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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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想得不一样，可我还是喜欢你，越来越喜欢。”——瑶瑶情书集摘录
翌日，江北瑶被自己的闹钟吓醒，艰难地从单人床上睁开眼，又瞬间闭上，贪恋被窝的温度。无他，太累，昨夜的梦支离破碎，到现在已经想不起什么来了。
她懒散地扫视着四周，周围的环境对她来说有些陌生，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住到了障山村小学的职工宿舍里。
昨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简单洗漱过后就一直睡到现在。直到现在，她才有精力好好地看看这间屋子。
这间充作宿舍的屋子不大，是一层的平房。墙的四周都被刷上了白灰，靠南靠北摆着两张架子床。靠墙的一面用报纸贴住了墙面，大约是为了防尘。架子床的上床放东西，下床睡人。
江北瑶盯着对面的床，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舍友早已经醒了。
穿好衣服，江北瑶端着洗脸盆出门接水，今天是她支教生活的第一天，同时也是综艺《一碗上学饭》开拍的第一天。
昨天虽然到得晚，江北瑶还是了解了一些关于障山村小学的事情。
障山村小学一共有学生347名，教师23人。六个年级，除去五年级和六年级只有一个班，其余年级都是两个班。老师也都是身兼数职，和自己同住的是一位三十多岁教语文和数学的大姐。
而江北瑶的工作任务就是协助这些老师，开展课外活动。以及，给厨房帮厨。
“起来了。”
江北瑶洗着脸，寻着声音歪了下头，她刚在脸上打了泡沫。
“赵老师吗？”
赵老师答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
“还行，我早上睁眼就看见您被子都已经叠好了，我是起晚了吗？”
江北瑶抽出一张擦脸巾，擦干净脸随手扔进宿舍门口垃圾桶。
“没有，我这不是去村里集上买点菜吗。”赵老师提了一下手中的竹编筐子给江北瑶看，筐子边直挺挺地露出一段大葱叶儿。“九点才上课呢，唉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江北瑶低头：“哦，洗脸巾，您用吗？”
“不了不了。”赵老师帮江北瑶打开宿舍门，看着她进去自己才进，把筐子随手放在地上，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个手。
“你天天用那个得多浪费啊，每个月得多花多少钱。”
“嗯……其实还好。”江北瑶不敢多说，生怕年纪跟她妈差不多大的老师对她说教，赶紧转移话题。“赵老师，我一会儿直接去食堂就可以了吧？昨天村支书说九点过去帮厨。”
“嗯直接过去就行，咱们这就这么点人，食堂里就四个人要做三百多人的饭，所以我们要是没课的话，就都去帮忙，时间长了你就都知道了。”
“好的。”江北瑶简单涂了个口红。
第一天上岗，要有仪式感。
赵老师瞧见：“你这口红挺好看，多少钱买的，贵不？”
江北瑶想了想，笑着：“还行吧，口红里不算贵。”
赵老师：“我能看看不？”
“能，这有什么不能的。”江北瑶将口红递了过去。
赵老师拨开盖子，把口红转了出来，惊喜道：“这还是香的呢？”
“是的，这个牌子有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儿，我还挺喜欢的，您试试？”
“不不不。”赵老师赶紧摇着脑袋拒绝，“我都四十了不用你们年轻小姑娘的东西，再给你弄坏了。”
江北瑶莞尔：“没关系的。”
但赵老师还是坚持拒绝，慢慢地给它盖好还给江北瑶，然后上下端详。江北瑶被她看得发毛。
“怎么了赵老师？”
赵老师啧啧两声：“你这小姑娘不错。”
“……谢谢。”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个来了半年的支教老师，那鼻子都朝天上看的。有一次娃娃不小心弄掉了她的口红，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娃娃们都不喜欢她的。”
“是吗……”江北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反正你以后遇到她不要多理她，她这个人很不好相处的。”
江北瑶心道：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经典果然不会欺骗我，到哪儿都要拉帮结派。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故意拿起手表看了眼时间，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哎呀，快九点了，我得赶紧过去了，咱们晚上回来再接着聊，您没课吗？哦有课啊，赶紧上课去吧，别迟到了。”
说完，江北瑶抓起手机闪了出去。
离开宿舍，江北瑶叹了口气，有点疲惫。她这人脾气有点怪，有的时候，别人跟她说八卦她还挺愿意听的。有的时候别人多说两句就觉得很厌烦。
就像刚才……算了，还不熟，不要太过在意，江北瑶在心里默念。
学校不大，走了大约有两百多米，江北瑶就到了食堂，门口蹲着一堆穿着摄制组统一T恤的人在调试机器。
江北瑶走近，王狄也正好在，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早啊。”
“王老师早。”江北瑶朝他笑笑“你们这是要拍食堂？”
王狄接道：“对，其中一个录制点就在这里，我们安排艺人帮厨。”
江北瑶笑笑：“是吗，巧了，我的工作也是在这里帮厨。”
“那正好，这个位置的艺人就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有印象吧。”
江北瑶心想这是什么神之眷顾，一边摇头一边点头：“那不是一般的有印象啊。”
正说着，王狄往南一挥手：“祖老师，这里。”
江北瑶顺着他看过去，眼前一亮。
今天的祖南行非常的阳光帅气。
他穿着一件豆绿色连帽卫衣，下面搭配一条黑色直筒工装裤，脚踩白鞋，手腕上拢着根彩绳系成的手链。
远远望过去，青春男高中生既视感。完全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已经三十岁了。
“祖老师，我们拍摄没有过多的形式，您就听食堂阿姨的分配吧。正好，小江老师也在这，你们一块来的也都熟悉一些了，肯定相处得会更愉快。”
“好的。”祖南行温笑着答应。“小江老师，早上好啊。”
装模作样，江北瑶心里吐槽，觉得他好像被人夺舍了一样。于是也装作今天刚认识一样，笑眯眯地。
“祖老师早上好呀，今天又帅气了呢。”
“祖老师请。”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自己却一点没客气，率先进了厨房。
厨房的领班是姚华嬢嬢。两人到时，姚华嬢嬢已经穿戴好围裙、口罩，手里拎了一口袋土豆。
“你们在家做饭不。”姚华嬢嬢问。
“大概吧。”
“会一点。”
江北瑶和祖南行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了一眼，彼此嫌弃地撇过头去。
姚华嬢嬢很温和，也没在意他们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是掏出了围裙口袋里的小本，递给江北瑶。
“今天吃洋芋丝炒鸡蛋，你们把洋芋都削了，切成丝，别伤到手。”又道，“小江老师，这是今天买菜的账本。”
这也是江北瑶的工作之一。
“麻烦您了。”江北瑶双手接过，当着姚华嬢嬢的面翻开。
三十二开的田字格作业本，前半本都是账单，每一页上都标注上日期，采买的物品单价以及总价，非常详细。
“这是您记录的吗？”江北瑶问。
一个举着机器的VJ凑了过来，江北瑶瞟了他一眼，想了想，倾斜了过去，让他能录到本子里的内容。
祖南行则默默拿过姚华嬢嬢手里的土豆袋子，寻了个半米大的铁盆，接了水把土豆泡了进去。
动作还挺娴熟，这个念头江北瑶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就被姚华嬢嬢转移了注意力。
“不全是。”姚华嬢嬢讲，“最早的时候是玉华校长在记，她也管每天的采买。后来校长实在是年纪大了，忙不过来了，才是我记。”
江北瑶细细地看着账单，对物价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学校经常吃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除了米面之外，大致就是土豆、红薯、白菜、菜花。偶尔几天会有鸡蛋、鸡肉和猪肉。不过也是寥寥。
姚华嬢嬢继续说：“我们这边挨着外面远，好多东西都贵。学校有自己的地，就几分地，里面种了些韭菜，时不时地给孩子们添点菜。”
“还有鸡蛋有的时候我们就在村里收，谁家鸡下了蛋就拿过来，比外面买的便宜多了。”
江北瑶点点头，往后翻了一页，意识到什么，又倒回去看前面。
这个账本上，每一天的总采买金额都不超过七十五块钱。
尽管江北瑶不下厨房，也觉得这个价格点少的离谱。如果做一个比较的话，只能说在城里多点两个外卖都不止这些钱。
她皱了下眉：“姚华嬢嬢，咱们学校三百七十多名教职工，每天就七十块钱？这能吃饱吗？”
姚华嬢嬢神色悲悯：“差不多吧，虽然吃得不是很好，但至少能让大多数学生都不饿肚子，土豆红薯的混着，也就凑合过去了。”
“凑合？”
“是啊，你们不知道，这条件已经算很好了，因为这顿饭，很多孩子都能来上学了。村里孩子多，有的家里又没有个劳动力的，一家子都指着低保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孩子们来上学，不管怎么着，至少中午这一顿不会饿肚子。”
“更何况分下来的钱都是有数的，要是每天都吃好，到后面就没得吃。”
“采买是每天都去的吗？”江北瑶又问。
“对，每天早上去镇上的农贸市场，新鲜还便宜。”
“那我明天跟您一起去吧，了解一下这边的物价才好回去给公益机构那边反馈。如果情况确实困难的话，我会向上面申请增加预算的。”江北瑶指着账本问，“这个能先放我这里吗，等我回去拍照存档之后再还给您。”
“那有什么不行的。”姚华嬢嬢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很是欣慰“你刚来不知道，这些娃娃们过得是真的苦。”
“会好的，以后肯定会比现在好的。”江北瑶安慰。
“扑哧。”
祖南行蹲在地上，嘲讽地笑出了声。
江北瑶不明白：“我说的话很搞笑吗？”
祖南行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一个土豆皮削干净，扬手扔到水盆里，溅起水花。他抬头，挑衅般地一扬下巴。
“没什么，就是你那话，让我想起我经纪人来了。会好的，以后肯定会比现在好的，好像你一张嘴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一样，我也很奇怪，你们到底是拿什么保障，事情会像你们说的那样发展，靠吹牛吗？”
“？？？”
江北瑶想，我没惹他吧。
祖南行继续讽刺：“既然没有，就别瞎承诺。让人充满希望，又希望崩塌，然后轻飘飘说一句，我尽力了。哈，搞笑。”
江北瑶也笑了，气笑的。
虽然她喜欢他，但是这男的是不是有病，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失敬，原来您是当代气愤好青年啊，一大把年纪了，又是个明星，内心能不能阳光一点。”
姚华嬢嬢不知道怎么他俩就吵起来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劝谁，就听江北瑶继续开火：
“就长了一张嘴，什么也不做，光会吐槽，没用的男人,”
飞快削土豆的祖南行……
祖南行被噎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妥，这样与一位不熟悉的女士说话真的很没风度。他从善如流先停火：“抱歉。”
江北瑶的火哑在喉咙里，闷不声儿的自燃了。
这个男人是个精神分裂吗！！！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找个由头再吵一架时，一阵慌乱的脚步从门口传来。食堂门口油腻的绿色条纹挂帘被“嗖”的掀开。
赵老师火急火燎地吼道：“姚华，你家月亮怎么还没来上学。”
“哐当。”
江北瑶回头，姚华嬢嬢神色凄然，带着不可置信。
“不可能，早上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准备来上学了。”
旋即，她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会，不会，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