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22、打算

　　“你可以选择进去，但是在上面有通知之前，你可能都无法踏出昆仑一步，你还要进去吗？”
　　李延什么前言都没说，直接把结果摆了出来。
　　明明如此闪烁其词，叶舒居然心跳得极快，有一种抓住了巨大机缘的错觉。
　　叶舒在这个时候还不合时宜地想，自从她穿越到未来之后，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送到今天这般境地，看似幸运却蕴藏杀机。
　　叶舒低垂着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眼慎重地看着李延，正色道：
　　“我来就是为了昆仑。”
　　李延与叶舒对视良久，然后李延转过身来到门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对上门把上挂着的铜锁孔。
　　“卡擦”一声，锁开。
　　叶舒此时也走到了李延的身后。
　　取下铜锁，李延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似乎是给叶舒最后后悔的机会。
　　叶舒看着眼前古朴厚重的铜门，脑海里闪过在帕瑞达斯经历的一切。
　　是自己的无能造就了自己只能依靠别人，把选择放到了他人手里。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结果临到关头……
　　以后她不愿那样了。
　　她要把选择把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儿，叶舒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然后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上前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
　　伴随着略显尖锐的碰撞声，铜门开合的气流带动着空气中的尘埃游弋不定。门外的夕阳斜照，擦过叶舒眼眸的那一束光落在了身前的木地板上，投射下一个不会随风晃动的细长身影。
　　叶舒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延，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麻烦李老师带路了。”
　　李延注视着叶舒的眼睛瞳孔一缩，然后淡笑一声，回道：
　　“荣幸之至。”
　　说完就步到叶舒的身前，带着她往里走。
　　叶舒进入阁内，左右逡巡，发现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藏书阁。面前是一排排书架，架上吊着一个木牌，用繁体字写着每一个区域书籍所属的类别。
　　当叶舒看清木板上写得具体是什么字的时候，她眼神一紧，牢牢扒在上面，心神久久没有平静。
　　她看向走到一处随意翻着书籍的李延，问道：
　　“武当？少林……？”
　　李延看似不经意看了叶舒一眼，眸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啊，你说分类吗……我以为你猜到了。”
　　他放下手中并未看进去的书籍，转身面对着叶舒。
　　两人相距不远，却好似处于两个地界。
　　李延脸色很平淡，似乎认为这件事很平常，不值一提。
　　“虽没有传话中移山填海之能，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现代武学不是一直都存在吗，有什么好疑问的。”
　　叶舒在对方话落下的那一刻，心也瞬间跌入了谷底。
　　她在期待着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解释吗？
　　她还想反问进来前对方说得那一番话，斟酌片刻却觉得像是在质问，她有立场质问李延吗？对方说了什么确切的话了吗？没有，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突然李延大笑出声，注意到叶舒看了过来，他半掩自己的口鼻，认真地看着叶舒道：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做研究的，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质疑中寻找答案，但到最后得到的到底是一个结果，还是另一个开始，完全取决于我们当时的认知。”
　　李延向叶舒靠近。
　　“你听到，看到的，接触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也许……”
　　李延右脚靠着左脚，停了下来。
　　“你的直觉反而才是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一个。”
　　叶舒还未细想，李延就转口，他看向窗外。
　　“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你能不能出去需要得到上面的确定，理所当然你是否知情也需要得到上面的首肯。”
　　他转眼看着叶舒，眼底是从未在叶舒面前出现过的淡漠。
　　“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我欣赏你是我的事，并不代表你有能力。”
　　“你看到了那一个个正在训练的士兵了吗？他们都在为获得这一机会而努力，你凭什么认为仅靠我你就可以获得这一个机会。”
　　“你扪心自问，你哪一点比得上他们，就说最简单的，三千米障碍跑你需要多久呢？”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仅凭运气就妄想一步登天，你也不看看机会到你手心你握不握得住。”
　　叶舒被震得后退一步，身子轻微晃了晃，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上的遮羞布被完全地撕碎，如此赤裸地站在对方的面前，是那么难堪羞愧。
　　她一直认为自己足够幸运，每一条岔路口好像都有一个贵人在等着她。但就像李延说得那样，她都没有实力把握住。
　　她以为幸运已经送她到了终点，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是开始，只是比他人快了一步而已。
　　是什么给她的错觉，让她认为到达了帕瑞达斯就可以高枕无忧，有人站在身前就可以安然度日，到达了昆仑一切都迎刃而解呢……
　　叶舒低头惨淡一笑，啊，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
　　她凭什么认为进入了昆仑阁就能够获得所谓的“武功秘籍”，然后顺利修炼，强大己身呢？她连最简单的长跑都做不到！
　　明明最开始检测的结果就已经告诉她问题所在了，她的体制不达标啊。
　　她忽略了本质，一门心思都在一定要进入到费德拉军校，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费德拉的门槛仅仅只要求了体质等级。
　　她不想着去提升体质，却想着激活血脉去够另一个进入的门槛，可能仅仅是因为快吧……可以凭运气吧……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显形，直到她不能忽视的程度。
　　叶舒闭上眼深呼吸，然后睁开眼抬头看向李延，眼底的光彩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李老师，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延闻言眼中是如有实质的诧异，然后莞尔一笑，问道：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叶舒转身望向门外，看向士兵的训练场，说道：
　　“我记得参与训练的战士里面是有女兵的吧，我可以和她们一起训练吗？”
　　李延对此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很欣慰，他反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叶舒闻言一笑，转头看着李延，再次郑重地道谢。
　　“谢谢。”
　　再多的叶舒也无法表示，她知道如果不是李延点醒她，她真的就会随便拿到一本武学就开始练起来，然后一无所获。
　　所有要靠自己站起来的能力，都是需要自己的身体使劲的。身体不达标，就算知道了所有的技巧，站不起来还是站不起来。
　　就算她最后激活了血脉，只要她的体质上不去，就好像空中楼阁，最终一切都会坍塌。
　　接下来的日子叶舒就进入到了女兵的训练中去。
　　虽然都是统一训练，不存在因材施教，但是也许是看着叶舒身材瘦弱，也不是正规军出身，教官最开始并没有要求叶舒跟她们达到一样的标准。
　　面对多一人争夺机会，女兵们也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后面叶舒了解到是因为这个机会只会看本身的表现，只要达到了标准就获得了这个机会。
　　叶舒对此只是一笑。
　　然后就牵动了酸痛的肌肉……
　　平缓的笑容被扭曲的面容所取代，叶舒心里狂骂娘，果然她对参军是没有一点B数的。
　　然而这个的结果是她自己选的，她只能咬碎了牙齿往里吞，还要安慰自己，就当是提前过军校生活了……
　　想到未来还要过这样苦逼的日子，叶舒就生无可念。
　　为什么她要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她要起早贪黑的训练，为什么她像一个瘫痪者一样瘫在泥地里……哦，是因为她自己啊。
　　她释然了……
　　就让她一睡不醒吧……
　　“啪”的一声，飞溅的泥浆沾满了叶舒一身，本就脏污的面颊再次出现了泥星点点。
　　“叶舒，立马给我站起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这段时间已经形成本能反应的叶舒，立马弹似的跳了起来。
　　昂首挺胸站好军姿，大喊：
　　“到——！”
　　教官微眯着眼，一手圈着长鞭，另一只手拿着鞭尾，一紧一松。
　　余光注视着的叶舒心跳也跟着一跳一落。
　　想当初叶舒以为这长鞭只是为了威慑，对于教官的警告没有放进心里，结果……如今手臂上还未好的血痕告诉了她血淋淋的事实。
　　教官看这一次叶舒态度还不错，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跟着自己来。
　　到了地方，叶舒没有想到居然是李延。
　　说实话，从进入女兵里训练以来她就没有见过他了。
　　距离上次见具体有多久，叶舒也不太记得了。每天一睁开眼就是训练，闭上眼还是训练，她早就不知如今何年何月了。
　　如果不是有时候会想起未来发生的一切，她都怀疑那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
　　教官离开，现在只有她和李延两人。
　　李延让叶舒跟着他走，路上他说道：
　　“你合格了。”
　　叶舒睁大双眼看着他，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她以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