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之师尊》唐了了

5、第五章

　　这小青峰到雪山紧赶慢赶也要四五天的路程，而四顾门观礼大会是在下个月月中，方多病就算慢悠悠的晃过去，时间也完全足够了。

　　可奈何他听到单孤刀的名字就无法再淡定。

　　万万没想到，他收了李相夷为徒，改变了他这十几年的命运，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些人出现在李相夷身边！

　　方多病有些着急，还十分懊恼。他还是太过自信了，早知如此，当初应该陪着李相夷下山历练，毕竟这家伙虽然聪明，但到底也不过是个连十七岁都不到的少年。

　　想他当年十七岁下山，不也被李莲花骗的团团转么，不过幸运的是他遇到的是李莲花，李莲花再如何骗他，都绝不会害他，可李相夷身旁的人却不一样了。

　　三日后，方多病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小青峰下。

　　距离观礼日还有半个多月，提前来的人也有，但少有这么早的，所以方多病上山的时候就尤为显眼。

　　等他赶到山顶的四顾门时，还被人拦住了，门卫并不认识他，问他来此所为何事。

　　方多病道，“我找李相夷。”

　　可来找李相夷的人数不胜数，若是都放进去让门主见，那门主岂不是要忙死。

　　不过门口的弟子看方多病长相气度，都非寻常人，也不敢怠慢，迎他进去后，便先去通知了副门主单孤刀。

　　如今这四顾门即将成立，事务繁杂，需要李相夷处理了的事情有许多，这肖紫衿乃是名门之后，自然不可能负责接待各种江湖人士，此事自然就落到了单孤刀头上。

　　少顷，单孤刀就听门中弟子来禀报，说有个姿容不俗的少年剑客似乎与门主相熟，要见李相夷，不知道该不该去请门主，便请他先过去看看。

　　单孤刀来到会客厅，一进来，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身着天青色锦袍的少年正在看那大厅上方的匾额，那是李相夷所写。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对方便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昳丽面容，眉心的朱砂印又给这人平添了几分清冷贵气，瞧着的确并非常人。

　　“单孤刀……”

　　没想到对方看到他，居然瞬间叫出了他的名字，单孤刀自觉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却并非不熟，他刚想问问这位少侠姓甚名谁，就见对方二话不说，提剑便刺了过来。

　　方多病从前有多愁公子剑，改练葬雪心经后，又创出雪花七十二剑。这剑法看似古朴，可出剑时剑点密集变化万千，剑气冷冽，似有漫天飞雪带着朔风呼啸之势袭面而来，剑风扫过之处，都会凝出一片冰霜。

　　而身在这密集剑招之中的方多病，看着宛若雪中谪仙，可惜单孤刀是无心欣赏了，他根本无力抵抗这蓬勃剑意，只能狼狈躲闪，心中还在思略此人来历。

　　毕竟这人功法如此了得，却完全未曾在万人册上见过，又在四顾门即将建立之前寻上门来，一副要来砸场子的感觉。

　　外面弟子见这里面打了起来，有人想要进入帮忙，却被方多病剑气全都扫了出去，只能赶紧去找门主去了。

　　终于，等单孤刀被划得遍体鳞伤，抵抗不能，即将被方多病刺中之时，一道寒芒闪过，一红衣剑客身法奇快的冲了进来，一剑挡住方多病手中尔雅，转身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时，也颇为惊讶，“师父！”

　　肖紫衿此刻也赶了过来，从地上扶起满身伤痕的单孤刀。

　　两人听到李相夷那声“师父”，也是一惊。原来也就是门主总挂在嘴边的师父，怎会如此年轻！

　　这看着，和李相夷差不多大吧？两人惊疑不定，原本对此人有些气怨，这会儿也……都被迫熄了。

　　而方多病，如今又看向了肖紫衿，看到那张脸，便又想到这人最后逼的李莲花震碎少师，跳江而去……

　　若是细细算来，这些往事对方多病来说，也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可他此刻看到两人，回忆纷至沓来，依旧觉得历历在目。

　　即便此刻的肖紫衿和单孤刀看着都与前世不太一样，他也依旧不喜。

　　李相夷见他风尘仆仆，又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的模样，就知道方多病似乎并不开心，“师父，这两位是我下山结识的志同道合的好友，这是……”

　　“肖紫衿，单孤刀。”方多病准确叫出了两人名字，此刻他们二人并不怎么出名，肖紫衿紫袍宣天的名号都还没有，若不是四顾门，不是李相夷，这两人想要闯出名头，怎么也得再花上数年时间。

　　“师父认识他们？”李相夷有些惊讶，肖单二人自然更甚。

　　“你的朋友，我不该认识么？我刚才只是想试试四顾门副门主的功夫，我想这位单大侠，应该不会介意吧？”方多病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单孤刀的双眼，想看他眼中有没有嫉妒，有没有愤恨，亦或者一些藏得更深的情绪。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隐藏的太深，还是他想的太多，如今的单孤刀，看着很普通，听他说是要试他功夫，面上也没有任何不忿。

　　他又转头看向肖紫衿，这人倒是比之十多年后，正派许多，而且毕竟是名门子弟，瞧着也颇有气势的模样，就是，他不喜欢。

　　没想到重头再来，这两人依旧成了李相夷的朋友，还是志同道合的那种，那他到底该不该阻拦？

　　“师父，你怎么都不理我？你要来之前应该先跟我说一下啊，我好亲自去接你，而且师父你来的这么快，是不是夜里都没睡好？我看你眼下这里都有些青黑了。”

　　李相夷面带心疼，他在众人面前，向来是桀骜孤高的，方多病是习惯他这般口吻，肖紫衿和单孤刀却不习惯，不仅不习惯，还觉得他这种仿佛撒娇般的亲昵语态非常可怕。

　　还好此处外人不多，若是让江湖人知道四顾门门主，天下第一的剑神会对人撒娇的消息，怕是比金鸳盟盟主喜好男色，还要让人惊讶。

　　“我来的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方多病眉头微敛，眼睛看着自家徒弟，余光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单孤刀和肖紫衿。

　　李相夷与他数月未见，如今见自家师父总盯着自己两个兄弟看，莫名有些吃味儿。

　　原本他还想好好将两个兄弟介绍个方多病的想法，这会儿也没了，只跟单孤刀道了歉，又用扬州慢把对方身上的伤口治好大半后，就拉着方多病去了四顾门后面的百草坡。

　　这里有一片梨花林，后来被云彼丘设下了一个相思梨花阵，现在自然还没有。

　　但如今正是八九月份，梨花本不会盛开，可也许因为这小青峰气候宜人，也许因为此处梨树的确非同寻常，那梨花居然开的正盛，一簇簇的缀在枝头，晶莹如雪。

　　但如今站在树下的两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人，却更为瞩目，一个红衣似血，热烈张扬，一个冰肌玉骨，冷若冰霜。

　　李相夷看方多病依旧闷闷不乐，便忽然计上心头，笑道，“师父，你许久都没考教我的剑法了。”他说着便拔出少师，挽了个剑花刺了过去。

　　方多病自然也下意识拔出尔雅迎上。

　　两人剑法造诣都颇深，只是对了约莫百余招，李相夷都出剑软绵绵的，不仅未出全力，还间或抽出吻颈缠方多病的尔雅剑。

　　这般没个正型，方多病便不想再和他打下去，一招暗香疏影横扫出漫天花雨收了剑招。李相夷则翻身站定，任由那花瓣扑了他一身，然后笑着歪了歪头，“师父，不要这么严肃么，多笑笑。”

　　方多病看他这模样，什么郁气都没了，走过去，帮他把发梢红衣上的花瓣拂去，“你与他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那二人品性如何，你可曾看清了？”

　　“师父为何对他们这般在意？不应该多看看我么？师父你都半年没见到我，到现在也不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更英俊更帅气了，却总是盯着别人看，哎，徒弟我可真的要吃醋了。”李相夷顺手揽住方多病的肩膀，以前对方还比他高些，如今他已长大，二人身量差不多，这般揽着，倒是比以前他抱着师父胳膊要舒服多了。

　　方多病摇摇头，“我在意的是你，又岂会是你的朋友。”

　　他目光澄澈，满目关怀，李相夷听到这话，只觉心跳如鼓，有一种懵懵懂懂的欢喜翻涌而出。

　　便放轻声道，“师父不必担心，徒弟自有分寸。我记得师父自小教导我的话，未曾轻信旁人，只是建立四顾门，并非我一人之力便可，我想改变这江湖，就需要更多志同道合之人齐心协力，不论他们所求为何，只要如今他们有这份心，想要改变这江湖风气，我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么。”

　　方多病闻言侧头，见李相夷笑容纯粹，十分快乐的样子，似乎终于想通般，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这一世定然与上一世不同，至少这一世有他，他永远都会在两人最危险的时候守着他们，李相夷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他要做的，就是为李相夷扫除后顾之忧。

　　方多病决定暂时留在四顾门内，陪着李相夷，也顺便再好好观察观察他手下这群人。

　　不得不说，肖紫衿与单孤刀二人，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两个不错的帮手，作为一门之主，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去做，虽然李相夷自己倒是很喜欢揽事儿，被方多病说过几次后，也有所改变。

　　而肖紫衿气量不大的秉性，如今就已十分明显，但这人反倒是对李相夷颇为崇拜，估计后面变化，可能还是与夺人所爱有关，如今乔婉娩一直未曾出现，想来肖紫衿的威胁倒也不大。

　　至于单孤刀，他资质平庸，如今功夫不错，全靠师父漆木山这个名师教导，不过方多病也问过，漆木山也并非只有单孤刀一个徒弟，他还有一个小徒弟，名叫傅衡阳，现下刚满十岁，但听单孤刀的口气，他那师弟武学根骨虽然并不如何优秀，但是才智过人，又极为擅长阵法，所以也更得漆木山的喜欢。

　　单孤刀提到师弟傅衡阳时，面上也有些阴郁，看来这人的秉性也的确变化不大，但是可能是没有所谓皇子身份助长他的野心，单孤刀如今倒是一门心思只想将四顾门发扬光大。

　　命运的变化十分玄妙，虽说留着这二人总觉得心头仿佛梗着一根刺，可到底是十年前，这二人未曾做过什么错事，方多病只能单纯的表露自己的不喜，却也不再为难他们。

　　半个月后，四顾门观礼大会如约而至，提前三天开始就不断有各方英雄豪杰先后登门。

　　这其中，就有至今还未到李相夷手下的佛彼白石四人，还有笛飞声。

　　毕竟金鸳盟现在不是魔教，请笛飞声前来自然未有不妥。

　　只是，这家伙一来，看到方多病，便根本不顾四顾门安排的席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方多病身旁，占了李相夷的位置。

　　四顾门众人一看到便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冷着脸看向笛飞声，大概以为他是来闹事的。

　　其余江湖众人也不敢说话，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毕竟笛飞声可是砍翻了大半个万人册榜单的人，直接导致这一次万人册排名，像浮屠三生这种水准的都能排进前十。

　　这人凶名赫赫，偏偏一直未曾挑战过新晋剑神李相夷，又有江湖传言，说笛飞声喜好男色，那关于这二人的传言，自然也有不少。

　　一旁的方多病叹了口气，“起来。”

　　笛飞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起身，然后将方多病另外一边的肖紫衿推开，坐了过去。

　　李相夷刚才去换衣服，一回来就发现全场都在小声窃窃私语，走到主桌上看到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笛飞声，也大概明白众人在谈论什么了。

　　肖紫衿气的差点拔剑，但也只是差点，毕竟……他打不过笛飞声。

　　李相夷走过来，安抚了一下肖紫衿，让人加了个座位后，自己走过去坐在方多病身旁主位上，然后说了些铿锵激昂的场面话后，便开了宴席，也没赶笛飞声走。

　　天下第一都没说话，他们其他人自然不敢去得罪天下第二。

　　只是众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还盯着主位。

　　很快，他们便发现，这两人都歪着头跟中间那个眉间有朱砂印的少年说话，还一个夹菜，一个递酒，十分和谐……

　　只有主桌上的四顾门骨干人员，才听得清楚，这两人如今正在明争暗斗的……争宠。

　　“师父，猪肚鸡。”

　　“师父，喝酒，这是我特意从扬州带的琼花露。”

　　“师父酒量不好。”

　　“今日开心，多喝点又如何，即便喝醉了，也有我。”

　　“嗤，睡你这破地方么？还不如我金鸳盟一半大。”

　　“哦，金鸳盟好么，临海潮湿，想必床褥都一股子海腥味。”

　　方多病听得头痛不已，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子，“闭嘴，吃饭。”两人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便乖乖听话开始吃饭。

　　其余众人还在因为接收过量消息而惊的呆滞。

　　比如，李相夷和笛飞声居然是师兄弟！

　　他们的师父居然是个外貌十七八岁的少年！

　　笛飞声似乎好像比他师父年纪还大些！

　　这两个天之骄子在自己师父面前，居然会这般听话！

　　这也太可怕了！

　　而在远处，一个身着红衣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满目深情的看着主桌上的笛飞声，也看到那个对他看都不看一眼的男人，此刻居然十分专注的看着身旁那个眉心有着朱砂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