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未来》落九月

127、回去

　　李延脸上的笑容顿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开怀了。
　　“你难道忘了，在你选择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认为是自己人了，涉及到机密的可能的确无法告知于你，但是现在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们的研究成果而已。”
　　叶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能不能告诉他，相信作为负责人之一的李延肯定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除了有部分是为了提醒李延以外，更多的是她自己不想听。
　　不是不好奇，只是有的事情一旦开始后面的发展就不是任何人可以预料的了，所以试图避免把自己卷入进去。
　　不过也许从她选择来到办公小楼开始，就已经不可控了。
　　当然事已至此她也并不会畏手畏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的。
　　叶舒对着李延笑了笑，解释道：
　　“没忘，只是我觉得老师你做的研究应该还满重要的，担心你太过高兴一下子忘了保密协议之类的，不过果然是我想太多了，以李老师这样专业的程度当然是不会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的，对吧。”
　　李延面上的神情不自然地停滞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是一直注视着他的叶舒当然没有错过对方的这一点不自然。
　　李延激动的心情平稳了些许，虽然依然兴奋，但是很明显收敛了很多。
　　他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是以刚才那样状态他还真的无法百分百确定，会不会兴致来了不小心就多透露出些了什么。
　　果然情绪稳定才是高端人才应该具备的品性。
　　李延眼含欣慰地看着叶舒，略带老气横秋地感叹道：
　　“我相信你那时跟我说的你的变化只在一瞬间了。”
　　最初见到叶舒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眼神坚毅狠决，似乎极力想抓住什么向上爬；前段时间等他忙碌之余再见她时，她满眼疲惫，似乎破碎后缝缝补补努力撑起自己的天；这次也许还是略有顾忌，但是眼底的自信张扬却还是不经意间泄露几分。
　　看到这样的她李延才确定，原来真实的她是这样的。
　　叶舒闻言神情一愣，反应过来后顺势想调侃“当时你说相信我是骗我的吗”，但是在张嘴之前她又遏制了她的欲望。
　　对方毕竟是长辈，她这样还是太过不“尊师重教”了。
　　李延不再说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看似平静地带着叶舒向前走了几步，同时向叶舒介绍着他如今正在做的项目。
　　“如今我们正在研究一种储存芯片，与一般储存芯片不同的是，我们希望它能存储至少整个昆仑阁。”
　　最后的三个字落下，叶舒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遍一般，感觉有些发懵，有什么思绪闪过，却好似并没有抓住。
　　叶舒眨眼的速度快了些许，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李延问道：
　　“这样的芯片，我想以现在的科技并不是达不到，李老师你们的要求并不止于此吧。”
　　李延哈哈笑了几声，说道：
　　“小舒果然才思敏捷，是的，首先这个芯片要足够小，纳米级可能只是第一阶段；其次它的安全性、耐受度、可修复性等等基础属性都要达到最高级别；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它特别的启动方式与……”
　　说到最后，李延只是对着叶舒笑了笑，并没有把“与”后的内容告知叶舒的打算。
　　叶舒明白这就是涉及到这个研究项目的核心了，的确是不应告诉她这样一个编外人员。
　　对此叶舒回复了李延一个笑容，表示理解与并不在意对方的隐瞒。
　　李延见此，继续向叶舒介绍他们的进度。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量级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就是一些特性需要多尝试一些新型材料才能最终定下来。不过那些都是设备组的工作，我们这边主要负责数据方面的。”
　　“之前设备组一直没有递交过来一个版本，所以我们这边一直处于半理论半实践的状态，这也是我之前一直不太忙的原因。”
　　叶舒没有想到冷不丁地听到了李延向自己解释为什么没有接到自己电话的原因，她心里不觉笑了笑，心想体贴就是不知不觉让人从内而外感到很妥帖。
　　叶舒应和了一声，李延才继续说道：
　　“前不久设备组交过来第一版芯片，我们这才忙碌起来，忙着调试、设计编入方案。但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如此激动。”
　　叶舒这时插嘴道：
　　“不妨让我猜猜，我想是李老师所说的最关键的那一步有了进展吧。”
　　李延哈哈大笑，道：
　　“看来我表现得很明显啊，虽然这只是很小的一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是……”
　　“但是却是零到一的距离，对吧。”
　　叶舒迎着李延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
　　“谦虚是我们华夏人很优秀的品质，所以在你不方便自夸的时候，我很愿意为你效劳。”
　　李延回过神来，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叶舒，道：
　　“你真是让我每一次见你，都对你刮目相看。”
　　叶舒十分坦然的对着李延笑着接受道：
　　“谢谢你的夸赞。”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李延继续给叶舒介绍着这些仪器、人员分别大致在干什么。
　　等叶舒告辞的时候，已经是一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时李延才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看我兴致上来连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叶舒笑着反驳道：
　　“怎么会，照你这么说，我不是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我还是事情的发起者呢，这样算来我不是比你还不如。”
　　李延轻飘飘地瞪了叶舒一眼，看似没什么好气地骂道：
　　“既然知道，还不快速速说来，耽误了我的时间你知道会损耗多少吗？”
　　损耗什么，乐子吗？
　　这是叶舒下意识冒出来的心里话，不过当然是不能张口说出来的。
　　被李延这么责怪，她却好似没有脾气似得说道：
　　“其实没有什么事，就是因为老师你没有接电话，担心你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所以来这里确认一下罢了，谁知道你居然邀请我上来了，还参观了这么久……”
　　虽然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但是李延就是觉得这话里似乎夹杂了几分怨气。
　　他眼眸半眯，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冷冷地开口道：
　　“所以你是怪我咯。”
　　叶舒扬起大大的笑容，回道：
　　“您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话说到一半叶舒就已经向着楼下跑去了。
　　临近拐角，叶舒笑容收敛半分，眼神郑重地说道：
　　“李延老师，我们回头见。”
　　“……回头见。”
　　李延不知为何叶舒突然严肃起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回以同样的尊重。
　　这边，叶舒回到宿舍，以一个直挺挺的姿势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能够看见起伏的胸脯，看见叶舒这样的人都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呢。
　　一切准备就绪，下一秒，叶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意识化成一把长针直击大脑深处。
　　痛楚在一瞬间袭来，却又在下一秒感知消失。
　　再次醒来，模糊的视线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这样的经历已经经历了几次，陌生是因为又过了两个月了。
　　药剂退去，叶书坐起身来。
　　他眉头轻拢，意识到如今的他的身体较之之前的状态似乎好上少，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他居然感觉此时的身体比他在现代每天锻炼没有任何陈年暗伤的身体还要好。
　　这真的是他之前那具动作快一点就无法控制的身体吗？不会这一次他又进入了另一具身体里面……吧？！
　　叶书立马在脑内召唤光脑，通过光屏看到的这具身体样子让叶书松了半口气。
　　另半口气得让他看了时间来。
　　看完时间，叶书彻底松懈下来，身子向后又倒了下去。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身体如今感觉起来这么康健，叶书认为后面再去探究就是了，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是人都会累的。
　　他闭上双眼假寐，准备缓缓神。
　　却谁想，在眼前黑下来的那一刻，一些泛着金色、银色的光点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一开始叶书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意味着什么……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碰——”
　　硬物相撞所产生了一道巨大的声响，不仅痛意把叶书脑海中的意识完全占据，而且也引来了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某人。
　　来人皱着眉宇，看着叶书额头与医疗仓壁相撞所冒出的一个大包，他扫视了一下现场，没用多少时间就梳理出了为何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他一贯冷调的语气里这次真的夹杂了冰渣。
　　“你还真是有本事，都能以血肉之驱去试验航母级外壳硬度的程度了，你说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一句勇气可嘉啊。”
　　叶书等痛觉缓过去后，才慢慢回头看向背光站在门前的某人。
　　他的身型还是这般高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叶书的错觉，总觉得对方似乎憔悴疲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