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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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条鱼，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天生长相平平，身材短小，没什么别的特长，除了爱幻想。
曾经，我意气风发，热情澎湃，到处宣言自己的梦想。
我先是告诉爸爸妈妈：“以后我会成为鱼群的王！”
那时，我想：尽管我普通到混入鱼群便会无影无踪，但那又如何？海洋之神的号召，我没法不回应，不是吗？
爸妈似乎挺开心，忙笑道：“那你就加油吧，说不定能行。”
我满意极了。一度梦见万鱼来朝的景象。
在鱼群集中式训练的学校里，我偷偷将梦想告诉了朋友。
他们也笑了，只是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以为他们被我的宏伟蓝图折服，心底铁定对我崇拜不已。
后来，我的梦想变了。
当我有幸目睹鲸鲨自海面游过，面对这庞然巨物，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想：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根本比不过那种怪物。
那是我生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甚至，我是如此怯懦，从鲸鲨来到鲸鲨彻底离去，我始终躲在珊瑚礁里，未曾露面。
就算鲸鲨吃掉了我的朋友们，我也无动于衷，一心只盼望着那怪物不要发现我。
从那时起，我不再梦想成为鱼群的王。
我想：那种蠢鱼才去干的事并不适合我。一定有更睿智的梦想适合我。
带着寻找梦想的想法，我一头扑进鱼群集中式训练中，熬过数个年头。
等我再想起有关梦想的话题，我疑惑了半天。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我在海里欢快地畅游着，突然被卷进了海洋漩涡。
啊，算了。反正就是要成为某个大鱼物吧。我想。或者接任鱼群集中式训练学校教授的位置也不错？
当爸妈主动问起有关我的梦想时，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反正无所谓。我想。我一定会实现。
按理应当如此。然而，我厌倦了。
坦白讲，我从不知道自己竟如此善变。
鱼群集中式训练已接近尾声。
我惊觉于自己荒废的时光。
没有梦想，没有梦想了。
我茫然无措，恍惚间漂上海面。
碧波之上那团燃烧的不规则物体刺痛了我的眼。
我甚至无力去咒骂。
我徜徉在海面，漫无目的。
一片巨大的黑影落下，像贝壳的上唇企图为我提供庇护所。
很快我便意识到，那是一只海鸥。
宕机的脑子突然开始运转，我的眼睛闪闪发光。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身体变得轻盈，刮着鳞片流过的海水不再如从前那般粘稠。
我想，我找到我的梦想了。
天哪！命运如此多桀！我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是海鸥啊！爸爸妈妈。”我回到家，激动地畅谈自己的发现。
“一定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我决定就此发表一篇荣誉演讲，“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没错，这次铁定不会错了！天空！天空才是我的归宿！我本为海鸥，属于天空，谁知阴差阳错成了鱼身。哎，多荒谬啊！”
刚开始，我愤愤不平；再后来，我的情绪急转直下，叹气不已，沮丧失望附身于我，我变得郁郁寡欢。
这次，爸爸妈妈没笑，摇摇头离我而去。
我听见别的鱼正窃窃私语，他们都叫我“空想家”。
对此，我不屑于顾。
我只是每日浮出海面，仰望天空的孩子，想着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一员。
那是什么时候呢？
当然是不久的将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