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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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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看到路就走,也不介意能走到哪去,熠阳不是个大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圈,江溏也也没有什么顾虑的,来到这里,虽说是比杭城安静很多,但他的心里却更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间感觉很烦躁,从江侃莫名其妙让他回熠阳,甚至直接转学,熠阳离杭城很远,他记得江侃不问他的意见直接给他收拾好东西让他来熠阳,两人发生了很大的争吵,之前两人虽然彼此说不上话,但从来不至于正面冲突,想到这,江溏也感觉自己更烦了,他撸了把刘海,摸了摸一兜,空空如也,真是烦上加烦。
走进最近的一家商店,随手拿了几根真知棒,付钱后一把塞在兜里,随便含了一根,是甜腻腻的草莓味,江溏也皱了皱眉,并没有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连了蓝牙,随手点开那个常听的歌单,百无聊赖的闲走着。
“No dream, all still(没有梦,一切都还在)
Hope be perished(希望会破灭)
But why are you still looking forward to it?(可为什么还空空期待)
Don't ask the wind, ask me(不要问风,问我)
Do you cry? Maybe(会哭吗,也许吧)
In carnage, I bloomlike a flower in the dawn.(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The sunshine, having no alternative, on thenothing new.(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没有改变。)
You're still mine(你,还是我的)
……”
熠州公园:
江溏也转着转着就来到了一条河边,看着旁边的巨石,江溏也知道这条河叫熠川河,上面有个拱形桥,在桥的最高处写着“西河桥”三个字,不太明白熠川河上的桥为什么叫西河桥,周围环绕着一圈松树,偶尔看得见几棵没有叶子的柳树和金黄的银杏,他又看了眼时间,四点半左右,竟然闲逛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是今天给他送馄饨的人。
那人穿着蓝灰色的卫衣,还有很普通的工装裤,黝黑的短发半长不长的盖着他的眉毛,他低着头,手上似乎拿着画板,看样子是在画画,见他笔尖来回晃动,手腕灵活转动,一根普通的中性笔,一张普通的白纸,就像被他赋予了生命一样,他看着很是轻松,似乎生来就属于这样的宁静,看的出他只是在速写,虽然他不怎么懂画,但能感受到画画给他带了的自在,他整个人沉浸在画画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靠近。
他本来以为那人画的是熠川河以及周围的景色,然而却不是,那人更像是按照自己的记忆,掺杂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去完成这个作品,完全没有出处,倒像是他臆造出来的,说实话,江溏也觉得自己并不能明白这幅画的意义。
江溏也刚到那人身后,只是下意识的浅浅扫了一眼,他却看到那人手中的动作停了。
宋白晏回头,恰好对上了江溏也的视线,两人都是一愣,江溏也从宋白晏双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清淡的异常,倒像是看到很平常的事情一样,没有惊奇,也没有意料之外,平淡的不像话,江溏也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很平淡的关系。
宋白晏回神,收回视线,问:“一个人?”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江溏也觉得,常人要么是问有事吗,再或者随便寒暄几句,但宋白晏却有把话题聊下去的意思,不好意思,他江溏也,就是个完美的话题终结者。
“嗯”
江溏也说着在宋白晏旁边坐下,却没有等到宋白晏的下一句,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太阳在半空悬着,要落不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常听的歌都不能缓解他的烦躁心情,那人还是在安安静静的画画,丝毫没有被他打扰,也没有因为他坏了画画的兴致。
江溏也斟酌了一会儿,问:“你还认识我么?”江溏也感觉这句话很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干脆还是直接了当些吧。
听到这句话,宋白晏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江溏也,就在这时,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又有些懒,柔柔的落在少年的发梢,肩角。
江溏也没想到那人会回过头看他,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那你还记得我么?”
宋白晏的声音很轻,有一点冷冷的感觉,也听不出宋白晏是否想要答案的意思,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江溏也摇了摇头,说:“我对整个熠阳都没什么印象,几乎。”
宋白晏看着他,眼中还是清淡的出奇,没有分毫波澜。
他转过身去,继续晃动着手中的笔,轻嗯了声,说:“所以说,不记得了,我也是”
他还是没有听到下文,这次轮到他发愣了,怎么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但又听到宋白晏说:“但我确实知道江爷爷有一个孙子,在……杭城,对吧?”
“是,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和香菜的?”
宋白晏蹙了蹙眉,貌似在思考,没一会儿,他说:“这个,那家店的馄饨比较抢手,料不够了,就说多加几个馄饨。”
江溏也点了点头,貌似认同了这个理由。
江溏也看着认真画画的宋白晏,没想到被自己打断两次还能接着画上,他还以为画画是种一气呵成的事。
在感觉宋白晏很厉害的同时,也确实不明白那一条条乱七八糟,看起毫无章法,又显得特别飘逸潇洒的线条弄出来的这个不明物体是什么东西。
“你……画的是什么?”
这次宋白晏没有转头,甚至手中的笔也不再停顿,直接扔过来一个字:
“画”
江溏也:“……”
“你……”江溏也话没说完,宋白晏又扔来一句:“不想说话就不要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宋白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他的那种没由来的烦躁感渐渐消退,甚至也收敛了那种浑身带刺的状态。
“我吵到你了么”
宋白晏画画的手又是短暂的停顿,扭了扭手腕,似乎在缓解手腕压力,他回到:“那倒没有,只是感觉你并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想说话的”
“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在安静的时候听歌会更有冲击力么”宋白晏反扔给江溏也一个问题。
江溏也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就没有再答话了。
“喏”
宋白晏将画好的画送到了江溏也面前,看着江溏也有待呆愣的表情,他笑着说:“见面礼,不管怎样,欢迎回来。”
江溏也诧异:“啊?给我的?”
宋白晏点头,看着江溏也愣愣的接下手中的画,说:“没有刻意,只是你刚好来了,我也是随便画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不介意……”江溏也连忙说,他还没有接受过这些莫名其妙的好意,但还是说:“谢谢,不过,我其实不太明白你画的是什么?我没有你画的不好的意思,就是,看不懂……”
宋白晏笑了笑,才意识到什么,抽走了他手中的画,在江溏也的注视中,将手中的画纸折了几道横线,又看到他不知道怎么翻折的,纸在他的手里来回翻了很多次,他似乎是在调整合适的角度,一张纸上大大小小又七八条折痕,方才很大的画纸瞬间成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只见宋白晏平摊开手掌,将折好的纸立在手心,江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是一棵树,用一张纸画出来可能中间层参差不齐,看不懂是什么东西,可叫宋白晏来回翻折几次竟然就变了样子,又不像是手工折纸的那种立体感,而且他是以阴影的形式展现出来的,不单单是流畅中又掺杂着一些凌乱美的线条,更多的是控制的很好的颜色深浅对照,却又不符合光线照射的规律,看得出随心所欲,没有刻板的规律,反倒是自由的浪漫。
江溏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艳:“好厉害……”
宋白晏轻笑,没有应声。
“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清楚了再动笔,想规律,不要想格式,自在些好,而不是想他应该怎样。”
“那……不会有人觉得你乱画吗”
“会,当然会,但是要画画的是我,要想怎么画,能怎么画的,也要是我。”
“哦,那挺好的”
“那你怎么想到用绘画和折纸这两种方式结合,完成这个……嗯,作品的呢?”
宋白晏看着江溏也,笑了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说到:“欲盖弥彰”
“?”
“大多数人只能在这两种方式中看到一种特点,我要展现的就是他是画的形式”
江溏也斟酌着用句,问: “藏拙么?”
宋白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驳到:“那倒没有”
宋白晏说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快五点了,熠阳这个地方太阳落山就该变冷了,早点回去吧。”
江溏也点头,起身,说:“好,我还要买点东西”
“嗯”
宋白晏出来的时候就拿了一个画板和几张纸,以及一根中性笔,还有几根碳素铅笔,他将东西一骨碌塞在书包,单肩挎上,转身,刚准备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江溏也。
“你/你……”两人竟然同时开口。
“你先说……”宋白晏说到,江溏也低着头,似乎斟酌着字句,宋白晏看着江溏也手机上导航的页面,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开口:“我刚好也要买根铅笔,还有一些笔记本,要不一起。”
“啊?嗯,好。”江溏也说,他在心里默默啐了自己一口,绝对不承认自己路痴的事实,他能够很快解决对同学来说有些难度的数学题,但是关于记忆方面的东西简直一窍不通,只能是彼此折磨。
有了宋白晏的帮助,江溏也感觉做起事来顺风顺水,顺便连他的选择恐惧症都治好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亭朗一轩,江溏也看着禁闭的门愣了一下,紧接着说:“我给老头打电话。”
说着掏出了手机,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门就已经开了。
江溏也看着宋白晏手中的钥匙,他感觉他都要被这莫名其妙的缘分逼疯了。
“你……”
宋白晏轻车熟路的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拉起江溏也的手,将钥匙放在了他手心,说了句:“之前江爷爷让我帮他办事,给了我把备用钥匙,现在物归原主。”
“嗯。”江溏也没有多想,点头回复。
“早点儿休息,我先走了。”宋白晏说着就往门外走。
“等等——”
宋白晏听到声音回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江溏也问:“你那时候要问我什么?”
宋白晏不解。
江溏也解释:“在熠州公园,我们离开时……”
宋白晏笑了声,说:“没什么,就是给你说再见。”
江溏也没想到是这个,但还是点头说:“再见,那个,谢谢。”
“不客气,再见。”
门终于闭上了。
江溏也草草收拾完,将宋白晏给的画随手放在了书桌上,之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大概两分钟左右,江溏也恍然大悟,他忘了问宋白晏的名字。
熟悉的陌生人,他笑着想。
紧接着,可能是由于一日的奔波,他现在感觉困极了,将脸埋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始于一场波澜,在滚烫而恣肆的嚣张过后,寂静又成了最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