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惜月》漓湘

120、圣樱·捉摸不透

　　课间，韩宗师与岚助教不在，諾殿也因樱领会的事务暂离学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知道间羽哥是为了护住諾殿，可……真的没人跟我一样，觉得这俩很好嗑嘛？一个清冷如月，一个邪魅狂狷！太互补了！！”
　　有人反驳：“韩宗师是喜欢岚助教的吧？”
　　“我跟你看法一样！感觉岚助教和韩宗师关系很不一般啊，今天他俩还情侣装。”
　　“是吧是吧！平常他俩总走在一起，而且，岚助教上课的时候会有意无意朝韩宗师看。之前问是不是情侣装，岚助教欲盖弥彰，韩宗师也没反驳啊！”
　　“刚刚课上，宗师救学子也是职责啦，谈不上嗑。”
　　“哎呀，我不是单说这件事好嗑！”之前那位学子表示不同意，“韩宗师对諾殿关照有加，这总是真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諾殿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宗师关照她，未必会有他想要的回报。男人嘛，不都喜欢乖巧的、崇拜他的嘛。”
　　“咦~说得好像你很懂男人一样。”
　　……
　　当当当！
　　第二节课钟声响起，话题被迫终止。结尾处，韩宗师提到了秘境历险：“甲班各位，是全院最有可能杀进幻棂前九的。胜出的九人，将由本宗师带领外出历练。”
　　“祝大家好运呀。”妘婳鼓励道。
　　“樱领会会长，人员安排就交给你了。”寒冥修将视线移向琉樱羽諾。
　　她颔首，示意知晓。
　　“作为助教，我也可以帮忙。諾同学一人操办，未免太过辛苦。”妘婳听此笑了笑，说。
　　这些日子来，尊上对琉樱羽諾照拂有加，联系“间羽—见羽”的含义，她看在眼里不甘在心里。这口破气，首席魔女只能往肚里咽，别提多憋屈了。
　　她无从下手，惟有先讨好羽諾。
　　“不劳烦岚助教了，”羽諾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我一人足矣。”
　　妘婳依然挂着笑脸，但多少有些僵硬：“……諾同学无需客气，我最近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学院出一份力。”
　　这段日子，的确有很多事务，让樱领会会长焦头烂额。又见岚助教话语诚恳、帮忙心切，羽諾最终受下了她的好意。
　　寒冥修意味深长地看了妘婳一眼，不曾说什么。
　　下课，待众学子离开，魔尊陛下轻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尊上，话别这么讲。”妘婳温柔地笑笑，“妘婳在尊上心中，总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寒冥修没有回答。眼前的魔女随他多日，她的计谋、她的手段，他怎可能不清楚？
　　见他不言，妘婳试探道：“尊上取名‘间羽’，莫非是喜欢那个琉樱羽諾吧？”
　　“妘婳，你最近话有点多啊。”玄色衣衫的男子勾起唇，“当真是本尊太纵着你了，容你偕越下去——如今胆子愈发大了，竟来过问本尊的私事？嗯？”
　　寒冥修依旧在笑，但妘婳登时生出几分危机感：“请尊上恕罪！妘婳不敢。”
　　眼前这个邪魅之人，笑起来好看。正因如此，他爱笑，开心也笑，生气也笑，总是在笑。你永远辨不出他的笑里，几分真心几分虚假，发自内心还是笑里藏刀。
　　但妘婳知道。
　　——他生气时虽笑，眼神却深不可测。
　　“本尊清楚，你对本尊来圣樱的目的抱有疑虑。莫非真傻不拉几以为，本尊是看上琉樱羽諾，才到这里的吧？”
　　首席魔女抬头，惊异地看向尊上。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魔道体。取得她的信任，诱她与我契约，毁去她的魂魄，魔躯利器便能为我所用。”
　　如此罕见的魔体，竟出现在羽諾身上？妘婳暗自思忖，但终究没问出口。
　　初代魔尊是驯兽师，用鲜血与魔物签下“承罪之契”，通过制约魔物，维持魔界恒久的稳定。他立下规矩：魔界强者为王，被击败的魔尊，须将“承罪之契”交付下一任，代代相传。因此，魔尊之血能镇压一切魔物，包括引魔道体。
　　获得引魔道体的魔尊，配合承罪之契……等同于绝对武力。
　　“倘若你还抱着之前那种想法，未免太愚蠢了。本尊会对琉樱羽諾动心？笑话！”寒冥修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妘婳独自站在学堂里，松了口气，脸庞笑容绝美。

　　幻棂秘境的历险为期三日，前九果然被甲班垄断，没什么悬念。两届老生班，然铭绪、羽諾、安泽枫、江休、鸢时；新生班，离陌、囚西、云梦雪、雨瞳。
　　仙月雨瞳起初非常忐忑：九个名额，三届学子，假设每届实力相当，要获得外出历练的资格，也必须挤进本年段前三；何况，新生往往争不过老生，恐怕得挤到第一第二。
　　但这届比较特殊。好几个十大家族的人，甚至还有幽域冥王离陌，盖过前两届风头，一下出了四个。秘境历险中，她恰好排在第四，卡线险入。
　　运气、实力各占一部分，背后还有安泽枫帮忙。只是，仙月雨瞳并不知道。
　　“耶！我们可以一起去冒险啦！”她和囚西击掌相庆。
　　倒是琉樱羽諾那边，发生了许多重要的事……

　　和以往经历的幻境不同，没有“在幻境死亡被无伤传送出来”的设定，受伤会带入现实，内外也不存在时间差。因此，不建议生病的安如果参加。
　　历险开始前就有说明，学子可以向宗师请教。否则，寒冥修也没必要进来。
　　他悄无声息跟着琉樱羽諾，期间，经过一个很长、很昏暗的山洞。她跟只野猫似的，野性、灵巧、果决，利爪干脆地剖向邪兽，绝不拖泥带水；身影呢，也快得犹似一阵风，灵活避开所有机关，稍不留神就会消失眼际。
　　他得确保她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寒冥修假意绊跤发出声响。
　　“谁？”
　　羽諾警觉回头，却看到了一脸赔笑、万分尴尬的韩宗师，不由蹙起眉头：
　　没道理。以韩间羽的身手，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绊手绊脚。
　　“你跟着我？”
　　“諾同学误会了。院长有要求，关键时刻为学子提供指引和保护。”寒冥修笑得玩味，“既是院长之女，又是本宗师的学子，多给予諾同学一些帮助，在我看来理所应当啊。”
　　“其他学子找不到宗师求助，怕是犯愁。”羽諾语调冷淡，“因院长之女的身份受到关注，对其他学子不公平，韩宗师还是去关照更需要帮助的人吧。”
　　“諾同学所言极是。但，即便諾同学并非院长之女，依旧是我重点关注的对象。”
　　“理由？”
　　“潜力。”他振振有词，“给予等量的帮助，有人畏畏缩缩向前迈了一步，有人一跃千里进步飞速；帮助是同等的，只因人的潜力不同，回馈大相径庭。我可找不到不率先指引潜力股的理由。学子进步大，宗师也高兴。諾同学就当，我是为满足自己的快乐吧。”
　　啧，油嘴滑舌。
　　羽諾懒得跟他贫，转过身继续走。拐角处，她的脚步声突然消失。
　　？！
　　寒冥修暗骂一声，连忙跟上。凑近了才发现，拐角有一个屏障，藏得很隐蔽，以至他方才不曾察觉。
　　嘴角漾起捉摸不透的弧度，他纵身一跃。
　　屏障后是波涛汹涌的湖，湖水黑色但透明。就在两人相继落下的刹那，巨大的双头蛇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琉樱羽諾！
　　琉璃噬魂鞭于手中千转，羽諾右手执鞭，左手掐浮生诀，袭向双头蛇最脆弱的头部。与此同时，寒冥修全力配合，一道渡风引，准确无误将其击入水中！
　　不错的配合。她与他对望一眼，却仍不敢放松警惕：湖水像要烧起来似的，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
　　双头蛇遭两人一顿痛殴，陷入了狂暴。它尖厉啸叫一声，再度浮出水面，蛇尾狠狠扫向了寒冥修！
　　“諾同学！我来吸引它的注意，趁此机会，戳瞎它的眼睛！”他一边闪避，一边语速很快地对她说。
　　双头蛇一旦失去眼睛，就辨不清方向了。琉樱羽諾意会，手中立刻凝出炽热的灵力光束。
　　光束准确击中两颗金色蛇眼时，寒冥修却被蛇尾扫中，完全来不及念祛水咒的情况下，他直挺挺坠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
　　“韩间羽！”羽諾喝道。
　　她又着急又无语：这个人，究竟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半点忙没帮上，倒把自己弄湖里去了。
　　作为宗师，他果然是她见过最不靠谱的！
　　两汪黑血迸溅而出，瞎眼的双头蛇毫无威胁性，被羽諾轻松击杀。她给自己念好祛水咒，一头扎进了湖。
　　沸腾湖水中，她看见了缓缓下沉的寒冥修。
　　水已经变得很烫，大量气泡遮蔽了她的视线，一时间，她看不清他。虽知秘境根据学子的平均水平设计，但并不代表绝对安全；况且爹爹说过，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难关！
　　万千念头湮没如潮，琉樱羽諾分了神。就在这时，后颈遭到一下重击！
　　怎么会……！？难道双头蛇还没有死透……？
　　羽諾眼前一黑。

　　她身后，是笑得高深莫测的寒冥修。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受伤或溺水的样子，击昏她的正是他。
　　笑里三分狂妄，七分志在必得。
　　——该带她去魔界玩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