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顾渣

7、坦白 梁星河将目

　　梁星河将目光移向他，笑的甜腻腻：“不困，哥哥开车累不累？需要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吗？”

　　“才开了半小时，不累。”顾锦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直行不久后便驶入了一条狭长的隧道。

　　顾锦的上身仅着一件白色衬衫，上车前他脱了黑色西服外套，同时扯掉领带一并扔在了车后座。

　　此时领口解开两粒纽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手腕处的镶钻蓝色袖扣折射着细碎的光辉。

　　“对了，你前面的储物箱里有零食，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吃点儿东西刷刷手机。”顾锦提醒道，“湿巾在你右手边的储物盒里。”

　　梁星河倾身上前打开储物箱，果然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他抽出湿巾擦净手指，撕开一袋冻干草莓，拈了一粒送入口中：“甜的，好吃，哥哥要吃吗？”

　　顾锦的注意力全在前方路况上，婉拒了：“在开车，不方便，你先吃吧。”

　　梁星河又拈起一颗，他试探性的递到顾锦唇边：“张嘴。”

　　顾锦垂眸瞥了一眼，低头接下。

　　湿热的舌尖刮过梁星河的指腹，瞬间让他胳膊发麻。

　　顾锦咀嚼着冻干草莓，评价道：“是挺甜。”

　　梁星河又去掏包装袋，随着手指的动作，车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不吃了，有点腻。”顾锦拒绝了他的二次投喂。

　　“哦。”梁星河将手指收了回来，把草莓塞进自己嘴里，他俯身又去扒储物箱，口中呢喃，“不喜欢吃甜，那哥哥喜欢什么口味，辣的，咸的，还是原味的？”

　　顾锦脚踩油门提速，没有正面回答：“不饿，没什么想吃的。”

　　梁星河将冻干草莓封上口，又挑了一包开心果，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出来：“你是在刻意跟我疏远吗，为什么不让我喂你呀？”

　　隧道里的灯光急遽掠过车身，条条光线像是巫女手中挥舞的魔仗，橘色的光晕笼罩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也照亮了顾锦那张女娲炫技之作的脸庞。

　　他下意识否认：“不是。”

　　梁星河契而不舍地重复追问：“那哥哥喜欢什么口味，告诉我嘛。”

　　他这是在撒娇？

　　好像自打对梁星河态度变得温和后，他就不像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了。

　　真是递根杆子就往上爬的性子。

　　“原味吧。”顾锦随口一说。

　　梁星河剥开一颗果仁又细心的去掉外皮，伸手递到顾锦嘴边：“这个是原味的，哥哥吃。”

　　顾锦张口含住果仁，顺带着含住的还有他的葱白指头。

　　他用牙齿轻咬了一口梁星河的食指，解释道：“少胡思乱想，哥不喜欢吃零食，不是不喜欢你。”

　　“哦。”梁星河被他戳穿了心思，脸颊开始快速烧了起来，“我就是……想亲近哥哥，想跟哥哥变得熟络点。”

　　顾锦轻笑一声，唇角微扬：“难道我们还不够亲近吗？都住到同一个屋檐下了，再近，就要住到同一个房间里了。”

　　梁星河小声表达不满：“可是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你没牵过我的手，也没抱过我，就……就捏了一次脸摸了两次头。”

　　顾锦没料到他这么直球，轻诧道：“想要哥抱你？”

　　“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都会常常抱我，她说家人之间就要勇敢表达爱意，肢体接触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梁星河觉得他们既然决定要把彼此当做家人了，那就应该按照家人之间的模式来相处才对。

　　顾锦恍然大悟：“原来你的家教是这样，怪不得这么会撒娇。”

　　梁星河蹙眉抗议道：“我没撒娇，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嗯嗯，要抱，要亲，要肢体接触。”顾锦故意拖长尾音逗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提出这种要求，嗯，太正经了，我需要消化一下。”

　　梁星河因着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他故意板起面皮色厉内荏道：“你别笑。”

　　顾锦及时做好表情管理，一本正经回应他：“好，没笑。”

　　对方显然不信：“我都看到了，你现在嘴角很难压。”

　　顾锦掩饰性的摸了一下鼻子：“有多难压？”

　　梁星河：“比AK都难压。”

　　顾锦颔首，不知是在夸他还是内涵他：“小朋友还挺会察言观色，好了，现在不用压了。”

　　梁星河软着声音控诉他：“你肯定还在心里笑话我，你看你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锦一直拿他当小孩子，真情实意地惊讶道：“这么会解读，学过微表情？”

　　梁星河缄默不语。

　　梁星河幼年丧父，孤儿寡母过了那么多年，一定遭过不少白眼。

　　作为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小孩，他敏感、怯懦，懂得看人脸色。

　　在外人看来，他的早熟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相较于大部分人偏激畸形的性格，梁星河的那点懂事应该算是最轻微的缺陷了。

　　想通这一层，顾锦通过反光镜观察他，及时安抚小朋友的情绪：“哥不是笑话你，哥是觉得你可爱。”

　　梁星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喜欢可爱的人？”

　　“不喜欢。”顾锦半真半假得回答他，“但是哥喜欢你。”

　　“骗人。”梁星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他将话题聊的更深，“你平常很擅长哄人，每次爸妈吵架你总会从中斡旋，最后把两头都哄的服服帖帖的……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天真小孩。”

　　“星河……”

　　“哥哥，我知道阿姨在担心什么，我也理解她。其实，被正式领养前我问过爸爸，问他能不能资助我到高考结束，等上了大学我可以半工半读，毕业工作了就把钱还给他。但是，爸爸没同意，他说家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一家人住在一起才会温馨、热闹。”

　　顾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加了些力道。

　　梁星河假装没看到，将那点龃龉掰开了揉碎了说：“可我又算你们哪门子的家人，我原本就是一只挣扎苟活的蝼蚁，任谁都能上前踩一脚，而你们是家世显赫的上流人士，我就算努力十辈子也够不到你们家的门槛，阿姨说的对，我凭什么，我怎么够配做你们的家人。”

　　梁星河用最平静的语气向他袒露出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字字句句都是无奈。

　　顾锦哑声安慰道：“星河，以前是哥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哥哥，我不觉得委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阿姨放心，让你放心。”梁星河越说越哽咽，无端的惹人怜爱，“我没想过跟你争家产，我也没生过改姓顾的念头，我会一直安分守己的长大，等我考上大学我就离你们远远的，或者，今年考进高中后我也可以住校，我……”

　　“星河，你不用那么做，哥信你没有歪心思，爸也信。”顾锦给他顺毛，“你就安心住在家里，至于妈那边我会去沟通，你不要有太大的思想负担，小小年纪，思虑太重会影响长个的。”

　　梁星河的声音顿时染上了哭腔：“哥哥……”

　　顾锦腾出右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他轻轻拍了拍：“乖，别想太多，一切都有哥呢。”

　　梁星河连忙握住他将要收回的手，抽了抽鼻子：“谢谢哥哥，我以后会乖的。”

　　顾锦任他抱着自己的右手，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而过，他就这样在无垠的夜色里沉默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达了廊市。

　　“醒了？”顾锦觉察到副驾驶的动静，他松了松肩膀，笑道，“醒的还挺是时候，咱们到了。”

　　梁星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哥哥，这是哪儿啊？”

　　顾锦打了一圈方向盘确认了停车位，他一边倒车入库一边回答他：“廊市市区，距离青州区墓园两公里，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载你去看梁姨。”

　　本来是计划现在就去的，但看小朋友情绪不佳，顾锦就临时改变了行程。

　　两人下车后，顾锦锁上车去牵梁星河的手：“走吧，还困着？”

　　“嗯，有点儿。”梁星河的手掌柔软细腻，握起来很有手感，他用手指紧紧扣住顾锦的手背，人也朝他贴过去，“想睡觉。”

　　顾锦带着他往酒店大门走去，推开旋转门梯直达前台。

　　前台小姐正在整理上一任房客的押金条，感应到有人走近，她连忙挂起笑容公式化的询问：“您好，欢迎光临鑫源酒店，我们非常高兴能为您提供舒适的住宿体验，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呢？”

　　“请帮我开一间套房。”顾锦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前台看清对方是个大帅哥，舌头有些打结：“好……的，请问您是几个人入住呢？”

　　顾锦面不改色的撒谎：“一个。”

　　“好的，先生，咱们这边有两居室套房和一居室套房，请问您想要定哪种？”前台好意提醒道，“根据法律规定，入住酒店的人员需要提供有效的个人证件，原则上是不允许一证开房两人住的哦。”

　　顾锦偏头看了看梁星河，点头表示了解：“要一居室。”

　　前台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好的先生，您要定的是一居室豪华套房，含早餐，餐厅在一楼东侧，早上七点到九点半供应，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系列免费福利，比如健身房，游泳池，水疗中心等，乘电梯至十二楼即可享用，房费三千二，请问您是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好的先生。”前台将收款码牌子放在顾锦身前的桌台上，“请您扫二维码支付。”

　　顾锦操作完毕后，前台笑着递上了房卡：“这是您的房卡，房号是1066，请确认一下个人信息是否正确，如有错误请及时告知我们。先生，向西直行三米就有电梯直达楼层。”

　　顾锦收好证件和房卡，礼貌道谢：“谢谢。”

　　“不客气的先生，在您入住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联系前台处理，祝您入住愉快。”前台小姐仔细打量着顾锦的背影，在看到二人紧密相扣的手时，脸上那份得体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