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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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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笛飞声带回来两个人回来,可但凡上半年跟着护法无颜出去找过人的,都知道尊上更为紧要的,乃是那个额头上有朱砂印记的少年。
就比如现在,方多病一来,笛飞声就带着人游览金鸳盟的各处地方,平时冷漠话少的盟主,这会儿也仿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满眼都是自己的心上人。
笛飞声平时管事不多,但他到底是天下第二,这金鸳盟里的一王两护法四长老,要么是他的手下败将,要么都是被他随手所救之人。
若不是金鸳盟有规定不收女弟子,还会有数十个功夫样貌都个顶个出众的女子也想追随笛飞声左右。不过这些女子当年都被打发走了,所以才会逐渐传出笛飞声喜好男色的传闻。
中午大设酒宴,笛飞声只是下了一句命令,底下的人都尽心竭力,尤其他们金鸳盟成立两年多,靠近沿海,帮内经济富庶,如今还是尊上第一次主动要求设宴,自然不能马虎。
所以这次宴席花费成本也颇高,和刚刚成立的四顾门自然大有不同。
满桌都是名贵菜色,就连盛菜的器皿,不是玉的,就是金包银的,甚至还有歌舞助兴。但金鸳盟里自然不可能有女子跳舞,那宴会上出来跳舞的都是些肌肉虬扎,身材高大的男子……
饶是方多病修炼葬雪心经多年,又心如止水,看到此情此景难免有些不能淡定……
这……金鸳盟内都是这般喜好么?
李相夷甚至直接都笑开了,“看来,这江湖传闻,所言非虚啊。”
方多病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好奇,“什么江湖传闻?”
那自然是他师兄喜好男色的传闻啊!李相夷刚想要开口,却被笛飞声出口打断,“这歌舞难看,不若你我出手比试一番,全当助兴,让师父看看如何?”他挥了挥手,趁机把那群衣衫不整的男人赶了出去,全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若是往常,李相夷不一定会答应,可这是在金鸳盟,又是在方多病面前,他有何不能答应的,赢了,震慑一下这金鸳盟众人,输了,自然有师父心疼他。
两人各怀心思,随机拔出武器,讨教起来。
这二人以前在雪山之上就经常打架,两人实力相差不算太多,也就是李相夷年纪小的时候,弱一些,可天才毕竟是天才,在笛飞声下山之时,他这个师弟已经与他实力相差无几了。
如今又过了将近五年,两人实力都有精进,也都是当世顶尖高手,即便只是随意比试一下,也让观者看的热血澎湃,受益良多。
原本金鸳盟在场的核心弟子还在震惊于笛飞声叫那少年师父,转眼看到这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比斗现场,也很快将此暂时忘却,只一个个看的如痴如醉。
虽然他们并非像笛飞声那般醉心武学,但也都是武林好手,功夫各有千秋,像这般世间难见的顶尖高手,在他们面前比试给他们看,真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这两人打了约莫两刻钟,笛飞声看出来李相夷没用多少功力,觉得没什么意思,李相夷自然也看出来笛飞声想要收招,可他却抢先一步撞在了笛飞声的刀风之上,划破了……衣袖。
然后又趁机跌坐下方多病身旁的座位旁,看着自家师父,有些委屈,“师兄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这新买的衣服都破了呢。”
方多病哪里看不出来李相夷这是又开始趁机撒娇了,他把人拉起来坐到自己身旁,“那让他给你买一件新的。”
“不要,师父帮我缝缝呗。”李相夷把自己袖子举到他面前,露出上面两寸不到的裂痕。
大少爷原本不会缝补女工,不过养了十多年孩子,也没啥不会的了,看李相夷这模样,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好。”
笛飞声又做不到像李相夷这般没脸没皮,只能坐到方多病的另一旁,给师父夹菜。
这酒宴散了之后,方多病又问了问这今日参加宴席的几个人的情况。
如今这金鸳盟里,虽然没有炎帝白王和阎罗寻命,却有四象青尊,这人便是掌管盟中财政和经济的,当然其妻两仪仙子作为女子,入不了金鸳盟,如今也只能住在金鸳盟附近的城镇之中。
四象青尊是南胤后人的信息无人知晓,但他家中富足人尽皆知,在江湖上一直也未曾有过什么劣迹,听说父辈还曾在朝为官过,与其妻两仪仙子偶然间被笛飞声所救,夫妇二人知恩图报,便带着一半家产,追随对方,也为金鸳盟建立提供了诸多助力。
所以笛飞声便封他为一王。至于两护法四长老里,只有无颜常年跟在笛飞声身旁,其余剩下的人里,几乎很少有上一世在金鸳盟内出名的人,甚至连药魔都没有……
如此看来,笛飞声的确谨遵他的教导,恶贯满盈之徒,金鸳盟的确不收,不过有些行事作风亦正亦邪的人也都还在,比如什么“一品毒”清凉雨,“一字诗”李一辅等等……
但无论如何,如今的金鸳盟都算不到邪魔歪道里面去,最多……只能说不太正派的中立党。
倒是这角丽谯的鱼龙牛马帮,此刻居然早已建立了,这一点方多病未曾料到,尤其是听说角丽谯还给笛飞声送过东西,他心中便更为担心,便询问起这件事。
没想到向来有话直说的笛盟主,忽然呐呐不言,只说东西都退回去了,未曾留下过任何物品。
方多病想想角丽谯的为人,也知道这女人不会送来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他问了李相夷确认江湖上现在无人知道这鱼龙牛马帮的总坛在何处,他真的是想现在就杀过去,除掉此人。
“无论如何,阿飞你以后万万不可再见此女。”方多病最后还是不太放心,再次叮嘱徒弟。
笛飞声应下后,心中莫名有些期许,“师父为何对这女人如此在意?因为她说要嫁我?”想想之前,从他下山到现在,方多病都多次提醒他,小心漂亮女子,可同样的话,师父却从未对师弟说过,也许,师父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吧。
他回到金鸳盟中,为尊的气势就暴露出来,说话也肆意许多,在外面还会遮掩一下的心情和话,现在都不太遮掩了。
方多病想到今日那一群壮汉跳舞,又想到金鸳盟内一个女子都不曾有,连端茶递水的都是年轻侍从,清一色的全是男人,忽然就有些害怕,不会是他矫枉过正,把阿飞教坏了吧?
“阿飞,你往后娶妻,只要选个身世清白,又爱你护你的良善女子就好,角丽谯虽然貌若天仙,可她心狠手辣,绝对不是什么良配,我只是让你远离此类女子,并不是其他姑娘。”
笛飞声却怔怔看着他,“我不会娶女人。”他要娶,也只会娶师父。
可这话却听的方多病满心愧疚,果然是自己矫枉过正了啊!
上一世笛飞声就一直没有成婚,又苦于没有对手,即便后面一直霸占着万人册天下第一的位置,也从未开心过,这一世怎能让他重蹈覆辙。
“我教你的是看到漂亮女人要小心分辨,可没教过你不近女色。你,莫不是身体有了什么问题吧?”方多病此刻有些忧虑,这金鸳盟里如今药魔也无,真要有了病找谁去治?关河梦年纪还太小,公羊无门?这人现在是不是角丽谯的人呢?
“师父,我已有心仪之人。”
谁知,笛飞声忽然开口,听的方多病一愣,这么突然么?“有心仪之人就好,我可曾见过?”
笛飞声看向眼前之人,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个白衣少年,提着剑从门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被笛飞声提前支开的师弟李相夷。
李相夷一进来,就将方多病从师兄身边拉开,然后说道,“师父,我们走。”
“去哪儿?”方多病被他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笛飞声也因为被打扰而有些生气,拦住对方,“李相夷,你又发什么疯?”
“师兄,发疯的应该是你吧?”李相夷脸色不怎么好看,转头看到自己师父一脸的不明所以,到嘴边的话又没办法再说下去,只能转口说了其他,“我刚看到那个作恶多端的机关师阿蛮萨居然也在这金鸳盟中,据我所知,他有一张名曰囫囵屋的建造图,其内设计杀人机关无数,如今他似乎正在为金鸳盟建造葫芦园,这葫芦园,是否就是囫囵屋呢?”
方多病听后也脸色一变,这阿蛮萨的名字他也只是听过一点,这人在上一世其实很早就死在了李相夷的剑下,甚至都没进一百八十八牢,听说的确是个机关造诣很高的人。当初金鸳盟的“咸日辇”就是此人根据天机堂的追云车仿制所造,不过还好这人死的早,否则若是角丽谯手上有此人,那云彼丘的办法根本就骗不到她。
如今这人尚在金鸳盟中,并非坏事,毕竟人在金鸳盟,处置起来也就是笛飞声一句话的事,可若是这人已经进了鱼龙牛马帮,那角丽谯的实力就真的更上一层楼了。
“你师兄怕是也不知道此事,这阿蛮萨最好还是由阿飞你亲自处置,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金鸳盟。”方多病转头看向笛飞声,想到鱼龙牛马帮常年在各大水域附近游走,若是此人逃脱,极有可能会被角丽谯收入麾下。
笛飞声看到师父这般信任自己,点了点头,说会亲自处置此人。
李相夷却是十分气恼,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他就气愤不已,见师父三两句推了他的借口,他只能耍赖,说要出去看看海上落日,才算死皮赖脸的把方多病给拉了出去。
是夜,笛飞声本想再去看看方多病,却被师弟拦在了院外。
“师兄,这大半夜的,师父都睡了,你就别去打扰他了。”李相夷坐在院门口的假山上,抱着少师,一身白衣,面上没多少表情,倒是真如同江湖人中所言模样冷峻。
笛飞声睨了他一眼,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准备过去找人。
谁知下一刻就有一把锋利无匹的宝剑朝他刺了过来,笛飞声转身挥出一掌抵挡,李相夷又变换剑招,两人居然如此就打了起来。
“李相夷,你到底要做什么?”笛飞声不明白,他这个师弟,以前不过就是烦人,现在怎么越来越讨人厌了呢。
李相夷见他没拿武器,索性收了少师,和他以掌相对,“师兄,我听这金鸳盟的弟子胡说八道,说你卧榻旁边挂着一个男子画像,那画中人眉间有朱砂印,卧于皑皑白雪之中,姿容绝世,乃是你心中所爱。这般流言在金鸳盟内传的到处都是,师兄你不管管么?”
笛飞声眉头紧蹙,虽然他爱慕师父为真,可这些话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传出去的,他自己都没亲口说出来,怎可让师父从旁人口中得知,于是便点点头,“此事我会处理的。”
李相夷听他这话,立马就收了内力,面露开心,“我就说这是谣言,师兄你怎么会对师父心怀不轨,你……”
“并非谣言,我是喜欢师父。”笛飞声当即说了实话,“至于这些长舌之人,我会处理掉的。”他说完就拧着眉离开,去找无颜,让他抓人去了。
只留下李相夷一人愣在当场,耳畔回响着笛飞声刚才所说的话,师兄居然喜欢师父!为何他听到后会觉得胸口如此酸涩?
他现在更不想也不敢回屋了,就怕师兄折返回来,欲对师父不轨,却忘了方多病的功夫并不在他二人之下,笛飞声也不一定敢强来。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方多病起床,穿戴整齐后出门,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门口假山石上坐着的李相夷,这家伙面色沉重,双手环胸,抱着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刚刚升起的朝阳。
“相夷,你坐在这里干嘛?不冷么?”
李相夷听到这声呼换,仿佛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如今已至深秋,海边的早上风又大,的确有些冷。
他纵身一跃,从那山石上下来,落在方多病身旁,习惯性的撒娇道,“师父,我冷。”
方多病不疑有他,伸出手来,将对方的手笼住,确实摸着冰凉,不过方多病自己体温也不高,便运起内力为他取暖,嘴上还有些疑惑,“你怎么一大早会在此处?是有什么心事?”
他一抬头,就看到这小徒弟,此刻居然耳朵脖子红成一片,额头上居然还忽然沁出来极为细密的一层汗珠,他的葬雪心经又精进了?这取暖的效果居然这般好么?
李相夷此刻却心跳如鼓,脑子里已经因为这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的亲近姿态,而一片空白,嘴上下意识说道,“师父,我好像有点头晕。”说完便闭着眼,一头栽进方多病怀里。
许久才在心中喟叹道,李相夷啊李相夷,原来你也喜欢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