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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惊尘和尹萝 黄粱梦 ...

  •   *爱归吃鲸太太,ooc归我。
      *弹琴哥难写,但实在动人。
      *是奔波于寻觅中的人在休憩里短暂的美梦。
      *我对古汉的学以致用,虽多在风月,但我真是良民啊!不要橘我TT。
      *summary:
      调宝瑟,拨金猊。
      那时同唱鹧鸪词。
      如今风雨西楼夜,不听清歌也泪垂。
      ——《鹧鸪天》

      _01

      《诗》曰,有情而不得者,常有忧思之祸。
      千百年间,多少苦求不获之人取譬引类,以水畔离索的鸠鸟起发己心。

      绥游立于东洲之水,乃水乡润泽,江汉环绕之处。于世间至柔之所中诞生的绥游百姓大多洒脱烂漫,好乐喜舞。故而《诗》之古调,依旧可在蓑衣客,渔钓人,浣洗妇,乃至世家子的唇齿之间流唱。

      世家族学本就多循圣人之言,尽恪“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的古训以养族中子弟的心性。到了绥游,此风更盛于他处。

      民谈《诗》言情,世家谈《诗》言志。

      然而,民风越是恣意肆达,世家越是强调克己守礼,端雅大方,不出差池,有别于民。谢家在其中,乃是翘楚。

      家中族师,有禁欲以求天理者,也有旷达随心求自然之道者,前者对情嗤之以鼻,多以志解《诗》,后者任情,讲究大道自然之间自有志趣。

      与作为家主的兄长不同,四叔恰为后者,性情也更为跳脱,言语之间多有诙谐调侃。故而,也并不谈情色变,诸如《关雎》等靡靡之声亦有其独到见解。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概因日暮途远,志郁情堵,雎鸠倒行逆施,日夜啼鸣。”①

      “然哀极者,岂止雎鸠?”

      少年时不解四叔含着叹息的感慨,现下成了曲中人,倒是尝遍此间心酸。

      坠落在万丈红尘间,不再不染尘埃的惊尘之人,想到失去踪迹,死生不明的爱人时,每一个早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夜晚的流逝,都会变得令他格外难以忍受。

      由之而越发强烈的彷徨与忧虑,既令他不敢、也无法轻易停下,也促使他抛下一切有关于爱人死亡的流言蜚语,不顾一切地追寻。

      说他是自欺欺人也好,说他是失心疯也罢,万一呢?

      万一呢!

      _02

      宝珠莹润,辉光竞月。

      淙淙琴音,流过耳畔,也恰似庭下积水空明的月光一样清冷。

      眼波流转,支颐浅笑的尹萝一边垂眼打量着面前抚琴之人修长挺拔、骨节分明的手,一边轻敲酸枝木所制的桌台以和其音。

      琴音终了,尹萝抬起头,正好与舒缓了紧绷的情态,眼神逐渐柔和起来的谢惊尘对上眼。

      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弹琴时的谢惊尘确乎独有一番清雅气韵,但被情牵动,改换了平日从容雅正的君子,也同样别有风味。

      尽管有些心痒痒,可尹萝没忘了正事,她整肃了一下表情,推开塌,想要离谢惊尘更近一些,问问他一刻之前面容冷峻,形色匆匆,难得失态地寻她,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萧玄舟后悔了,婚约又出了变数?

      料想至此,她挪动了一下身体,但她仆有一点儿预备起身的动作,便被一直时刻关注住她的谢惊尘轻轻扣住了。

      尹萝迷惑了一下,望向谢惊尘。只见好似外间天际顷刻间又积蓄起了乌云般,神色晦暗下来,抿着唇,一语不发的谢惊尘将摆在面前的琴收回到芥子袋里,然后身体前倾,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圈住她的腿,微微施力将她抱至身前。

      她怔愣了一下,不解于谢惊尘忽如其来的主动。她好像、应该,没有因为心痒而撩拨谢惊尘吧?

      不确定,再看一下。

      事实上,确实不是她撩拨谢惊尘,而是谢惊尘在撩拨她。

      谢惊尘常年习剑抚琴,一层薄茧覆盖于柔韧的指腹之上。当他的指尖随着他眸光沉沉,又专注非凡的注视一点点游弋于她柔软的脸颊时,那点儿显得有些粗粝的触感顷刻间便惹起了微妙的感觉。

      尹萝眨了眨眼,翩跹犹如蝶翼的眼睫随着她侧脸的动作而扫过谢惊尘倏然顿住的手。

      她抬起没被谢惊尘虚虚扣住的另一只手,以同样珍而重之的力道握住谢惊尘的手,尔后,温柔地啄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这点儿轻微的安慰,似乎击碎了冰封的湖面,打破了这个从今日见面起,就好像一张紧绷的弓弦般一直在忍耐着什么、压抑着什么的冷傲青年的克制。

      清淡渺远的冷香忽然近了,但却消弭了往昔触不可及的冷冽感。额头传来一点温热的重量,两双羽睫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好似雀鸟相依,温存无限。

      谢惊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喉间发涩地溢出一声歉意。

      这个距离,莫说谢惊尘那把本就听得人心酥的清朗嗓音变得杀伤力更强,就连彼此间的呼吸都成了情热滚烫的柴薪。

      按照平日,以谢惊尘肉食系的性子,滚热而亲昵的吻早便交融在尹萝的唇齿之间。但稀奇的是,他今日却没这么做。

      这难道是新型的、欲擒故纵的钓系手段吗?

      尹萝艰难把神思从暧昧的怀抱里拽出,努力挤出了点理智,轻声问他:“何罪之有?缘何道歉?”

      谢惊尘闭上眼,神情便浮上些许郁郁与歉疚,他动了动唇:“我该更慎重些的。明明……我不该有片刻轻忽,以致于害得你落入贼人之手。”

      ?

      尹萝想了想近日在药庐里谢惊尘很不酷哥,恨不得把她揣在怀里随身跟着的黏糊劲,心底飘逸出了些乎不解。

      但谢惊尘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沉默了下来。

      受训于谢家,循名门君子之规约所养就的品性与性情,令谢惊尘本来便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但他此刻的无言并非是习惯性的矜持自守,而是受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感情所驱使。

      言语无法完整表达的,他惯常倾注于行事。

      眸光沉沉,仿佛积郁了许多难言苦涩的青年行走在绵绵细雨间,衔花以护,于是水光润泽间,尹萝的眼睛里也开始流淌着动人的盈盈水光,她那因病失了血色的双唇也开始生了樱桃般的朱红艳色。

      谢惊尘将尹萝被情热沾湿的乌黑发丝轻轻地别在她的耳后,指尖穿梭时,激起一阵阵酥麻。

      尹萝发麻地颤栗了一下,谢惊尘也因此停了一瞬,摩挲在她脑后的手,便更温柔地抚了抚。

      待她适应,他则捧着她的脸,极忘情地吻她,唇、齿以及蚌肉珍珠似的舌被他一个个细细吮咬,力道不重,却格外磨人。这种近乎带着些痴缠的悱恻,好似生死只在此一瞬,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尹萝被他纤长的眼睫蹭得发痒,难耐地喘息了一下,想要稍微推离谢惊尘一点儿,却被手下谢惊尘格外激越的心跳所惊怔了一刹那。

      她隔着迷蒙的水光,瞥向谢惊尘,发现他素日冷峻的面容上同样染就上一片桃花似的嫣红。

      恰如美玉流霞,夕阳映照,碧水生华。

      尽是一番秀色可餐。

      尹萝的脑子在那短短一瞬被谢惊尘的容光所摄,她倒是没想到冰雪为己消融成水,原是这么、这么的令人心神动摇。

      谢惊尘,仙品啊。

      然而,更仙品的还在后头,如果说崖下一夜,换婚一夕间,尹萝已然品尝过谢惊尘那明如玉般漂亮修长的手所带来的恣意欢情。

      那么如今,在这个庄生梦蝶,蝶梦庄生的雨夜,只向她低下了冷傲头颅的世家子则以唇舌拨云弄雨,抱着她一同坠入巫山湿淋淋又朦胧的雾雨之间。

      在锦衾翻涌扑朔里,只见滚热的手拨弦弄曲,将暖软白玉也化作摇床浪波,恰似人间春至,花摇曳。

      此刻且看鸳鸯交颈,舞动羽湿起鸣鸣,无力慵移腕。

      光晕香浓樱桃破,丁香松柏次第接。柳腰款摆,绿云散乱,羞颤双眸闭。

      花露珠点点,汗光湿沥沥。粉面胭脂雨上鲜,缭乱谢郎惜。

      娇笑敛躬,郎君浅迎深递,雕出软钩香,搅乱香堆里。

      东风意,欢情浓。花心轻动,露滴谢郎心窍。

      肯爱却叹长夜短,春宵一刻值千金。

      惜、惜、惜!

      _03

      沉水香消,云雾稍歇,理净纷乱。

      谢惊尘将被角细细捻好,盖住尹萝因贪凉而探出的手。

      事罢,难得疏懒,难得轻快,一头乌发与佳人青丝两相交汇似水流泻的谢惊尘攲首细看身侧恰如海棠春睡的尹萝。

      越瞧越看,柔情越是漫溢,渐渐地也便化作怜爱的触抚。于是,谢惊尘很轻、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尹萝被欢愉的泪水所打湿的乌黑眼睫,手指拂过她湿红的眼尾时,小心翼翼地宛如触碰一个不可及的美梦。

      不,也许并不是宛如,这便是他的一场梦。

      ……不然,便也不会见到消失许久的她了。

      谢惊尘俯身低头,珍重而又细致地用温热的吻一点点拭去她面上咸涩的水痕。

      此时此刻,他忽就了悟了古时青莲居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幽微情愫。②

      梦总归会醒,可他心依旧有所留恋。

      他不会说教她再等等他这种恬不知耻的话。

      ……本就是他没能护全她,又怎么好令她再生烦扰。

      等待与寻找,无论是哪一个都使人五内俱焚,有若烈火烹心。

      这种体验并不美妙,谢惊尘亦是平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促使焦躁、不安与忧惧顺着骨血流经身体的每一处的苦痛。

      因而哪怕这只是个梦。

      哪怕这只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痴想。

      他也绝不愿尹萝郁郁寡欢,颦眉枯守。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辗转反侧,他一个人尝就好。

      也许爱就是这样蛮不讲理,超脱常理的——

      因而,哪怕爱人者已然迎风执炬,烈火烧身,痛楚非凡了,可最后比之于自己,也还是更想让被爱的那个人好过一些。

      _04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③

      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天毋亡无辜之人。

      天毋亡尹萝。

      总该有一种法子能令不该被摧折的生命焕活,总该有一种办法能为失了公道的人讨回应得的道义,总该有一条路能让尹萝自己走。

      谢惊尘便是为此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谢惊尘和尹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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