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向导》在下子都

2、求生之志与求死之能 所以，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屈服于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意志？
　　长久以来向往死亡的楚玖忍不住笑了，“嗬嗬”，他顶着被打肿的右脸，勒住的脖子，流血的嘴唇，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另外一个站在一旁注视着楚玖惨状的士兵内心一惊，他脸上的笑容居然和“野狗”萨特现在脸上的笑容十分相像！那是精神里深藏着坍塌废墟的哨兵脸上经常能看见的，由于难以控制内心的杂乱无章的噪声，不得不诉诸暴行来宣泄情绪，发泄无人纾解的异常污染的时候，经常能目睹的神情。
　　萨特也看见那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弱小的普通人身上的疯狂之态，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因为发绿而显得十分邪恶的双眼紧紧盯着楚玖，语气竟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笑什么？”。
　　“杀了我啊”，楚玖嘲笑着这因为猎物出其不意的行为而停止暴行的野狗，“杂种，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他看着被自己触怒的畜生，狂笑着，想要死亡立马降临于此身，那样他就能立刻脱离这个地方，这个对他而言难以生存的世界。
　　不出所料，萨特被楚玖激怒了，他原本得到发泄之后的好心情迅速转化成被猎物挑衅的暴怒，他那幽深的绿眼里闪烁着难以衡量的火焰，他抬起手，将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个愚蠢而猖狂的囚犯。他必须让这个可恶的必须受到惩罚的犯人明白，刚刚那一巴掌只是他难得好心情的仁慈，他现在会让楚玖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玖仍然笑着，他那副笃定萨特不敢杀他的狂妄模样，让其余士兵不免内心犯嘀咕：难道这人有什么大来头？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人物给他们打过招呼，照顾这个竟然惹怒萨特的小子。
　　“够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传入了这堆人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让被刺激的差点昏了头的萨特清醒过来，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但仍然目光不善地盯着楚玖，绿色的眼睛里透着诡谲的光，想必要是找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楚玖。
　　楚玖看向声音的源头，被称为“米勒斯”的行刑官，仍然站在距离他大概三米的地方，那个男人刚刚出声阻止了对他的暴力，不过这一切事情也是因为这个米勒斯引起的，他并没有感激始作俑者的病症。
　　“过来”，米勒斯冷漠地看完这场闹剧，开口让楚玖跟上他。他并不在意萨特那过于冲动的暴力行为，萨特是一位在战场上为国家立下功劳的哨兵军人，即使犯了错，被安排在军营里看守囚犯，由于没有合适的向导给他纾解，偶尔是会有暴力倾向。而囚犯，正是最合适的发泄对象，或者说消耗品，上面把萨特从战场上调回这里，也是有这个意思在里面的。
　　虽然这个男人并不是帝国内像一般人那样的犯了严重杀人罪而被抓进来的，但他却在帝国万众瞩目的游行庆典上，堂而皇之地从空中降落扰乱秩序，还砸晕了将要登基成为帝国的君主的希尔顿殿下，导致庆典不得不临时中止，实在是罪大恶极，受点皮肉之苦是在正常不过。
　　见士兵们放开楚玖后，楚玖仍然跪趴在地上不动，米勒斯开始有点不耐烦，语气更加冰冷，“过来，或者生不如死”，经常负责拷问囚犯的他，早就对想一心求死的愚蠢之人见怪不怪，对于罪大恶极之人，死亡反而是他们难得的荣光。而帝国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有罪之人会被剥夺正常的权利，一直生不如死地为帝国流尽最后的血泪，直至榨干剩余的价值。
　　楚玖缓慢地站起来，拖着被踢的产生剧烈疼痛的那条腿，一瘸一拐地向米勒斯走去。他最后还是向米勒斯妥协，他收敛之前那过于夸张的表情，沉默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三米并不长，楚玖只是脱离了刚刚有些疯狂的状态，他回过神来，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心中苦笑，原来人就算是想死，也不愿意死在异乡。是啊，他愿意向米勒斯表示顺从，只是还有一点微小的希望，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能回到原本的地球。
　　米勒斯见楚玖安分下来，没有了之前挑衅萨特的嚣张模样，便继续带着人前往今日的目的地，走的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快，好像在照顾楚玖如今这种状态一样。
　　楚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右腿一直剧烈疼痛着，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走过一段十分漫长的路程，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米勒斯才带他走到一扇需要验证密码的白色大门前。等到米勒斯点击旁边的密锁，让其中的智能识别他的瞳孔，验证身份后，那扇看起来很神秘的大门才向左右两端滑开，向外人展开里面的神秘。
　　一尘不染的房间里，两边摆着大型的长三米左右的长方体机器，从中伸出的白色软管连接着高三米左右的奇怪形状的机器，那台机器有着一个巨大但十分轻薄的屏幕，上面时不时地闪烁着亮光，或许是某些数据，然后这些数据顺着一根根黑色的线，传输到房间尽头的办公桌上显得十分轻巧的疑似电脑的机器里。
　　“嘀嘀，检测到不明人形生物受伤，自动检测中——”
　　“目标右腿骨折，右脸肿胀。医疗方案为，送入医疗舱。预计恢复时间为：3小时。”
　　原来是骨折了，难怪右腿一直有刺痛传来，此时楚玖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思维略显迟钝，他甚至没因为突然传出来的明显非人类的声音而感到惊讶。
　　“你来了啊，米勒斯”，一道身影从这个房间左边的原本关着的门里走出来，那人虽然披着一件白色外套，内里仍然穿着帝国军官的制服，面对着冷着一张脸的米勒斯还是带着和煦的微笑，语气温和。
　　“洛兰德，人带来了”，米勒斯侧身，让洛兰德看清楚玖的模样，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右侧的一张椅子坐下。显然，他的任务是带楚玖过来，任务完成就可以休息了。
　　楚玖无言观察着洛兰德，这个男人有着一头棕色及肩长发，眼睛是赤色的，但是并非火焰那样明亮的橙红色，而是偏向深沉的酒红丝绒，如果非要拿物件来形容的话，有点像高纯度的红宝石。洛兰德还带着一副无边框的方形眼镜，整个人显得十分知性精明。
　　洛兰德自然发现楚玖一直打量他，他仍然保持着有风度的微笑，缓缓道，“好了，先治疗吧。米勒斯，没想到你会把人弄成这样。”。
　　他按了长方体机器上的几个按钮，楚玖就看见那机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供人躺入的小床。
　　楚玖明白，这是要给他治疗，尽管先前那些士兵和这个米勒斯都很讨厌，但是他必须先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消去疼痛保持清醒，才能得到机会，离开这里。
　　楚玖乖乖躺了进去，然后看着这个医疗舱关上，他却不觉得闷，可能有换气装置在里面工作。医疗舱并不是透明的，所以楚玖看不到外面两个人的情况，他忍不住想，米勒斯和洛兰德是不是在讨论如何处理他，但在一阵气体涌出后，楚玖就沉睡过去了。
　　“那是萨特做的”，米勒斯冷冷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洛兰德作为米勒斯的朋友，自然是了解他本人性格的，赤眼微漾，轻笑道，“萨特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耽误的时间是不是应该要怪你看守不利？嗯？”。
　　米勒斯金黄色的眼睛微眯，他有点无语，这位朋友肯定在想什么阴谋诡计，不过有希尔顿殿下和将军阁下的看管，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洛兰德见米勒斯不愿再和他讲话，便知道自己的这位友人今天说话次数应该用尽了，这是米勒斯的习惯和一直以来的原则，少说话，多听多看多做事，然后还给自己定了每天说话的次数，并严格执行着，当然这只是对外人。面对希尔顿殿下和将军阁下的问话，需要实时抛开原则，老老实实回答才是正确的。
　　洛兰德心里想着这些，不由得因为友人的这些小癖好微微一笑，米勒斯从小相貌出众，遗传的这头白发更是足以匹敌帝国皇室那璀璨的金发的宝物，代表米勒斯作为哨兵，继承到来自家族的操控雷电的能力，再加上他原本觉醒的操控火焰的能力，是帝国哨兵中不可多得的双能力者。
　　才貌双全，又有家庭背景，米勒斯的成长过程中，一直有心怀叵测的人接近他，在遭遇了许多令人恶心的事后，米勒斯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更是厌恶那些垂涎他相貌的哨兵和向导。
　　估计米勒斯放任萨特对医疗舱体里的那个人施暴，可能是因为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吧。作为一名医生，洛兰德自然会同情病人；但是作为米勒斯的唯一朋友，他毫无疑问地站在米勒斯这边，因此只能算楚玖倒霉了，刚好撞在米勒斯的枪口上。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医疗舱检测到楚玖已经清醒，便自动弹开。
　　楚玖神清气爽，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不痛，摸了摸右脸，已经消肿。真是神奇的科技，要是能应用在地球上的医疗系统里，多少人能够快速痊愈，而不是一直负担长期又高额的医药费直到治疗完毕，然后还会出现后遗症。
　　“那么这位先生，我们来谈谈吧。”洛兰德的话提醒了楚玖，他现在还待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楚玖看向微笑着的洛兰德，想着必须早点解决这件事，然后找方法回地球，于是他点了点头，“好的。”。
　　洛兰德正了正神色，他瞥了一眼没打算履行职责的米勒斯，心里叹了一口气，便用一种严肃的语气，问道：“你的名字是？”。
　　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没有人询问过他的名字，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楚玖喃喃道，“楚玖...”。
　　他念出这个名字后，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又坚定道：“我叫楚玖，来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