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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公子新桐把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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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久薇:啧,坏我好事,粗大腿还没正面答应自己呢,她一点就说服谢君非让她们母子跟着了!
张新桐:之乎者也都不足以表明我内心的震撼!他的双眼都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八卦之情难以言表!
谢君非:泡茶。
三人落座,谢君非斟好三杯茶,杯盏之声一停,屋里一时无人开口,一室静默。
张新桐咳一声,轻摇纸扇,“谢兄,别来无恙啊,我到永安镇谈生意,听得军监说你回来了,立刻就奔来看你。”
谢君非慢条斯理喝茶,“新桐兄与我客套什么,才几月不见,倒与我寒暄起来了。”
张新桐连连点头,“是是是,谢兄提点的是,我这不是看您北上一趟,抱得美人归,一时激动嘛,哈哈。”
“不要胡说,我不在这几个月,公司生意谈得怎么样?”面对张新桐的调侃,谢君非选择岔开话题。
谈及正事,张新桐挺直腰背,正色回话,“谢兄放心,公司有我看着呢,上个月和枢密院、兵部谈妥了水泥合同,我这趟来就是——额——”
炭火烧得噼啪响,壶盖被热气顶开,咕嘟咕嘟,小炭炉上的一壶水又烧开了。
他顿了顿收住话头,侧头看一眼宁久薇,温文尔雅地摇了两下扇子,客气道,“咱们谈正事,小娘子是否回避一下?”
宁久薇心里翻了个白眼,打乱她好事不说,还要求她回避,回避什么?水泥有什么听不得的,搞得好像她会窃取他们机密似的,她脑子里还有更多更新的点子呢,谁稀罕听他们的水泥。
吐槽归吐槽,人家当她是外人,她还是回屋睡觉吧,养精蓄锐,再伺机拿下粗大腿。
扯了扯斗篷毛边,正要站起来回屋,谢君非先一步把灌满热水的扁圆厚实小铜壶递给她,对张新桐道:“她名叫宁久薇,听听没关系,你说吧。”
“这......”张新桐欲言又止,斟酌再三,还是冒着得罪这位铁树开花的事业伙伴的风险,开口劝道:“谢兄,听兄弟一句劝,你后院一直空置有所不知,这后院女子不宜参与议事。”
宁久薇淡淡瞥了他一眼,暗暗评价道,瞧不起女人的酸腐臭男人,大冬天摇扇子装腔作势的虚伪男。
因先前房门一开一合,屋里的暖气散去不少,谢君非往炭盆里加了几块炭,不以为然道:“无妨。”
见谢不听劝,张新桐只好接着说,“我就是跟运水泥建炮台的队伍过来这边看看,能不能多开发些业务的。朝廷暂时不打算放开水泥民用,公司接的都是官方的单子,旱涝保收,这水泥业务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玻璃业务推广受阻,琉璃器物一贯是贵族物什,那些高门大户买上一些摆着当个稀罕玩意儿看看,买的不多,咱也挣不了什么钱,这些东西平头百姓嫌弃它中看不中用,民间普及受阻,订单量一直上不去。”
宁久薇手指抠着搁在腿上的取暖铜壶的花纹,热意透过厚实的壶身烘热了她的双腿和双手,十分舒适,若是这时有一张沙发能躺靠着就更好了。懒洋洋地听他说完,一半报复一半揶揄道:“哟,张公子冬日摇扇,装了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原来是假把式啊。”
张新桐摇扇动作一顿,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啪——”一声,扇击掌心,收了扇面,他在外应酬交际这四五年,就没与被女子如此落面子过,厚实的唇不悦地紧抿,当着谢君非的面倒是没有说什么难听话怼回去。
谢君非闻着渐浓的火药味,温言安抚张新桐,“久薇是我同乡,家中父母宠爱,难免调皮任性,新桐多多担待,莫要和她置气。久薇,若是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新桐虚怀若谷,纳谏如流,最是能听进去别人的建议。”
张新桐沿着谢君非递出的台阶下来,又啪一声展开了那把纸扇,摇了起来,他大人有大量,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谢兄说得对,宁小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看他被谢君非几句话就安抚得摇扇扬眉,宁久薇好笑,倒也认真答道,“不是百姓不识货,是你不会从客户需求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玻璃是多么好的东西啊,到你这倒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张新桐见宁久薇似真的懂这些,话才缓和些,扇风动作一顿,问道:“小娘子莫非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就当闲聊,咱就说说婶娘给我的那面巴掌大的黄铜镜吧,黄铜镜只有打磨平整才能照清人像,若不然就是模糊扭曲的,即便是常常维护磨平,照清了妆面,也是黄黄的,不能反映真实妆容。”
张新桐凝神细听,“确实如此,但这跟玻璃有何关系?”
“你可知,你们生产的玻璃,可以一面涂银制成镜子?玻璃制成的镜子能清晰还原人像的本来样貌和颜色。镜之于女子,如砚之于文人,你们公司要是能把玻璃镜做出来,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肯定排着队给你们送钱啊。”宁久薇忍不住侃侃而谈,这是她脑子里多项穿越挣钱设想之一,不过现实很残酷,她不会制玻璃,也不会制镜子。
张新桐以扇击掌,夸赞道:“妙,妙啊!”
那当然,这可是超越时代的点子,当然妙了。谈话兴头上来,她接着道,“咱再说说午膳桌上的那些菜色,全鱼宴好吃是好吃,但是一点绿色青菜都看不见,为何?”
张新桐一歪脖子,不解看着她,“还能为何?冬日,当然没有青菜啊。”
宁久薇笑,“玻璃透光保暖,用玻璃造暖房,便可冬日种植蔬菜。开动脑子,大胆想象,你甚至能种得瑞安城第一株冬日盛开的牡丹,到时大把花商农庄前来采购玻璃。敢问张公子,您还觉得玻璃它中看不中用吗?”
若是玻璃能使冬日种菜种花,何愁生意不上门啊。张新桐把扇子往桌上一搁,起身对宁久薇一拱手道,“小生有眼不识泰山,先前若有得罪宁小娘子之处,多有见谅啊。”
古人真是一惊一乍,宁久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谢君非抬手示意,“新桐,坐,你太抬举她了,她就是这么一说,什么实物方案都拿不出来,不过就是随口建议的,还得你们回去细细琢磨才行。”
“我回去定召集工匠认真研究,把这些建议落实到位。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拟方案。”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谢君非拦着他,“你先等等,不着急,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张新桐闻言坐下,谢君非拿出一本册子,放桌上,问宁久薇:
“这是你口述的?”
宁久薇瞥了一眼那册子封面,《传染病防治手册》,回忆道:“嗯,我在南下逃荒路上碰到很多感染这种疾病的人,咳着咳着就吐血死了,可吓人了。那天回军营的路上我看见士兵带着好几个这样咳咳咳的病人,我就跟秦统领说了一下。”
张新桐拿过册子翻了几页,惊讶,“宁小娘子还懂医术?”
她金融系大二,哪里懂什么医术。宁久薇摇摇头,“不懂,我不是学医的,这些平常的防治手段,只要是经历过大疫情时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些。”
张新桐虚心请教,“何谓大疫情时代?”
谢君非喝茶的动作也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她,对她接下来的话颇感兴趣。
“就是现......额......”涉及到穿越之前的事情,有张新桐在场,宁久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客气道:“这事不好宣扬,麻烦张公子回避一下。”
张新桐以为宁久薇还在介意刚刚自己说她回避一下之事,摇着扇面哈哈一笑,“哈哈,宁小娘子甚是有趣,爱开玩笑。刚刚是我多有冒犯,还请小娘子不要计较,就让张某从旁听听,长长见识,若事关重大,我定不会讲出去,哈哈。”
他作为谢君非最亲密的商业合作伙伴,连朝堂之事私下都能聊,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能听的。对此他颇有自信。哪知谢君非却支开他,“新桐,你去找秦统领,让他带几个会书写的军官过来,眷抄书册。”
张新桐捂着破碎的心,哀嚎一声,“谢兄,有了新欢不要旧爱啊~~”,才不情不愿地出去。
宁久薇捂嘴笑够了才道:“我穿越之前刚经历了一波全球流行性疾病,你没有经历过?难道你和我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谢君非沉默几息才开口,“我穿过来十年了,2013年,华国,Mo都。”
宁久薇诧异瞪眼,“我是一个多月前,2023年,中秋节那天晚上,莫名其妙摔了头从华国青城穿越过来的,你十年一直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没有。”谢君非垂眼,十年,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遇到宁久薇,“你是我十年间遇到的唯一一个穿越者,你有方法回去吗?”
宁久薇睫毛一颤,心虚移开眼,看着桌上的册子,字斟句酌道:“我哪知道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我早带着小宝走了,还用得着受逃荒之苦。”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得谢君非开口,“我打算把这册子眷抄给其他边防军区。”
他不再追问,宁久薇心里松了一口气,殷勤指出,“这册子上的内容是我当时在马车上匆忙间口述的,内容不全,排版也有些混乱,要不我们重新写一册吧?”
“可以。”谢君非从书案取来笔墨纸砚,“你说我写。”
【如何做好个人防护?
如何制作多层口罩和防护服并佩戴?
如何使用香胰子完成七步洗手?
如何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如何煮沸水和食物注意饮食卫生?
如何隔离病患?
如何使用高度酒精消毒病患接触过的物品和场所?】
谢君非按照宁久薇的叙述,重新措辞书写成册,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毛笔,“据秦无拘所述,这个病病死率极高,近六成病患活不下来,如何医治你可有建议?”
“怎么治疗,我不懂的,像缓解症状的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那些药,这里也找不出来啊,只能靠当地郎中判断诊治了。我只记得,当时有人科普说,病死率高的传染病,致病菌或病毒自己把宿主弄死,传染性也不会太强,大概率也不会太大范围传播的。”
“叩叩——叩叩——”
秦统领和张新桐带着三名军官,抬着桌子和条凳进来,“大人,军营里识字的倒是不少,但会写字的就这三个。”
谢君非给诸位分好笔墨,“加上你、张新桐和我,也有六人,今日之内,把册子眷抄二十份,快马急送到沿江各大军区负责人处,禀报之事等我回都城再另行上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