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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 为什么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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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志成三个字的时候,苏念重重呼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脑壳疼。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其他的拍摄照常进行。”
“好的。”
时墨觉得事情应该汇报完了,抬脚准备走,身后突然传来苏念的声音。
“你有张可可的联系方式?”
之所以问时墨要,是因为那天晚上回去,苏念给张可可打了两个未接通电话后,被拉黑了......
微信也不知道她设置了什么,居然查无此人。
而从昨天到现在,苏念都没有碰到张可可本人。
时墨立马拿出手机,秒懂苏念的意思,“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
“嗯。”
时墨的手在手机上按了按,“已经发给你了。不过她工作时间不能带手机,所以可能晚点才能看到消息。”
苏念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然后又毫不在意的把手机放一边,“好了,你去忙吧。”
时墨走后,苏念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机,视奸张可可微信上仅有的那么点信息。
然后愉快的点了添加好友,备注留言简单明了:我是苏念。
一个堂堂总裁,居然需要靠这种手段要某人的联系方式。被人知道那多没面子。
自从上次和张可可有亲密接触之后,这几天苏念总是时不时的梦见她。
而梦境的内容,从一开始的清水到后面肉香四溢。
苏念等不及了,想要立刻马上联系到她。想见她,想要知道她的想法,想要和她有进一步的接触。
*
张可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所以工作时间不会带手机等电子设备进修复室。
她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少的可怜,除了工作之外,基本没人给她发消息。
因此她几乎一整天都不会拿起手机看一眼。
她不接陌生电话,但凡没有备注的骚扰电话响了两次,她会毫不犹豫的拉黑。
微信也关掉了通过电话号码添加的方式。
她的世界冷清又干净。
由于文物修复师的工作枯燥乏味,还需要极大的耐心。所以余老师就立了规矩,除了特殊情况,所有人不许加班。
而今天,张可可却不想这么快下班。
她手上目前是一幅古画的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那就是“全色”。
一副古画的修复主要由洗、揭、补、全、裱等步骤组成。整个过程一般需要几个月。
而全色就是补全古画缺失的部分,对古画修复师的知识储备要求极高。
她不仅要熟悉画家的创作风格和技法,还要掌握古代绘画颜料的调制。
余老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可可正拿着画笔,聚精会神的在古画上描绘着。
“张可可,工作室有规定,不准加班。”余老师站在门口语气严肃。
“老师,我把叶子的部分补完就下班了。”张可可画笔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余老师走近看着画,“这么多叶子需要补,今天怎么补得完。走,陪我去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
余老师无奈的笑了一下,“好,你不喝。去陪我坐坐,我有话和你说。”
张可可停下手里的画笔,觉得今天余老师怎么有点怪怪的,说话的口气有种莫名的伤感。
而且平时这种小聚会,余老师从不强求她的。
“好,我先收拾一下。”
他们在工作室附近的街上找了个烧烤摊,这是第一次和余老师单独出来吃饭。
余老师给自己倒了杯酒,就自顾自的喝起来,“张可可,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我不舍得把你让给别人的学生。”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吗?”
张可可摇摇头。
“就是要人让别人知道,你张可可是我带出来的。”余老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还记得大学的谭老师吗?在学校那会,他天天和别人说你是他带出来的。狗屁!他才教了你几天,就和我抢。”
张可可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老师们私底下会这样幼稚。
余老师拍了拍张可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文物修复师,我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不放弃。”
“老师,我会的。”
余老师欣慰的裂开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真怕你坚持不下去。”
“但是你如果坚持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怪你。属于你自己的人生道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嗯,我知道的。”
余老师收起笑容,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艰难开口,“我要走了,去英国。今天已经给学校递了辞呈,批下来了,月底就可以走。”
张可可捏着杯子的手指一紧,“怎么这么突然?”
“上次王家的宴会,王志成向我介绍了几个在国外的文保工作者。他们有的在国外博物馆修中国的文物,有的在国外的文物工作室,给私人收藏家修文物。”
余老师停下喝了一杯酒,“你知道我们有多少文物流落在海外吗?”
“1000多万件!”余老师此时脸颊已然微红,他用手指在眼前比着一字,“1000多万件。”
“那些人不懂我们的文物,不珍惜我们的文物,导致大量的文物得不到妥善的保护。有的被盗,有的烂在仓库,你说可不可笑。”
余老师摇头苦笑。
“我们一直想让这些文物回来,可谈何容易。而它们能回来的前提是,它们还在。”
余老师说了这么一大段,眼里泛着泪光,“我希望它们等到回家的那一天。即使耗尽一生,不过修了冰山一角。”
“但能修一件是一件,能保一件是一件。”
张可可此时也无比动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拿起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余老师似乎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沉重,强颜欢笑起来,“不说这些,来,吃菜。”
张可可双手端着酒杯,和余老师碰了一下杯沿,“您不回来了?”
余老师第一次和张可可喝酒,很是高兴,于是痛快的一饮而尽,“回来,怎么不回来,家在这里,只是不能常回来罢了。”
张可可又问,“工作也安排好了?”
余老师笑着说道,“嗯,王志成动用他的关系,把我推荐到那里最大的博物馆工作。国内的相关手续办好,我就可以动身了。”
“那工作室怎么办?”
余老师吃了一口手中的肉串,然后看向张可可,“我打算交给你。”
“可我......”
余老师打断她,“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客户那边我会一一交代好,你只需安心做你的工作就行。”
“都是熟人,你也不要太有压力。”
看着余老师信任又期待的目光,张可可便也没有回绝,只给两人又倒了杯酒,恭恭敬敬的和余老师碰杯。
“好,我会把工作室守好,等您回来。”
余老师这才发自内心的大笑起来,“好好。”
这顿饭张可可吃的食不知味,余老师倒是吃得很开心。
她第一次喝酒,还喝了不少。
这会她已经脸红耳热,脑袋晕晕的嗡嗡作响。
她买了一瓶冰水,冰着脑袋,强撑着把喝得不省人事的余老师送回了家。
回程路上一想睡觉,她就喝一口冰水。到小区的时候,水已经喝完了。
她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感觉脚踩在棉花上一样,总踩不实,好几次她都险些跌倒。
今晚的空气闷闷的,没有风。
她不太想回家,于是靠着记忆走到小区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空地,几个已经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械凌乱的摆在中间,边上孤零零的吊着一个铁制的秋千。
她重重的坐下去,身体随着秋千慢慢摇晃起来。
脑袋胀胀的开始胡思乱想。
从18岁第一次见到余老师,到现在马上迎来27岁生日。
这九年时间,余老师已经渐渐成了她最重要的亲人。
如今,这个人也要离开了。
张可可内心郁结,但是不知道怎么排解。
她又想起爸爸妈妈,还有奶奶。
想着想着,鼻子发酸,眼泪又不听话,非要冲出来。
大半夜的,这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却怕被人看到一样,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
头越来越重,她索性靠在铁锁上眯着眼睛。
眼泪却冲破阀门,泉水一样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原来闭着眼睛也可以流泪的。
这会她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已经控制不了流泪的眼睛了。
她坐在秋千上,低着头小声抽泣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太不乖了。”
“你们回来好不好,我会乖乖的,不惹你们生气。”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我害怕。”
“我害怕妈妈。”
......
哭到窒息的时候,张可可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像飘在天上,无所依的随风荡漾。
突然,她重心不稳,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的往下冲,在她以为快要贴近地面时,一片温暖的云朵把她接住了。
那片云朵好像会说话,她温柔的说着,“张可可,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