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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椒油 昆仑的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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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的路被严寒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上可鉴人影。
李知闲手上的灯在寒风里踉跄,在冰面上倒映下一抹暖色的倒影。
这抹暖色倒映在恶人谷谷外的醉汉脸上。醉汉被摇晃的光打扰了睡眠,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嘴里骂出一句带生殖器和繁殖动作的脏话。
醉汉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李知闲。李知闲一袭发红的道袍,面无表情,乍一眼看上去像是飘出的女鬼。
醉汉的酒被吓醒了大半。当醉汉反应过来对面的李知闲穿着的衣服是恶人红道袍时,醉意化成了讨好的表情:“姑奶奶有什么事儿吩咐?”
醉汉原本是安康村的村民,和人起争执时重伤了他人,被赶出村落。那之后,醉汉自诩看破红尘,要加入恶人谷。
但是醉汉人懒又胆小,三生路走不下去,还被恶人谷外饲养的野兽唬得腿软,便徘徊在恶人谷谷外,假装自己是恶人谷中人,骗取所谓的中介费。
醉汉对外宣称加入恶人谷需要递交投名状。若是碰上真的刀尖舔血的凶徒,便赔着笑脸退还钱财,好言好语把人送走;遇上软包则会拿乔,让人出钱换取所谓的投名状,再等着恶人谷内的荒芜将其吓跑。
因着这醉汉的缘故,外界以讹传讹,入恶人谷需要人头作为投名状的流言也是越传越广。
恶人谷中人不在意恶名传遍,但是醉汉确实心里打鼓,看到恶人谷道袍的李知闲,心里发慌,脸上也捎带了讨好。
李知闲伸手比划了一下罚吻的身高:“这么高,狼牙军服,女的。你有看到吗?”
看到醉汉的唇型,李知闲看出醉汉要吐出一个“不”音,直接拆穿:“你一定见过。风头正盛的狼牙军逃兵入恶人谷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你一定会狠狠宰她一笔,不会没有印象。”
醉汉赔笑,把推诿的话咽回肚子:“是有这么一个人,她进村子了。”
李知闲的眉头随着灯火一跳:“进村子?”
真是难缠!醉汉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谄媚,半真半假回复:“是。那个狼牙进谷的时候没跟我搭话,出谷的时候天都黑了。虽说那是个狼牙,可毕竟是个小姑娘,我就给她指了村子的路,让她住一晚上。”
李知闲用魂灯点了点前往安康村的路:“这条路?”
醉汉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李知闲将灯笼的影子从醉汉脸上移开,向着安康村的方向走。
背着光的角落,醉汉将崭新的床褥捞出来,看着李知闲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安康村坐落在陡峭的山岩上。李知闲吹了个响哨,唤出一只绿螭骢,骑着马穿过弯弯绕绕的山路。
一路无风,魂灯却像是一只脱离了母亲的幼崽,不安地摇动。
当灯光照亮了黝黑的大理石路碑上的“安康”二字时,李知闲从马上纵身而下,摘下灯:“任务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魂灯带着灯绳,像是只长了尾巴的兔子,“嗖”地一下窜离。
魂灯的残影照亮了半座未盖好的桥。桥桩上系着几根嫣红的丝带,无风自动。
李知闲的目光在桥桩上粘了一会,拔出目光,走入村内。
月亮悬在山顶,混着腥、甜、涩、湿的农家气息,像是一瓣肥白的蒜瓣,照着前行的路。
李知闲走到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门口,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里面的炖鸡味道。
李知闲上前敲了敲门,还没来得及叫门说明来意,柴门便被一把推开。
开门的人正是罚吻。
罚吻穿的是一件绿底红花的棉袄,揣着手,看起来下一刻就会走上前催婚。
罚吻和李知闲沉默地对视,又默契地同时伸出手抵门。
不同的是,罚吻抵门是为了关门,李知闲抵门是为了闯进去。
罚吻的力气出奇地大,压低声音:“这一家都是老弱,你不能在这个地方打架。”
李知闲抱着“一松手就该被门夹了”的意志力超常发挥,和罚吻抵门的力气抗衡:“你的智商在这一家才算老弱——”
李知闲和罚吻两厢抵着门,却又不敢出声。二人抵门处传来微妙的木头挤压的嘎吱声,两人却都不肯放松。
“南风吐月!”
罚吻忽然停止了动作,李知闲因为用力的惯性,直直跌入门内,摔在罚吻身上。
一双黑漆漆的靴子停在倒地的二人面前。
李知闲一边在心里吐槽谁室内穿雨靴,抬头看到了黑紫相见的长袍。
哦,万花校服,那没事了。
走过来的万花女郎转了一下手里形态诡异的笔:“打架去宽阔的地方,不要在别人家里。”
因为一招“南风吐月”而经脉受损,暂时无法攻击的罚吻仰头看着走来的万花女郎:“花椒油,这是恶人谷的!她来这里可能是烧杀抢掠——”
“放你祖坟的青烟!”李知闲打断罚吻的话,从罚吻身上爬起来,“整个屋子还没有我刚搞到的翻车货钻宝浑身的钻加起来值钱,有什么好烧杀抢掠的?”
被称为花椒油的万花女郎显然不信李知闲的话,做出仿佛进战的姿势,警惕地望向李知闲:“现在已经是子时,入夜不眠到村庄中,难不成你是来看夜景的?”
李知闲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指了指南风时间已过,正从地上起身的罚吻:“是的,被小混混骗了钱来送人头的傻子,是难见的夜景。”
罚吻闻言不禁噎住。
罚吻的确花了一百金的高价,从醉汉手里买了所谓的投名状。但是当罚吻被平安客栈的人排挤后,也意识到自己受了醉汉的骗,预备出谷找醉汉算账,尝试旁敲侧击出一条进入恶人谷的其他路子。
罚吻找到醉汉,恰好遇到醉汉的母亲柳陈氏给醉汉送褥子。柳陈氏面露为难地与醉汉说些话。罚吻未听清柳陈氏说了什么,只是看着柳陈氏面上的为难,误以为醉汉在欺负村民,三步并两步上前便要打,被柳陈氏拦住,才知这是一场误会。
柳陈氏得知儿子骗了罚吻一百金,逼着醉汉将钱交还罚吻,又以夜色重雪大为理由,拉着罚吻回家住一晚。
罚吻是个不会推脱的实心眼,跟着热情的柳陈氏来到安康村,在柳陈氏家里遇上正在喝姜汤暖身的花椒油。
柳陈氏热情介绍二人认识。花椒油是柳陈氏昨日夜晚在昆仑山下的雪地里捡来的。罚吻更加确信柳陈氏是个好心的,对柳陈氏很是感激。因此,罚吻看到恶人谷有一面之缘的李知闲后,满脑子都像这样要保护柳陈氏一家不被恶人劫掠。
还要保护柳陈氏刚熬的鸡汤。那是柳陈氏家里的唯一一只鸡,柳陈氏为了给二人补身子刚杀的。
李知闲看向花椒油。花椒油也点点头,证明李知闲说的是真话。
李知闲心里对柳陈氏的过分热情存着一个疑影。但是李知闲一没有证据;二也知道,自己恶人谷的身份不足以证明来意,于是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
“这是你俩的朋友?正好,鸡汤刚刚好。”
裹着厚厚裹脖的柳陈氏迎上来,恰好化解了李知闲的尴尬。
柳陈氏热情地拉着李知闲回屋坐坐,力气大到让李知闲手腕发痛。
李知闲一边推辞,一边回头,恰巧和花椒油对上眼。
花椒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知闲。李知闲不明所以,花椒油对着李知闲展开一个纯良的微笑。
李知闲不知道的是,花椒油的视野左上方凭空出现一个头像框。花椒油看着李知闲人物头像旁边的发着蓝光的太极图样,心下了然。
原来是个剑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