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28、离开

　　之前一直被其他的事情所干扰，让他一直没有顾及到这件事，现在经阿兰提醒，他才想到他的血脉是激活了吗？
　　回忆最开始醒过来时察觉体质的增长，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叶书眼底透着清澈的愚蠢，请教道：
　　“要怎么看？”
　　阿兰震惊地上下打量着叶书，似乎是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想着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阿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舒缓地吐出去，才睁开眼说道：
　　“你闭上眼，沉下心，认真感受。在一片黑暗中，有一处特别的存在，靠近它，触碰它……”
　　根据阿兰的描述，他闭上眼，如往常闭眼并无什么不同，但是他并没有着急。
　　在旷荡无垠的高岩之上，一片寂静，只有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和隐隐约约听到的心跳声……
　　心就这样静了下来。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如常的光景里突然一股令人感到亲切的触碰颤颤巍巍地传来，当叶书准备触碰它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叶书不气馁，他尝试在这片浩瀚无垠的识海里寻找，终于远处一个光点乍现，他试探着走近……
　　突然无声的一响在脑海中震荡，叶书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子懵懵的，有点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但细想之前脑海中未知的询问，以及当时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又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多少有点离经叛道了，后面的学院生活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过了。
　　阿兰看叶书久久没有开口，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叶书回过神，勉强笑道：
　　“啊，没事儿，就是我现在可能召唤不出我的伴生机甲……”
　　叶书有点心虚，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召唤出，当知道自己的伴生机甲是什么的时候，他就没想把它召唤出来，至少现目前是不想的。
　　阿兰看出了叶书的言不由衷，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并不需要刨根问底。
　　“我也差不多，所以你想我们现在怎么离开呢？”
　　叶书还没从自己的内心戏里挣脱出来，就被阿兰所说的震惊到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阿兰，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阿兰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等阿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叶书才回过神。
　　“啊，离开啊……让我想想。”
　　叶书向一旁转移视线，又在下一秒脑子开始转动时立马转移了回来。
　　“你是自己召唤不出才这么问我的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怎么这会儿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直说，要不就闭嘴！”
　　阿兰皱眉说道。
　　被阿兰这么一说，叶书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顾虑了，他抿唇一笑，道：
　　“抱歉，可能是刚刚尝试召唤费了脑子，脑容量不够用了，请阿兰大人多多包涵。”
　　被叶书这么开玩笑似的一说，阿兰没好气地眉头轻挑，但是表情舒缓了很多。
　　叶书突然想到了刚刚阿兰谈起这个的时候略显迟疑，他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仅是因为自己召唤不出机甲就产生这样的情绪，可能还因为涉及到了他……
　　“你最开始不会是想让我驾驶机甲带着你一起走吧……”
　　叶书侧脸凑过去，挤眉弄眼地，眼底满是戏弄的笑意。
　　眼见阿兰恼羞即将成怒，叶书立马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着阿兰的眼睛认真道：
　　“你不会忘记了，我说过抵达最高点我们就可以离开。”
　　阿兰面容浮现了明显的怒意，却又因为叶书正经的表情不得不克制，不上不下的情绪一下子堵得他脸颊泛红，眼中泛光。
　　他的声音还带着克制的沙哑，略显急躁。
　　“我当然知道的，但是之前是阿——那个人给我们带路，我们才能顺利地走到这里，只有我们自己——不是说不行，只是你想过我们要面临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最高点是哪里——”
　　说到这里阿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定睛看向叶书，瞳孔微微震颤，嘴唇翕动。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叶书面朝着阿兰的脸上绽放自信的笑容，然后看向远方，眼底的情绪看不清。
　　“是的，我知道最高点在哪里。”
　　他的笑意减淡半分，继续说道：
　　“不过，不是一直，只是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了。”
　　阿兰眼睫急速地眨动一下，随之猛地循着叶书的视线看去。
　　进入眼底的是一直存在于暗区，却在大多时候就被忽略的龙卷。
　　上连天，下连地，如果说在帕瑞达斯的最高点，非它莫属。
　　“你……”
　　阿兰被叶书的大胆震撼得说不出话，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低首无声地笑笑，然后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天光之下，嘴角的狂傲遮都遮挡不住。
　　“没想到，最后，居然没有你这个小子胆子大。”
　　他转过身面朝着叶书，眼中是叶书从未见过的真诚。
　　“兰格特·玛牧，我的名字，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说完他右手紧握成拳，从胸口抬起平举向叶书递来。
　　拳头划裂空气的气流形成一股小型的风吹拂到叶书眼前的额发，在他的眼里掀起一圈涟漪。
　　叶书的胸口鼓动不停，他不明白此刻热血沸腾的是什么，友谊吗？
　　怔愣之后，他的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口子，洁白的牙齿袒露无疑。
　　他的右手从迟疑到迫不及待，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两个不同肤色、不同大小的拳头碰到一起，很小的声响却在两人心中刻下一个不小的印记。
　　“我叫叶书，叶舒。”
　　叶书很郑重，不管是哪一个，即使在对方听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想让对方知道。
　　“叶，书？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收回手，准备下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已经过去了，但是手背留下的热意却一直烫到了心底。
　　两人来到龙卷范围附近，气流已经在空气中躁动。如果不是因为体质已经增长了，叶书都觉得进入其中会被搅得皮开肉绽。
　　叶书和兰格特抬头看着龙卷，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动弹。
　　兰格特率先开口。
　　“你说，生命体去哪儿了？”
　　叶书猜测道：
　　“可能是幻化成天使恶魔的粒子了吧，当时你也看到了，因为受到那个粉末的刺激，它好像内里受了点伤，应该在养伤吧。”
　　说着叶书眼珠向下一瞥，继续说道：
　　“看，那里的龙涎晶都没有了，也许就是因为它受伤的原因。看来那个人是打着道听途说的幌子，说着一些真实的信息啊，怪不得当初没有想着去确认。”
　　叶书向一旁一语不发的兰格特投去一眼，然后戏谑道：
　　“你不会是怕了吧。”
　　兰格特闻言都不屑于去理会他。
　　他径直向前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叶书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眼底很明显说着，怎么还不跟上。
　　叶书见此笑笑没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即将步入龙卷范围的一刻，叶书抢先跨了进去。
　　等安然踏入其间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两人才真的放下了心。
　　两人余光都注意到对方私底下的小动作，纷纷向对方看去一眼，然后默契地当作没有看见。
　　他们仰头看着望不到底的龙卷。未靠近的时候还胆大包天地无所畏惧，但是当真的靠近之后才发觉，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感觉叫颤栗。
　　但是人生而伟大就是因为，他们会因为坚持而学会克制忍耐。
　　叶书侧头看向兰格特，说道：
　　“一会儿我先进去，你随后跟上。”
　　没等兰格特再说什么，叶书就紧接着解释道：
　　“你不知道怎么联系我的朋友，先到达顶点也没有什么用。”
　　兰格特一想事实的确是叶书说的那样，也就没有多争辩什么。
　　叶书再次系紧腰间的藤蔓，低眸看了一眼被束缚在腰间的书籍，没有再说什么，抬头坚定地看向前方。
　　站在叶书身后半步的兰格特在这一刻居然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坚毅。
　　抬头挺胸，步伐坚定，没有迟疑，就这样跨了进去。
　　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的漩涡，眼见叶书整个人都快陷了进入。
　　叶书回头，一手向外延伸。
　　“快，抓住我的手！”
　　兰格特没有迟疑，上前一步紧抓住叶书递过来的手，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力扯了进去。
　　犹如一叶浮萍，两人在狂风中飘摇不定。
　　尖锐的风刀刺激得两人睁不开眼睛，幸而因为龙卷向上的旋转，他们还是能够感知到他们整体是向上移动的。
　　暴力在他们体内体外狂搅，皮肤之上被割出一道道血痕，两人面孔不受控制的扭曲变形，急速地旋转让没有受过什么相关训练的两人苦不堪言。
　　叶书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必须能看见。
　　他控制着眼球会被刺破的恐惧感，缓缓地把眼睛眯出了一条极细的线。
　　注意到还差一定的距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的身体，让自己可以在受力当中顺利向上移动。
　　浓黑几乎近在咫尺，叶书知道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