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转折4 她冷静地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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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床上人翻了个身按掉潺潺的流水声，扯上被子遮住下半张脸。
郑佳瑜恍然还在梦里。
昨晚回来后她心力交瘁，倒头就睡，睡眠这东西，少了不行，多了也不太好，越睡越困倦。
她翻身下床准备去实验室，一边洗漱一边查看消息。严未跟她聊了几句，神奇的是没有追问她辞职的原因。
生活自此回到正轨，悬殊巨大的人生就是两条平行线，哪怕生活在同一区域，但若不刻意为之，便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恢复了学校和锦华两点一线的日子，并且更长时间待在锦华，很快适应了忙碌的工作节奏。
周末被空了出来，终于有时间和朋友小聚。她和谷钰等人去了趟森林公园拍照，郁郁葱葱的大树，清新的空气，置身其中仿佛灵魂得到洗涤。
但她心仍然滞涩，休息时她问谷钰：“有一样东西很有魅力，是世界上其他的东西无法替代的那种，你曾经短暂体会过拥有它的感觉，现在失去了它，该怎么克服这种巨大的失落感？”
谷钰生性洒脱，她诧异地看着问出这么纠结问题的人，在她印象里，郑佳瑜随心所欲，难有什么能困住她。
她想了想，说：“为什么非得失去？重新拥有就好了，你这么有主见的人也会犹豫？”
“重新拥有我说了不算，要看缘分。”郑佳瑜靠在树上摆弄相机，“咔嚓”对着树影拍了两张，说，“如果命中注定，它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谷钰饶有兴味地说：“哦～是个男人吗？”
郑佳瑜调好参数，举起相机对着谷钰拍了一张，她耸耸肩，没反驳也没肯定：“是场有风险的赌博。”
时间悄然流逝，郑佳瑜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关于严盛文的消息，对方在忙什么她一无所知，和严未的联系也因为她少在学校以及一些莫名的尴尬而少了很多。
郑佳瑜在等，她如果想占据主动权，就只能等高崖之上的猛狮主动低下头来，但她的美好幻想骤然破碎了。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契机来的突然，不是她能应对的。
郑佳瑜想了很久，事情解决之后也会偶尔想起，还是想不通是怎么被牵扯进这种神奇的职场斗争中做了牺牲品。
她所在的实验室人员流动复杂，背景不明的人很多，郑佳瑜也不会主动打听什么，且她来实验室的时间远在认识严盛文之前，严又是个还算常见的姓氏，因此她并没有联想过研一的这位叫严梦宇的小师妹和严家有什么关系。
在她印象中，这位师妹的确有些娇气，有些盛气凌人，一看就是被娇惯着长大，但郑佳瑜处事一贯随心所欲，厌烦麻烦，只要对方不触碰她的底线，她纯当对方是空气。
偏偏这次严梦宇盯上了郑佳瑜，说具体点，是盯上了郑佳瑜手里的热门课题。
然后当郑佳瑜开完组会后被季老师单独留下，就听说了这件事。
她沉默很久，问了一句：“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换课题？”
季辰霜叹了口气，取下眼镜擦了擦，安慰道：“上头指派的命令，老师也没办法。”
他没具体说被上头交代的种种，给了郑佳瑜一个解决方案：“课题是要不回来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你也知道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老师这边只能给你争取把部里和学校那边新联合申请的课题交给你，另外现在这个课题无论是发专利还是写文章，你都可以继续参与，老师再跟对方交涉交涉。”
郑佳瑜脑海中闪过严梦宇的脸和所谓上头的命令，她语气渐冷，嘲讽道：“然后我做一半之后继续被她抢走吗？”
季辰霜有些无奈，他在这件事上也没有话语权，争论不出来什么：“你也别多想，目前只有这个解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郑佳瑜沉着脸回到实验室，坐在工位上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
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种事并不稀奇，关系户哪里都有，反正她的目标只是毕业，做什么课题都无所谓。
心情刚刚好一点，她吹吹菊花茶准备喝一口，一声“师姐”在背后响起。
郑佳瑜淡淡地看着飘浮的黄白色菊花，一秒后她放下杯子，转身看着来人。
严梦宇一副要下班的样子，手中拎着昂贵的包，波浪卷发被抓夹固定住，妆容精致。
她笑得人畜无害：“师姐，季老师有跟你说乳腺癌的课题交给我了吗？可以明天麻烦师姐跟我交接下吗？”
话说地看似客气，但是傲慢感扑面而来。
“师妹抢课题的本事真厉害。”
对方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严梦宇被这句直白的回复弄得愣了好几秒。
郑佳瑜笑了笑：“明天没空，什么时候有空等我通知师妹吧。”
这个课题已经做了一大半，后面最大的难题就剩个动物实验了，她想到前期为了做课题熬的夜和掉的头发，暗暗磨牙。
严梦宇长这么大没被当面下过面子。工位区还有好几个在查文献写资料的师兄师姐，她仿佛能感受到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严梦宇脸上假笑消失：“师姐有点不识相，说话还是小心点，容易被报复。”
郑佳瑜无所谓地挑挑眉，拱火道：“被谁报复，你这样的小人吗？”
隔壁师兄眼看要闹大，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坐下来好好解决哈。”
“你——！”严梦宇被气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跟我说话？我张张嘴就能让你从锦华滚蛋。”
郑佳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连严盛文都骂过，说你两句还要怕吗？
但她确实有些上头了，众目睽睽之下吵架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谈，太掉价了，她缓缓气，压下心中的怒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实验手册，起身递过去，
“哦，我怕了行了吧。”她烦躁地摆摆手，“你自己看吧，所有实验内容都在里面。”
严梦宇避过去，手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郑佳瑜还是不了解这个圈子所谓大小姐的行事作风，她确实把对方当成她身边的人吵个架，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够克制了，对方抢了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她还不能说两句也太憋屈了。
但她错估了严梦宇的脾气。
她正回身坐下，就听见好几声惊呼，然后头顶一阵凉意，矿泉水打湿头发后淅沥而下，从前胸后背蜿蜒而过。
她在水流中愣了一瞬，想的竟然是得亏师兄只喝矿泉水，如果是一杯她刚刚泡的菊花茶，那就惨了。
力道没有控制，全是宣泄，矿泉水瓶被严梦宇捏的“咔咔”作响，随后“嘭”的一声扔到郑佳瑜桌上，一语成谶，菊花茶未能幸免于难，热水哗啦啦打湿了桌上的资料，她站起来躲了过去。
几个师姐已经去办公室找老师了，多新鲜，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发生点什么事还是要老师来解决，但老师能解决什么呢，对方是严梦宇，高低是严家的哪位大小姐，整个锦华都无人敢惹。
郑佳瑜冷冷地看向对方，师兄挡在她们二人中间。
“很好。”严梦宇冷声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明天不用来了，收拾东西滚蛋吧。”
郑佳瑜翻了个白眼，把湿发捋到额后，心里无比冷静。
季辰霜很快过来，见状大声说：“怎么回事，实验室是打架的地方吗？”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学生说了事情的经过，作为老师他不好责怪郑佳瑜，对方也不过是个学生，换成谁能安心忍下去呢，只是她发脾气的对象可不好惹。
“李倩，你带郑佳瑜去处理一下。”季辰霜吩咐学生，想先把两个人拆开，他了解郑佳瑜，这个学生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做事很不按常理出牌，他担心再出点什么事。
“不用了。”郑佳瑜退后一步躲开师姐，她问，“她刚刚泼我，我没还手，是吧？”
季辰霜心头一跳，眼见着郑佳瑜掏出手机：“我要报警。”
她按下“110”，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听见严梦宇嗤笑一声，精致的脸上满是嘲讽，看郑佳瑜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打吧，你觉得我会怕？”严梦宇抱胸倚在墙上，状似好心地提醒，“你别忘了这是哪儿，别忘了我姓什么，师姐。”
郑佳瑜轻声笑了，她删掉刚打的数字，从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新鲜的号码。
目光停留了两秒，拨通电话。
“喂。”还算熟悉的声音经过无线电的修饰和平时听的有些不太一样。
郑佳瑜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行为，但是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有仇不报是傻子。
“是我，郑佳瑜。”她没有称呼对方，轻声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在锦华科研部，出了点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郑小姐，我很忙。”
郑佳瑜紧了紧握着电话的手，低下眼睫，电话被挂断了。
严梦宇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要搬救兵？恕我直言师姐，没人能帮你了。”
她约了好姐妹逛街，不想再跟郑佳瑜干耗，撩了撩头发，转身欲走。
季辰霜摇了摇头。
郑佳瑜仿佛成为一无所是的笑柄，她面上神色不改，叫住对方：“别急着走，走了也还要回来的，何必呢？”
严梦宇皱着眉看她：“别大言不惭了，不嫌丢脸啊。”
郑佳瑜饶有兴致地慢吞吞把倒下的杯子扶起来，扯了两张纸吸掉桌上的水分。
幸好这些资料都有备份，没有什么签名的东西。
色厉内荏的下等人，严梦宇不屑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她转身踩着六位数的高跟鞋离开，还没走出去，通道尽头走来一群人挡住了她离开的路。
看到来人，严梦宇心情不好地催促：“陈部长，别挡路。”
陈庆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没想到自己四十多岁了还能遇到这种场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了严小姐，你暂时还不能走。”
陈庆视线落到后面有些狼狈的女人身上，对方眼神平淡，看到他似乎毫不意外，他回想起刚刚接到的电话，心中一凛。
严梦宇震惊地转身看向郑佳瑜，摸不着头脑。
好歹是能接吻的关系，郑佳瑜擦干脖子里残留的水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想起自己半个月前在车上跟严盛文说的那些话，被打脸的滋味没有她想得那么难堪，苦涩中还泛着酸甜。
她冷静地想，自己早就在严盛文的领地里，对方从没有让她滚出去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转折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