实最让娜娜感到悲哀与难过的是，他就连承认自己是女生都做不到，还要以他无法认同的观点来掩饰自己，何其荒谬！
　　突然他，或者说她没有心情再继续看下去了，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怎么可能有人从监管如此严格的莱芙联盟逃脱出来，如果不是她拥有这样的身份……
　　在她准备带着朋友离开这里之前，她最后向中央地带投去最后一眼。
　　此时叶书已经接住了所有进攻的招式，测试机器人正在计算他的身体强度。
　　没等几秒钟，结果公布出来了。
　　“测试者身体强度为B-，综合刚才测试的身体力量等级，该测试者体质等级为B-。”
　　这个体质等级在竞技场并不出色，只能说刚好达到门槛，还是初级场的门槛。
　　成绩出来后，叶书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这与他自己所推测出来的结果差不了多少。
　　身体力量与强度一般是判断体质等级的两个基本要素，完成测试后，叶书明显感觉到为测试而产生的身体疲劳、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极速地消失了。
　　这就是全息里世界吗……真是不可小觑。
　　看似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不停地提示着你，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测试体质其实有更便捷的方式，就像进入药剂院和军校测试的那样，但是作为资方，他们主要考虑的是观赏性，没有看点如何从众多大老爷手中夺钱呢。
　　道理都懂，但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叶书才知道——把钱赚到自己手上是真的很美妙啊！
　　没等一分钟，叶书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最完美的状态。
　　他直接开始接下来的测试。
　　敏捷，耐性，爆发这三项是一起测试的，主要内容就是一直躲避测试机器人的进攻，然后找到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叶书抬眸看向站在他对面的“敌人”，眼神锐利，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
　　自信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让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不得不相信，这个人不会输。
　　也就是这一眼，娜娜选择了留下来，她想知道拥有这样的体质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信。
　　测试机器人以极快的速度攻过来，众人以为他们会再次看到叶书狼狈地应对，然而事实正好相反，他就像早已看清对方的攻击路线，脚步一动不动，仅是侧了一下身就躲过了那迅猛的一击。
　　也许作为有思想的人类，会在攻击意外落空时身体会不受控制的一顿，从而露出破绽，但是作为机器人它们是没有所谓“意外”这一说的，有的只是一击不中那就继续，直至命令终止。
　　测试机器人见一击不中，立马另一拳就向着叶书不易逃离的腹部击来。
　　叶书就像身下有眼睛一般，利落而潇洒地转身躲过这一勾拳。
　　衣摆在空气中摇曳，长发在空中飞舞，步伐轻旋，停下来时负背在后的手腕一扬，袖摆画了一个圆弧，像是弹走不值一提沾染的灰尘，然后顺势贴在身侧。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愣愣的，他们心里问自己：这厉害吗？并不；这好看吗？毋庸置疑；但仅仅是这样吗？又不尽然。
　　后来他们才知道是对方那种气定神闲的态度。
　　这好像就拉开了叶书与测试机器人之间拉扯的序幕，测试机器人无法有效进攻到叶书身上，叶书好似也对测试机器人无可奈何。
　　正常而言这样躲避之间的拉扯是竞技场常客最忌讳的场景，然而还站在原位的所谓的常客们一个都没有唠叨，反而看着津津有味。
　　可能这就是“颜狗”的世界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吐槽，但是话递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再看看后面他还有什么招没有使出来”。
　　不管是谁，他们拥有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是站在这里的观众，他们对于这场测试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叶书一定有后招。
　　叶书一直在计算着什么，他知道在场多半是有观众的，当然就算没有也不碍事。
　　他知道热血沸腾让人血脉偾张的暴力美学大家已经看过很多了，而他也没有那样的实力能够给他们带来拳拳到肉的刺激，但是美学他有，胜利他也有。
　　既然无法一开始就锁定胜局，那么绝地而后生，逆袭爽文才是他为他们带来的剧本。
　　只要把期待压到最低，就能在获得果实的那一刻拥有成倍的反馈。
　　欲扬先抑，可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叶书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或许有人说，想这么多活得是不是很累。
　　但是叶书想说，思想就是因为不停止才叫做人生，而玩弄人生才叫做乐趣，每人的追求不一样，如何去判定一个人活得累不累，只有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