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中生，难免压力山大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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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就是艾雨柠同学吧？”
“…”
“别害怕，叔叔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来，喝茶。”
往日喧闹的办公室里静的好像停尸间，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他，艾雨柠只觉得手脚冰凉。
“我们诊断过那三位同学的情况了，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分裂，一直没有接受正确的引导才出现这样的悲剧…”
艾雨柠不敢抬头看他，他脑子里全部都是昨天和他招手的那三个男生。
他们…不，应该是它们。它们不断的、不断热情的招手，直到融为一体。肉团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还在轻微摆动，不懈的邀请他加入。
“…艾雨柠同学。”
“嗯？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他的确是害怕的，他这几天晚上睡觉甚至不敢关灯。
他害怕，害怕它出现在他日常生活的某处，向他招手。
“艾雨柠同学，别担心，过几天校方会请专家对全体学生进行全面的心理测试，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一双温暖的带着制服手套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艾雨柠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对方没有给他抽出的机会。
“艾雨柠同学，你是最先目睹现场的目击证人，摄像头没有拍摄到事情的全貌，叔叔们不好给家长一个交代…你可以给叔叔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艾雨柠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想要请他“喝茶聊天”的警官，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睛。
对方注意到他不再逃避他的眼神，当即委婉的进攻：“小同学，你今年高三了对吧？”
艾雨柠答非所问：“警察叔叔，我都会说的，只是我怕你不相信我。”
沈院露出招牌微笑，淡淡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十分亲切，亲切的和诡异的现实产生巨大的割裂，让人看着就会觉得警察叔叔无所不能，然后猛然发觉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三个人会互相啃食搅成肉团的样子。
沈院叠起修长的双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可不是一个安慰人时适合的姿势。
“你说，我们会核实的。”
艾雨柠斟酌着，把自己看到的“诡异”尽量用正常的合乎逻辑的画面形容出来。
他始终没有一丝惊讶。
问话结束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晚上。
虽然昨天发生了足以登上微博头条的新闻（一高同学们一致认为），但意外的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校长和老师只字不提，好像昨天楼梯口蜿蜒曲折了三个班的血河从未出现过。
那三位同学的家长也迟迟没有露面，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有说是校方花了点心意冷处理了，有说警方肯定查到了更深的地方，和古槐市的阴暗面有关系，不然不会草草收尾…
一个纸团砸在艾雨柠的桌子上，抬头，是刘浩楠。
一米八八的寸头壮汉挤眉弄眼，示意他赶快看这个“密函”。
艾雨柠：…
打开了纸条：
【王：老艾被秃头叫出去了】
【鸡：是昨天那事吧？应该是问老艾相关细节的，不会有事儿】
【刘：等他回来问问他咋回事不就行了，我说你们还传纸条，无聊不无聊】
【鸡：有种你别写！小学鸡（愤怒的表情）】
【王：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几天咱几个还是低调点吧】
【（没有写前缀的聊天记录）成】
艾雨柠一目三行的看完，提笔回复。
【艾：晚上先别吃饭，去厕所给你们说详情】
他把纸条揉吧揉吧，扔了回去。
纸条呈一条优美的流线型，砸进了刘浩楠的文具盒。
无视寸头高高束起的大拇指，他掏出自己抽屉里的一册日记本，开始记录起已知的信息。
安静的自习课，暖烘烘的教室，临近的高考，自己完成的作业，诡异的集体自杀…
艾雨柠冥冥之中觉得，这些事情最终的指向，是“我”。
不管是无意义的假想还是未雨绸缪，他都有必要思考一下面对未知的对策了。
……
夜晚的部门还是灯火通明的。时不时响起的电话掩盖近乎永动的打字声，不隔音的墙壁根本挡不住楼下夜市人来人往的嘈杂。
沈院坐在办公桌前核对着最近的报表，部门的流水已经支撑不住一些无意义的报销了。
在他面无表情的驳回第四条在办公室养花的匿名提议单后，总部终于给出了答复。
“…停止调查，等待通知…”
男人摘掉了金丝边框的眼镜，揉了揉酸疼的额角。
“麻烦，这让我怎么跟科长汇报。”
隔壁桌熬夜干白班的同事抻过头八卦：“小沈，科长今天早上让你问的那个目击者问出来啥没有？你就顺着那个一起汇报给科长，她不就不生气了吗。”
另外一边的难兄难弟也插嘴道：“小沈啊，你是咱科稀有的一线，办事能力啥的没的说，就是这个职场技巧什么的，哥几个还得给你补补…”
沈院把那张“希望可以在办公室养花陶冶大家的情操”的匿名意见单放到左边一侧，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他：“如果哥几个能少写点这种看着就浪费我时间的提议单，我想我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应付科长。”
“至于那个目击的同学…你们也不是第一天呆在部门，哪个第一目击者事后能问出来详细经过？”
他回忆着早上安静的少年：“这次吗…看起来挺理智的一个年轻人，也能逻辑清晰的说话——但是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高中生啊，听说是高三的吧？这抗压能力，杠杠的…”
“高三啊…老李他们家的那个也高三了吧，最近听说为了备考寝食难安的，这也分人 …”
“…”突然就不想和同事们打好关系了。
皎洁的月挂在市中心老旧办公楼的窗边，楼后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夜市街。小吃摊的香味飘进部门萦绕在空气中，已经有三个加班狗忍不住“尿意”勾肩搭背出去上厕所了。
沈院继续批改这个月的文件，视耳边两个隔着自己聊的火热的家伙为无物。
今晚的特派科或许还是个不眠夜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高中生，难免压力山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