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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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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天之魇
摩由魔魔铁睁开眼发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不可思异地仔细查看着自己细小、柔若无骨的双手,十指纤长近乎透明的尖尖玉指。上有一副镂刻着莫名字符花纹的手链,十个薄薄的指套由细长坚硬的链子连到腕部的板状镯,纯净的墨色,粗看像带了一对美丽的锁链。
脸部肌肤摸上去像花瓣、软玉。一张嘴,便被自己清冽而略带低磁的嗓音吓到,这可是如莺般女子的声音啊。
深邃的黑暗里远远传来空洞而清幽的滴水声。
摩由对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暗道的空气里静静的飘荡着无形质的冷香,抬眼环顾四周,他感觉眼前的景物如水纹般晃动,鼻尖嗅到清新的水汽。
这是一个梦,我的魂魄不在此处。梦醒了就可以回去了,摩由十分笃定。
他转过头。
……母亲,母亲,请你振作!……
十分遥远的暗道的深处,比夜还要漆黑的墨色里传出小孩子害怕而又焦虑的哀求声。微弱的哭喊声让人有些心酸。
摩由远远的望了一眼,压下心头闪过的不舒服感觉。刚想迈步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脚跟一个不稳,步子太大,‘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谁?谁在那?……空气凝结般死寂了一刻,接着静寂中突然钻出一个女子沙哑的声音,像是哭泣了很久,略略升高的音调,绝望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摩由不由得凝神去听,柔软衣料拖在地上轻响借着奔跑由远及近的传来。嘎然而止在一条界线上。
有人来了吗?快放我出去!……
没应声,他从地上爬起声,盯着自己的脚步,火烧火燎般迅速摘下脚上的鞋子,然后呆愣。
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红鞋,线条优美流畅如天鹅的脖颈,脚底竟有四五寸高的跟。
切!摩由气质败坏的丢下手中的鞋子,又踢飞另一只。
形状细小美好的赤足上套着白色的布料,疾行于冰凉的石地上无声无息。摩由起身便朝着声音发出的黑暗走去。
渐走渐进,没费多少时间,便站在蜘蛛网型的的隧道交接处,眼前好像古老牢狱的粗大木栏后面,一对大大的紫色眼睛更是瞪大了看着他。
眨了一下眼,紫瞳的孩子连忙跑到抓着牢狱木栏喊叫的美丽女人身边,拽着她拖曳的裙袖。
母亲……
女人衣饰华贵,面容美丽空洞,看到来人不是她所期待的人后,更是如丧魂魄。她怔怔的盯着摩由看了一会儿,无言的转身朝牢狱的阴影里走去。
什么啊这是……摩由皱皱眉头,暗暗在心里说,真是古怪的梦境。
你是什么人……有声音问。
斜过眼,紫眼的孩子还留在木栏槛后,声音不大而又镇定的说。
你又是谁?毫不客气的问道,即使是少女口气也未减狂傲。
……孔雀。紫眸孩子似乎吓了一跳,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客看。
摩由顺着他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脸不由得又黑了许多。金线一样的双腿被紧紧的裹在黑色衣料里,窄的要命的短裙,手臂上笼着长长的白纱细筒连指手套。
不要看了!摩由抬眼,阴郁的钉了一眼紫眼孩子,警告。
六星云集,其为背天之暗……汝,须自立于命运之先端……此稚儿善恶未定……汝等将成为灭天之破……
金色的锡杖斜斜的插在石头地面上,贯穿了女人雍容高贵的身体。她身边只有一个张着黑翼的紫眸孩子在哭喊。
圣城利忉天的天牢里,时间一晃而逝,谁也不会留意。
吵死了!闭嘴!你妈妈救不活了。
摩由魔魔铁被细碎的哭声弄得有些受不了,只是一个不注意,那女人就……
细瘦的身体一侧便从牢狱的栏杆间隙钻了进去,伸手拉开那黑翼的孩子。
不管神、魔、人,死都是一转眼的事。
黑羽翼的紫眼孩子一只手被高高的拉起来,依旧跪在地上,望着女人紧闭的双眼啜泣。
……我,……都是我不好……他断断续续的说,一手擦着眼泪,低着头。
什么?摩由拉了拉他,拉不动,明明是很弱小的一个孩子。
……都是因为我……
……母亲才会自杀。他低着头仿佛确定一样,喃喃道。
我什么都知道。他没有说这句话。
别胡说了!静下来!摩由侧耳谛听着,嫌麻烦似的一把手捂上了孔雀的嘴巴。
他伸着耳朵,专心的样子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
这时,才发觉,深深的暗道里似乎传来一队急促的脚步声。
探头望着,脚步声由石壁传来越来越逼近。摩由心急之下拽着孔雀,一手便拔出死者身体里的锡杖,使出全身力气‘碰’的一下拿杖头砸开了牢门上的锁。
又一次鲜血四溅,孔雀看着女人色彩浓烈的身体,毫无反抗的任人拉着。
管不了那么多,一手拖了锡杖,一手拖着小孩就朝里跑去。
脚步声进了,似乎还引起一阵慌乱。
身体轻盈健捷,闪电一样掠过雕有西番莲花的甬道,朝唯一一处有光点的区域飞奔,手里带着跑的孔雀几乎像放风筝一样飘了起来。
逐渐的,甬道两边黑色的石墙有五彩的飞天壁画所代替,不知何时空气里忽然涌出一股水泽青色的暗香。
天光微暝。
摩由停步。追来的脚步声早已不见,他和孔雀走到一处从高高穹顶垂下的巨大帷幕后面,心跳不由得如激昂的鼓点。
摩由忽的感到梦快醒了。
示意孔雀不要做声,偷偷伸头向外望去。
九曜,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精湛的占星之术。背对着说话的男子身体高而修长,嗓音低沉悦耳。
遵命,阿修罗王。空寂的石地上一个女子闭目而坐,一直未睁眼的她是个盲人。
她手持一根和摩由魔魔铁手中一模一样的金色锡杖。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画着庞大而对称的圆阵。
是,星见……孔雀低声说。
阴暗的地下的大厅里,光如水般晃动。
九曜,你相信命运吗?那人侧过身,露出一张忧伤的脸,墨般洁的黑发落在他金色细长的眼上。他的耳很尖,和旁人的都不一样。
星星的轨迹在天空中决定人的命运,不可违抗也不可改变。可我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说,即使是移动星的轨道。
盲眼的占星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水袖扫在地上。素莲一般的脸上透出无声的哀伤。
摩由拉着孔雀的手没有动,他眨了下眼睛,发现更远的地方另一头,出现了一个垂着黑色长发宛若星夜的少年。
九曜像是知道了什么,她露出一丝微笑,如湖面荡开了一丝涟漪。
我的一位小朋友来了,阿修罗王。请容我为您介绍,天界未来的神武将,北夜叉王的王子,他在这次的比武大赛中武技为首呢。
罗摩,这位就是阿修罗王,善见城最强的人啊。
如果你……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将会给你带来灾祸,你该怎么办?阿修罗王问夜叉。
保护它,尽我所有的力量。少年坚定的说。
汝当,遵照灭族之血讯,与此稚儿一同前往……
摩由低下头,正巧孔雀刚好仰起头看他,他清楚的看见孔雀当在额头前的发丝里露出一只睁开的眼睛。印记,额上第三只眼,是为坠天之刻。
错过目光,孔雀想要松脱的手又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