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降神[赛博]》异星骇客K

1、废土之路01

　　我想跟你讲个故事。

　　关于一个被选择的少女，裴玉。

　　为何一个权贵家族、古神血脉、私生子和代理人的女儿。

　　降生于垃圾场的一片荒芜，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最终能够成为一个制霸镜之城的大人物？

　　故事开始于一场并非游戏的游戏，终结于一场并非战斗的战斗。

　　你问我是谁？

　　不妨玩个小游戏，请你在“我”讲述的故事里，猜出“我”的身份，将会获得终极大奖。

　　那么，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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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世界崩塌、宇宙毁灭了。也许是因为裴玉，她也不知道。只因为在十八岁生日这天收到了失踪多年母亲的礼物，这说明不论什么，也可能是别人造成的，但她有些难过。

　　她只有一个地球。

　　时间发生在2019年最后一天的江城——她在地球出生、成长的城市。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仿佛受到了大地深深地吸引，飞蛾扑火一般，落在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时近午夜，在街道的拐角处，有一个女人像是幽灵一样站在那里，看着街道对面破败的自建院落。

　　院落里，凤凰树下，老爷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由风雪吹拂着他的身体，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那古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尤其是在这个冬天，参天古木的它只剩了伶仃几根光秃秃的枝丫。

　　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屋门前。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这棵枯萎的凤凰树，在一瞬间重新焕发了生机，那是只有在盛夏，才会有一朵朵绽放的鲜红花朵。

　　少女乌黑的眼睛很干净，微微映着浅浅的雪光，目不见睫，过分专注的眼中，就像要将一幅画装进自己的记忆里。

　　凤凰木上，红彤彤的花朵与微闪的雪花混在一起，随着清风徐徐飘落，让人分不出哪一朵是白花，哪一朵是红花。

　　这一幕似曾相识。

　　又是这样，面对新事物产生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她伸出手，刚要触摸到那片花瓣，突然，那漫天的红与白，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一刻，少女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自己就像是个NPC的怪异感又出现了。

　　少女一双手扶住轮椅的握把，准备推年迈的老爷子回屋，“外公，该进屋休息了。”

　　老爷子眼神透着浑浊，好像有些神志不清地问：“什么时候了。”

　　裴玉习以为常地说着：“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老爷子脸上的虚弱混沌一扫而空，有些感叹地说道：“一转眼，都过去八年了。”

　　裴玉早就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什么八年。”

　　“阿玉过了午夜就满十八岁了，是新年、也是新生。”他和蔼可亲地转过头，一把握住裴玉的手，眼中迸发着睿智的光芒。

　　老爷子的白发都如同树木的年轮，带着岁月的痕迹。

　　少女裴玉平静地看了一眼对方说道：“外公，十八岁和二十八岁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裴玉眼里，外公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最大的嗜好莫过于默默地望着挂在墙上的世界时钟；或静-坐于凤凰树下。有时候，他的眼睛会变得空洞，有时候，他会变得智慧。

　　他对这个世界，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甚至连她也不太在意。

　　于是，她被迫独立着。

　　她并不抱怨，毕竟和失踪的母亲，死亡的父亲相比，总在不停问着“什么时候了？”的外公算得上是她唯一感受亲情的来源。

　　只是，这个唯一的亲人，却总是说出一些让人震惊的话来。

　　例如，小学时，她曾幻想自己是灰姑娘，会被王子拯救，可外公却说：“男人是什么，两条腿，一根吊，几句空洞的话，就妄图夺走你的一切。”

　　例如，初中时，爱美的她内耗在服美役的道路上，可外公说：“美的标准是由上位者制定的，其他人只能跟随。在这个世界里，谁跟谁走，一目了然。”

　　例如，高中时，面对她的玩物丧志，外公展现从未有过的铁血政策，说：“纵观历史，世道一直没变，富人永远钱权在握，为所欲为。穷人再努力都翻不了身。钱权名不分家，你绕不开就付出一切去得到。”

　　裴玉：“……”

　　内心闪过无数个无语的表情包，这是什么厚黑学毒鸡汤。

　　可是，她相信自己注定要从一个穷困潦倒的人，一步一步地走上人生巅峰！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裴玉推了进去，双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客厅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那是一座巨大的世界钟。“这一次不同。”

　　裴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同？年年都如此。”

　　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个世界的挂钟就被挂在了门口的墙壁上，因为没有电视，所以这面大屏幕上的时间就占满了整个墙壁。

　　老爷子也不说话，旁若无人地自己推着轮椅回到右侧的房间，裴玉愣了愣，走向左侧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另一个人的轮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单调的声音像是在碾碎时光，裴玉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听了将近十八年，能轻松分辨声音所蕴含的情绪。

　　裴玉听到轮椅停下的动静，她也在房门口站定，转头望向外公。

　　“走得再远都不要忘记来时的路。”裴玉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仿佛出现电子故障般频闪的白光，看不清外公的脸，更看不清他的嘴型，只能听到一道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什么？”裴玉揉着眼睛，不理解地抬头询问。

　　“没事。”老人笑了笑，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你母亲是一位全球最顶尖的网络黑客，她曾经做了一款全息游戏，作为你十八岁的成人礼。”

　　裴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母亲”这两个字了，外公从来不提。她低下头平静地回答道：“在高考前，奖励一个游戏，还是全息的？外公你别开玩笑了，企鹅都还没研发出全息游戏呢。”

　　随即“啪”地一声关掉客厅的灯光，漆黑一片，唯独外公卧室里的灯，常年开着。

　　“相信我，打开它，找到你是谁的答案。”老头继续坐在轮椅上，一半处于光亮下，一半处于黑暗中，在身上形成明暗交界线。

　　裴玉笑着自嘲地打趣，唇角勾着若有似无地讥讽：“这是什么潘多拉魔盒吗。”

　　“我还能是谁？是世界首富的女儿，是拯救世界的蜘蛛侠迈尔斯，还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虽然她语气漫不经心，却隐约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对普通平凡生活的不甘。

　　一事无成，也代表万事皆有可能。

　　裴玉背对着她的爷爷，伸手去摸索着卧室的灯，她听到了爷爷的喃喃自语：“打开它，用你的力量开拓出一条路吧。”

　　爷爷的话不长，裴玉听得清清楚楚。

　　“啪。”一声轻响，裴玉房间的灯光亮起。

　　“什么路？”少女迷茫地回头望向爷爷，等待着他的回答。

　　老头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她被灯光拉长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

　　并未得到答案的少女二话不说，“砰”地一声，反手将房门关上。

　　“你自己的路。”他的话音年衰岁暮而又近乎悲凄，久久地在雪夜里回荡。

　　月色朦胧，照得墙壁上斑驳一片。

　　裴玉躺在床上，脑袋中却全都是睡前和外公的对话。她想将思绪抛到九霄云外，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手机上的社会新闻。

　　“江城遭遇百年难遇的暴风雪，积雪达到三十公分，机场，高铁，全部停运。”

　　“【永梦】公司顶尖研究员搭乘的归国飞机失事，或未能带回最新的脑机接口技术。”

　　“两国再次爆发大规-模-冲-突，据不完全统计，已造成2098人死亡。”

　　“据预测，明日……”

　　裴玉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有些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比如，外公永远不关灯，电费却从未涨过。

　　比如，在重复梦境中，形象更加完整地“弟弟”。

　　比如，闭眼时，眼睛里会高频闪烁的白光，就像电子故障频闪。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裴玉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怀疑。

　　宇宙过于巧合，更像是高纬生物精心设计的一场游戏。是一道被人类体验或者历劫的程序，也可能只有裴玉是虚拟的，是一个产生错误代码的npc。

　　而自己正准备打开一个游戏，一个由失踪的母亲所创造的游戏，一个所谓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全息游戏。

　　哪怕是以U盘的形式出现。

　　裴玉认为自己绝对是疯了。

　　装在U盘里的全息游戏？

　　但她还是行动起来，先将电脑接入最近的连接，确保插头不会松动，再插入黑色的U盘。顿时，“机械降神”四个血红的大字，安静地在电脑屏幕上自动浮现。栩栩如生的图形与图案闪烁着霓虹灯般的颜色，矩阵的边界与数字的低保真轰隆音效映入了裴玉的眼帘。

　　她甚至都还没有开机，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只要打开便强制自动执行？

　　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裴玉的手猛地离开桌面，但她的鼠标和键盘却在自动运行着。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地动山摇，整个人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就连世界上的时间都静止了。

　　世界在崩塌，宇宙在毁灭，她的身体在崩坏的世界中破裂成一串串闪着蓝色光芒的数据代码。

　　恍惚之中，身体越来越轻，空间向无尽的远处延展而去。

　　天地之间，一片肃静。

　　“欢迎回归【机械降神】，裴玉小姐。”机械冰冷的电子声音在偌大的白色空间内响起，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一圈又一圈的白雾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裴玉艰难地在刺眼的光线下张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用黑蓝色代码组成的宫殿之中，宫殿周边都被黑雾笼罩着。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心警惕地问：“你知道我。”

　　她徘徊在雾中，眼前一片虚无，周围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管怎么走，都无法突破黑雾的力量。

　　这是一道她目前无法突破的结界。

　　白雾形成的人形轮廓也并没有阻止她，只是仿佛幽灵般飘在空中说：“八年前，你站在同样的位置，说过同样的话。”机械声中带着空灵的混响。

　　第一句话，它是具有记忆的，至少是具备一个庞大的储存功能，裴玉本能的分析着这里的一切。

　　她错愕地回过头，“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巧合，外公也提到了“八年”这个时间，那么打开游戏之前所有的话都是有深意的，是外公刻意留下的。

　　“答案等待你自行探索。”

　　说明“八年”前发生了什么是关键点，是它所不能说的。

　　裴玉突然想到，“地球呢？我外公呢？”

　　“地球并没有毁灭，你所经历的，是一个由子网【乐园】所塑造的虚假地球。只不过是一串代码。”

　　不像是个常规认知下的机器人或者AI，至少它刚才的评价是带有明显情绪的。

　　裴玉眼皮微微一动，“那我呢？”

　　“意识存在于【机械降神】，身体存在于镜之城。”

　　也就是说，裴玉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回到镜之城，找到你母亲，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回到镜之城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危险，可能是新生。

　　裴玉心中一动，外公口中的“新生”，所以至少外公和这个模糊的人形都确定她会回到镜之城，获得新生。

　　但她可不是对既定的命运安排，逆来顺受之人。

　　裴玉无法确定，面对完全未知的世界，她不能轻易地答应，必须先做最坏的打算，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裴玉果断沉默，清醒地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一切都是谜，一个谜的答案是另一个谜。为什么是回？又为什么是新生？

　　那团混沌的白雾升空，机械电子的声音居高临下，仿佛认为她已经接受不可违背的命运安排，如神明降世，若有似无的古老呓语，似从整个空间的每个代码中悠悠而来，响彻宫殿，彷徨在天地之间。

　　“请谨记游戏规则。”

　　“1）活出你的风采。”

　　“2）永远处于刀锋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