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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酸涩的苹果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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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筵朝月两人说着话,慢悠悠地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刚下楼梯,两人竟然在艺术系大楼和建筑系大楼连接的公共停车场,看见了莉莉安教授......
和隔壁建筑系学院的沈桃教授!
沈筵朝月互相看了一眼,眼睛中都带着一些好奇心,他们眼神不自觉地望向那边。
“你原谅我了?”
这次的莉莉安,好像带着某种温柔的哀求。
她今日穿着简单的黑色碎花短裙,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显得整个人温柔又沉默,像极了沙漠里的荆棘花。
不管怎么看,莉莉安看向沈桃的笑容,都好像带了一丝勉强。
沈桃皱着眉,半靠在自己的SUV车旁边,冷眼看着对方。
他今天上完课,还抽空几分钟开了导师研讨会,本来正准备回家,就被莉莉安拦在了这里。
他看向这个他一直当妹妹的莉莉安,
有些陌生。
沈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没生你的气。”
莉莉安一顿,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沈哥哥没生气,却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沈桃轻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带着一起冷淡,又存有一丝对莉莉安的关怀,说道:“俪年,我以为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显了。”
“……”莉莉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起惨淡的笑容,又有一丝释然地说道:“我知道沈哥哥,上次那条朋友圈,是我最后一次试着挽留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地说道:
“你不要生气,是我一厢情愿,为了争取你发那样一条朋友圈,我绝对不会后悔。”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上次我这么做,只是不愿你为了那个男孩,而放弃沈爷爷和你在A大的所有。”
“你知道,如果你们的恋情公开,学校是会开除你的!”
“莉莉安” 沈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淡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然而,最重要地是选择自己最想要的……”
“况且,我很早就为自己的恋情,而可能面对的后果开始准备了,离开这里又何妨?”
莉莉安沉默下来,她本来早就想好了放手,可是当看到眼前义无反顾的沈桃时,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是她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她不想看到他跌落深渊,给人话柄,并且深陷在无穷无尽的舆论与伤害之中。
莉莉安试图从沈老方向下手:
“沈爷爷在A大年深日久,感情深厚,也一直对A大建筑系怀有深厚的感情,沈哥哥难道也要辜负沈爷爷对你的教导吗?”
沈桃冷下脸来,他以为莉莉安已经想好了,没想到她还是如此执着。
“他今日已经提了退休申请。”
沈桃转身打开车门,没再转头看她,说道:“很快,外公就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
莉莉安崩溃了,她最后的一丝借口也消失了。
沈桃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转头看她。
当沈桃开车离去时,只留下一句话:“俪年,我很抱歉,你的喜欢,值得更好的人,我们暂时先别见面了。”
莉莉安蹲在地上,看着沈桃开车离开。
她好像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追呀追呀,追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愿意放弃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如此执着的自己。
沈桃打开门回到家里,脚步一顿。
在自家厕所门外,一只白绒绒的边牧,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打着哈欠,蹲在一个不大的笼子里正望着他。
毛发过敏症患者沈桃,看着从厕所里出来的谢南楼,露出惊讶的表情。
谢南楼今天下午,一上完高建课,就提前溜了。
原来是私下问了沈老,要给他买送别礼物去了。
刚从沈老那里得知沈桃教授毛发过敏的谢南楼,连忙说道:“教授回来啦,我马上把小豆腐拿出去。”
“没事儿娃娃,小豆腐没碰到桃儿就行。”
摸着自己光头的沈老,笑呵呵地对自家孙子兼可能受害者说道:“这可是娃娃送我的礼物哦。”
沈桃反应过来,无奈地笑道:“满足愿望了,外公。”
“哈哈哈”沈老看着把边牧拎到门口回来的谢南楼,调皮地一笑,说道:“可不是,回老家就能养喽。”
沈老买了今天晚上七点的动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准备回沈家的宅基地—苏州。
苏州,也是沈老魂牵梦萦的老乡。
上次去外地参加的公益讲座,正是沈老回了苏州的中学母校。
“也好,有它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沈桃说道。
刚拎完狗去洗手间洗手的谢南楼,语气轻柔好似撒娇地说道:“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呀,外公。”
“哎呀”
沈老在客厅里转悠溜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常用的那把拐杖。
沈老看着谢南楼笑呵呵地解释道:“我老啦,到了退休的年纪,早就想回苏州老家了。”
沈桃皱着眉看了一眼外公,提醒道:“还是老家的舅舅来接你回去吗?”
“恩,他快到楼下了。”沈老说道。
沈老说完这话的同时,恰巧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沈家门口。
中年男子喊了一声:“爸”
沈老这辈子一儿一女,比起从小颇有学习天赋、活得任性妄为的小女儿,沈老眼前的这个大儿子,倒是庸庸碌碌的普通,至今还是留在老宅子里安稳度日。
“来啦,正好帮我把客厅里的东西搬下去。”沈老看着中年男子说道。
沈桃接着叫了一声舅舅。
没想到中年男人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桃和谢南楼,只是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看沈桃一眼。
刚拿起狗笼子、想叫人的谢南楼闭了闭嘴,一脸这人是谁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沈老也看见了,举起一拐杖打下去,骂道:“我老头还在家呢,一家人给我摆什么脸色?”
中年男子真挨了沈老一棍,痛得白了一眼,哀哀戚戚地站在一边,倒是不敢说什么了。
沈老看着收拾好的东西,一大一小的两个行李箱,关着小豆腐的狗笼子,被谢南楼有条不絮地放在楼下的出租车里。
“娃娃真能干!”沈老夸赞了一声,最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桃儿南楼呀,你们保重。”
沈老离开了。
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沈家。
沈老的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设的,南北通风,却是没有安装暖气,秋天一到,泛起了丝丝冷意。
保姆李阿姨最后收拾完家里,也最后告辞不做了。
沈桃站在家里的客厅,整个人都好像空空落落、冰冰凉凉的。
突然,折返的某人抓起了沈桃的右手,轻声说道:“手心这么冷,沈桃哥哥果然又忘记吃东西了......”
沈桃转身,看向眼前这人。
“怎么回来了?”沈桃说得是一个疑问句,实际语气却好似意料之中。
“因为舍不得你呀哥哥”
谢南楼说着这话时,双手也没闲着,温柔地捧着对方的脸颊,用情人间的甜言蜜语说道:“可以亲亲吗?”
沈桃静静地看了某人一眼,突然上前碰了碰谢南楼的脸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可是我饿了。”
谢南楼因为对方靠近而松开的手,微微蜷曲了一下,
这人,
还真是......
可爱呀!
为什么能睁着如此漆黑的眼眸,说着如此可怜的话。
好像一只雪白孤冷的狐狸,突然走过来,让谢南楼好想□□一把。
谢南楼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双臂微微搂抱住沈桃,整个头发埋在“白狐狸”最脆弱敏感的脖子上,狠狠地蹭了又蹭,
“想吃什么,哥哥。”
沈桃无语地低头看向抱住自己撒欢的谢南楼,笑道:“厨房里还有李阿姨留下的几个鸡蛋和青菜,煮点简单的鸡蛋青菜方便面吧。”
“好”
谢南楼在沈桃的低语下,松开了手。
谢南楼看着沈桃挺拔的身姿,站在沈老老式厨房里,竟然有一丝违和感。
这人不爱吃东西,
还以为他手指不沾阳春雪,
没想到……
金黄黄的荷包蛋,加上简单的青菜,盖在方便面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哥哥,啥时候学的?”
谢南楼有些纳闷,呆呆地坐在饭桌上,空想帮忙,却连续被某个大佬赶了出来。
沈桃洗干净手,施施然地坐下,才抬头说道:“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自然而然学会的。你别来厨房了,这个很简单的......”
谢南楼心里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成为照顾人的那一个,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人照顾。
“以后,我来煮饭好吗?”谢南楼说道。
刚吃完一口面的沈桃,抬起眼,停顿了一会儿,笑道:“为什么?”
“因为在我们家,都是男孩子保护家里、洗衣做饭、赶牛做马的。”
沈桃:“?”
沈桃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那你妈妈做什么呢?”
谢南楼轻轻咳嗽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太后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沈桃:“……”
如果我没看过你的学校档案,可能信了你的鬼……
“你家太太以前不是市委常委吗?单单貌美如花应该不足以形容她吧,加个女强人的美称或许可以。”
谢南楼一脸震惊,说道。“你知道呀,沈桃哥哥。”
沈桃:“嗯,前段时间学校组织整理学生档案的事,我随手看了一下你的,看见你父母的名字,才突然想起好像以前见过。”
“十几年前了吧,你父母带你来过我外公的讲座,那时我们应该见过,还拍了照片。”
谢南楼若有所思,十几年前,自己应该是在上小学,记忆里好像是有过参加某个什么教授的讲座。
难道说:沈桃教授和他,早就见过了?
“那你还记得我嘛,哥哥?”谢南楼有些期待、但是也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认真地看着沈桃问道。
沈桃一愣,问道:“那时候你几岁来着?”
“哈哈哈,那时候我太小了。”谢南楼会心一笑。
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是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玩奥特曼的小男孩吧。
“啊,我记得。”想了一会儿的沈桃突然笑道:“是那个说要成为像我一样建筑师的小孩,还穿着什么小学的校服来着......”
“崇阳小学。”
谢南楼接道:“哥哥连这都还记得,看来我们不仅仅是一见钟情,还是天生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