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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晓记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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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记幼儿园四点就下课了,刚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总是憋着不哭,妈妈说他是大孩子了不能随随便便的哭,这样子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所以当他在学校里看着那一堆哭唧唧的小孩纵使内心再怎么受波动再怎么想哭也不会当着面哭出来。
可是有一次他躲在厕所里面哭被包子老师发现,在老师的安慰下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之后,上学他就再也没哭过了。
包子老师说:“离开了爸爸妈妈不是一件小事,在小孩子的眼里面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所以哭是很正常的,这不是随随便便的哭,这是为了奖励自己能勇敢的来上幼儿园而哭的。”
尽管哭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大,班上的同学们看到他哭得这么大声都吓住了,但是他那一刻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哭个痛快。
晚上周式来接晓记回家,他拉着晓记的手,另一只手却在插着空隙玩手机发信息。
“晓记,你要看好路噢,别让爸爸摔跤了。”
“好。”晓记点点头,责任感油然而生。
周式由晓记牵着顺利过马路,他路过一家烧烤摊买了点烧烤安抚他的胃。
“你看你多好,每天有热饭热菜吃,爸爸回家都还要自己热饭。”周式感叹。
晓记咬着香肠,抬头天真的问爸爸:“爸爸都要自己热饭,那妈妈晚上吃的什么?”
周式满腹牢骚被堵住了,他尴尬的扯开话题:“香肠好吃吗?”
“好吃啊。”
晓记虽然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头一直记着这件事。
九点半了他都睁大着眼睛等着妈妈回来。
葛群拿出钥匙打开门。
刚刚门口的感应灯失灵了,怎么也不亮,改天要周式修一下。
晓记听见开门声奔了过来:“妈妈妈妈!”
“欸,”葛群接住晓记,笑着,“怎么还没睡呀,今天。”
“在等你呢。”晓记说。
“怎么了吗?”
“妈妈,你晚饭吃的什么呀?”晓记问。
葛群笑了下,扬起手中的食盒:“吃的这个呀。”
“这个是什么呀。”
“这里面是饭和菜呀,妈妈做了饭菜放到这个里面,晚上就能直接吃了呀。”
“是热的吗?”
这个问题把葛群难住了,她宽慰晓记:“是热的呀,这个是保温的噢。”
葛群脑海中不住的浮现那冷冰冰的饭,除了还是软的以外倒真没有丝毫的热气可言。
葛群上班也说不上很顺利,总有些顾客找事,这天因为会员的事筋疲力尽的跟顾客解释完,结果转头对方就投诉她服务态度太差了。
她憋了一肚子气,晚上气鼓鼓的回家却又看见周式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收拾,晓记也没有洗澡。
她不想发脾气,不想把工作上的坏脾气带给他们,她也不想让晓记听到她们吵架。所以她认着忍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自己收拾。自己一个人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把餐桌收拾掉,碗洗掉,帮晓记洗完澡哄他去睡觉。
晓记躺在床上软软糯糯的伸出一只手问葛群:“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葛群的眼泪在听到这一句话的那一刻憋不住了,迅速的浸湿了眼眶。她撑起嘴角笑着摇摇头:“没事,你早点睡觉吧。”
晓记点点头:“嗯嗯,妈妈要开心噢。”
“好。”
等晓记睡着之后她轻轻的走出来关上了房间的门。周式洗完澡刚刚出来,他都没看一眼葛群,若不是葛群叫住了他,他打算就直径去房间了。
“周式,我们聊聊吧。”
周式皱眉,心中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却逃避着不想去聊:“不早了,早些睡觉吧。”
葛群默了默,再度开口:“现在你上班我也上班,我觉得照顾晓记和做家务不能还是和以前一样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也做下力所能及的事情,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晾......”
葛群还没有说完,周式就不耐烦的打断了:“我怎么没有照顾晓记。”
他觉得葛群说的话非常刺耳,什么叫照顾晓记和家务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他没做吗?他做了啊,他偶尔也会洗碗扔垃圾,他换灯泡,接晓记放学给晓记洗澡,这些他又不是没做,怎么说的全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一样。
葛群觉得很无语,她怒火中烧,压低着声音讽刺:“你要是照顾晓记怎么等我回来了澡都没有给他洗?”
“他就是要你洗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变成你。”
“我还真希望你能变成我,”葛群冷哼了一声,“这样的话你就知道我也不轻松了。”
“你不轻松,那我就轻松?”周式觉得他遇到了白眼狼。
他供葛群吃供葛群穿,结果还要受埋怨。
葛群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也不轻松,养一个家你也不轻松。但是有些家务你是能帮着做的啊,晓记非要我帮他洗澡就真的一定要让我洗吗,你可以哄他啊。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按钮有那么难吗,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做不到吗。”
周式要是此刻气疯了真的会来一句,我为什么要去做?
可是他此刻还没有疯到那个地步,他还是知道有葛群在他享受了多大的便利。但他也绝对不想自己动手去做那些事情,他只得跑偏:“我每天也很累啊不停的清货销售,回到家了连热饭热汤的吃不上。”
葛群觉得不可置信:“我上班这两个月你都没有给我做过一顿饭,你现在还想着你每天回来的时候还有热饭吃,我都是给你做好了,你热一下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周式有一些破罐子破摔,“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去给你送饭。”
“我什么时候叫你给我送饭了,我是叫你承担起来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责任。”
“我做的还不不够吗?”周式逼近。
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他羞辱葛群:“要不是我,你以为谁还会娶你?谁不知道你之前是做秘书的,要说没点事你信吗!”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葛群的心理建设。
是了,当初她嫁给周式不就是因为没人娶她吗,连爸爸妈妈都觉得她这个职业是不正当的职业,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把她嫁出去,让她再也接触不到这个,让她困在家里面。
她一口血堵在喉咙里,觉得甜腥腥的。
她从未想过她跟周式相处了这么多年,原来在他心中她还是一个‘婊子’一直都是一个‘婊子’。
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
最开始的柔情呢?
也是假的?
她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直到后半夜周式把她拉进了房间。
他以为这是性的问题,抚摸上她的脸,想以这种方式作为他的‘退让’,一种大发慈悲的‘退让’。
葛群拒绝了,她冷冷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黄彩合今日很烦,因为她妈妈的一个电话。他们希望黄彩合回到老家去相亲,去安安稳稳的过个正常人的生活。她没听完那些长篇大论,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可是这件事却是真的影响了她的情绪。
她躺在摇椅上想,干脆这个世界全毁灭算了。
往日她最讨厌的对门的争吵声,小孩的哭声,此刻她只觉得这些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独单了。现在都差不多十一点了,就算她想下去动一动都是不安全的。这儿是老居民楼,平日里有很多混混在这儿出没。
她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把自己尽量蜷缩的小小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了,任何一点声音都能被黄彩合捕捉到。她听见隔壁又有了声响,歪过头,尽量不去在意。
随那声音起起落落,她只需要一直盯着房间里的某一处发呆就好。
其实她私心里总是觉得葛群和她妈妈有点像。
一样的遇见了一个不太好的丈夫,一样的过得越来越压抑。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相同境遇的家庭妇女,黄彩合无论在哪儿看见她们总会想到自己的母亲。
想到李亚角。
那个微胖的中年妇女。
她不愿意再往下想下去了,吞了一颗褪黑素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早上八点,她仍旧听着闹钟声起床。
今天她眼睛上糊了一层干巴巴的眼屎,用手去搓眼睛的时候剌得眼皮生疼。今天很难得的她没有化妆,只在出门前涂了一层口红。她用等早餐的那点时间做了一个短暂的冥想,盘腿坐在床上,随着耳机里的提示一呼一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融进去。
她忍住心中的暴躁想骂人摔东西的冲动,试图再次凝聚注意力,可两分钟之后她就破功了。黄彩合心中骂骂咧咧的睁开眼,又强迫自己闭上了眼,再次跟着提示来。
好在今日的坏心情并没有带到工作上去,下午回家她为了奖励自己买了好几款小蛋糕和辣条。
她不相信没有什么事是美食解决不了的。
上楼梯时她惊讶的发现晓记和葛群居然在家。
母子两手牵着手准备下楼去玩。
晓记率先看见了黄彩合,兴冲冲的打了个招呼:“黄阿姨。”
黄彩合笑:“下去玩吗?”
葛群假笑了一下:“对。”
“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天。”葛群说。
黄彩合了然地点点头,她余光瞧了一眼手中拎的袋子,最后决定拿出两块小蛋糕递到葛群手上:“这两款蛋糕很好吃,你和晓记尝尝。”
黄彩合知道自己这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不敢贸然的去承认,这样实在是太冒犯了。
葛群愣了一瞬后才接过小蛋糕:“谢谢。”
“不用谢,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