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乐园》风来竹笑

12、半日闲 章节名好难

　　“你们班的那个指导者？”夜不归如此回答，想必是知道的。

　　看来南知遥不如她所想象的那般无名。

　　“嗯，我觉得……她不像个杂隶。”秦星晚如是说，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适量的担忧。

　　“罪乐园里有一个还没成文的制度，叫‘杂隶所有制’，”夜不归解释说道，“有些人喜欢养着杂隶——因为杂隶可以靠翻身战向他们提出挑战，如果此时杀死杂隶就可以获得跟杂隶负分相同数额的积分。而他们只用保证给他们的杂隶偶尔撑撑腰，保证他们活得稍微自在一些，或者保证不让他们进‘杂隶清除会议’就行。

　　“按约定俗成的来讲，成为某人的专属杂隶，就不会被别的学生欺负了。主人一般会保证其至少十周的生存，之后就可以宰了——不过不排除，也许有养出感情来的呢？”夜不归耸耸肩。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南知遥背后靠山不小，高低也是个S班的成员。”夜不归抛出结论，又分析一波，“而且，她确实是最适合养下去的杂隶。她有能力，可以保证自己不死，完全不需要主人操心，她能自己赚积分，甚至可以在杂隶清除会议上活下来。可以说，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不当杂隶，并至少在B班稳定存活。”

　　“所以她为什么会变成杂隶？”秦星晚问。甚至是某人的“专属杂隶”。

　　“因为她想呗，”夜不归两手一摊，“或者更具体的话，可能她想借某个人的威风，也可能只是贪杂隶那‘翻身战’的唯一特权。”

　　这么说，倒像是南知遥会干出来的事。

　　至于贪谁的威风……她想起来安卡店门口看到的那位黑衣少女，那血红色的终端想必就是S级部的象征了。两人看起来关系密切，南知遥的表情虽然古怪但也不似下风。

　　所以，南知遥果然还是个狠角色。

　　“这些情报，本来少说卖五积分的，不过这次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夜不归敲击着终端屏幕，面无表情地说道。

　　秦星晚深鞠一躬：“多谢！”

　　夜不归却没理她，在秦星晚看不见的屏幕上，她悠悠地敲着：“【部长，她问完了。】”

　　在秦星晚回来之前，那个几百年都难得吭一声的部长杜子厄突然给她来消息，说只要秦星晚问到的情报，只要不是于学生会而言太过私密的都可以告诉她。

　　这反而让她怀疑是秦星晚背后有什么人，不过看那秦星晚无知无觉的模样，又不像。

　　思考未果，遂放弃思考，只能敲敲那位部长，看他知道些什么。杜子厄跟自己一样，对一些自认为不重要的东西特别乐意松口。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料，部长松了口：“【是会长的要求，不收费也无所谓了。】”

　　【ok，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不用说太多，说你知道的就行，不用调资料库。】

　　【行。】

　　如果是那位会长的话，那确实不是她该探究的事了，所幸夜不归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只是习惯性地探究，习惯地多掌握点信息罢了。望着面板上定格许久的聊天记录，她思索一番，才敲下了这句话。

　　【部长，她问完了。】

　　过了半分钟，对面才传来回信。

　　【她问了什么？】

　　【B班的杂隶，现在D3班的指导者，南知遥的一些事。】

　　【……所以，你答了什么？】

　　情报部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对各种信息点格为敏感，而且都有一个“管它有没有用，先收着再说”的原则。

　　所以……果然她还是更喜欢情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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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人所不知的是，在学生会大门合严的一瞬间，会长那端正且威严的坐姿就垮了下来。

　　她三步两步跃到门前，试图透过门缝看清外面的情状，等到走廊空无一人才放下心来。

　　陆夕颜调出终端，点开那熟悉的头像，发送一条语音：“呐，小遥遥，你在哪里？”

　　对面很快便回了话，不过是打出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白塔。】

　　闻言，陆夕颜便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不过被对面光速挂断。

　　“边上有人？不对，回消息这么快，你应该挺闲的。”

　　【……】跟秦星晚分开后，南知遥便拐进了另一条路，往来时的方向走着。林子密密匝匝，小道错综复杂，行迹难寻，周围自然不可能有旁人。

　　“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呢，我好无聊。”

　　南知遥没有再回话，沉默了半分钟，会长便明白了她那未出的言语：“找你干嘛”。于是她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不想来问我为什么我会突然跑来学生会吗？”

　　【我知道。】

　　她自然知道。沉寂了三月，该埋下的东西早就蓄好了势，现在杂七杂八的东西汇到了一起，只需冒出个由头带一下便会引燃，陆夕颜要现身是迟早的事。

　　当然，可能性更大的原因也许只是她昨日提了一句学生会。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以为你会问。”陆夕颜的声音里明显传来了笑意。

　　南知遥经过学生活动中心时确实有犹豫半秒，不过她看见了在那周围焦急徘徊的川木康泽，就顺势果断又愉快地打消了念头。

　　“行吧，那我也回去。墨姐姐在家么？”

　　【……她在一楼，我上不去。】白塔特有的叫顶楼为一楼，因为积分排行榜前十自上往下每人一层，就按排行的顺序命楼层了。

　　南知遥关闭终端，对面果然也没再回话。

　　会长这边如此，副会长那边也接到了通讯，是一个同样熟悉的人。

　　“刚刚陆夕颜过来，拉我们临时开了个会。”兰特·凯早看见七八条未接通讯，已料到了对面将会问什么，于是早早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这，她怎么会突然……”对面果然愣住了，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难道……？”

　　“我是让你注意南知遥，但你昨天试探得太狠，惊到陆夕颜了。”兰特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耐，尽管终端后的他是面无表情的。

　　“抱歉，我知道了。”川木康泽闷声说道。

　　“及时调整就好。”兰特放软了口气，“这几天不用管南知遥了，其他依旧。”

　　得到新的指示，川木如释重负：“好。”他还以为又给兰特惹了麻烦。

　　“就这样吧，近日减少与我的通讯，”兰特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越少越好。”

　　“等等，还有件——”不过不等川木说完，对面就挂断了通信。

　　果然，他还是惹恼兰特了吗？川木有些懊恼，他也望见远处林间有一个银发的身影闪过，不过想起兰特的叮嘱，他没有再采取行动。

　　兰特·凯挂断电话后，便听见了两声随意的敲门声，他按下桌上的按钮，打开了门锁。

　　进门来的黑衣少女正是风纪委员槿。

　　“你还打算照计划来吗？”槿进门之后便反手合上了门，也不往前走，就这样靠在门边问道。

　　“还能怎样？走到这一步，我也累了。”兰特的声音充满疲倦，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实。他两手相叠撑着下巴：“是成是败，我都无所谓了。”

　　“恕我直言，就你那个破计划，想扳倒陆夕颜，就是个笑话。”槿面色沉静，一针见血地指出。

　　“也许吧，反正我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够了，”兰特说道，“就算不成，至少罪乐园的天也该翻上一回，你应该乐见其成。”

　　“你说得对。”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简单说完便离开了兰特的办公室，兰特也不想猜测她的所想。

　　陆夕颜这一出确实很能乱人阵脚，不过兰特·凯却并不为所动。

　　他与陆夕颜相见不多。

　　抛去那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积分榜排行前二的家伙，兰特·凯身为副会长，地位上与会长最为接近。而事实上他同其他所有人一样，看陆夕颜都如雾里看花，虚虚实实并不真切——尽管这同陆夕颜很少出现也摆不了关系。

　　但是他总感觉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了解：陆夕颜的攻击性并不强。甚至他觉得就算完全闹翻了脸，他都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如果时间还充足，让川木去南知遥那里探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晚了些，如果做了什么让她认真了，那便没了退路。

　　他不是怂，这只是思考下的最优解。自从一年多以前陆夕颜莫名其妙地把他从情报部长提到副会长开始，他便无时不刻都在猜疑，猜疑的结果是未果，他想不透，也不愿再想了。

　　谁爱闹谁闹，他只想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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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星晚无事时喜欢坐在床上，也许是因为这里位置高，能俯瞰到寝室的全景，让她安心。在外边她总顾忌着有旁人在，不好看她新有的宝刀，而到了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她便无了这等顾虑。

　　南知遥说，法武器出厂即刻有名字，这柄短刀却一无所得，并无刻录。

　　“无名”太俗，那就叫“空”？整好一片空白，也不突兀。

　　心念刚至，她便见刀鞘上隐隐有字要浮现的趋势，又觉得有个实名还是不妥，总没有那份意味。

　　于是字迹便又消失了，显得十分乖巧。

　　门口又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看来捷琳娜和佐仓律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