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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方阵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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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丽亚踏上训练场的沙地。很多人对方阵预备役训练深恶痛觉。她倒是爱得不行。而且她一直在锻炼力量----也许今天就是终于展现出自己属于武士行列的日子。
她和参加训练的其他四十七个莱马斯人,一起没头苍蝇似的走着。塔梅卡和塔克万·贝恩斯夫妇来了,他们的三个儿子还躺在医院病床上。梅格斯·叶娜诗和克鲁登·波勒分别放下酿酒和制造玻璃的职责,可能暂时由学徒接手这永不停歇的工作。捕鱼师傅卡洛·文登和他所有的初级工人都在;今晚不会有鱼吃了。贺丽亚看到卢卡斯·金与托比亚·佩恩,玛丽小队的另两名信使。是两人中的一个成为小队长,还是艾蔻和提纳特再提拔其他人?
大家都把矛头鞘别在臀部,矛身护套背在后背----他们要使用更长的武士矛,比贺丽亚喜欢的信使长矛更重,更不好操作。贺丽亚看了眼一排排的重型盾牌。加入武士的道路上,盾牌是她的死敌。
在莱马斯,但凡还能走路的人就要参加训练。甚至那些在战场上毫无用处的人也不例外。如果与其他堡开战,侯爵----和他父亲一样----希望确保莱马斯能尽可能多地拿出预备役兵员。虽然贺丽亚从未上过战场,她在研究中发现,往往是更好的训练和更多的数量赢得战争。方阵对恶魔不起作用,但如果塔坎塔或者云登出兵莱马斯,莱马斯人会严阵以待。
训练每两小时换一批人。训练场的沙地没有足够空间一次容纳所有受训人员。贺丽亚参加的是当天第四场。天黑前还有三场。
威尔·潘库尔站得笔直,等待开训。贺丽亚希望这是他今天第一场----这名武士疲惫的时候可是很凶的。
“丽亚!丽亚!”
贺丽亚转头看见她的朋友胖达朝自己跑来。可能用“蹒跚”来形容他的吃力动作更贴切些。在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方,他不知怎地就能比一边高的人重一倍。
“嗨,胖达。”她给他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啊。”
他朝上面指指。“信号员学徒的工作是干不完的。”
胖达是莱马斯信号师傅丹顿·桑德的学徒。两人在莱马斯山顶附近的一个小房间里,每次都要待上几个星期。
“上两次我去看你的时候,他都在睡觉,”贺丽亚说。“你很快就能当上师傅。”
他满脸通红,但还是笑了。“有一天吧,我希望。”
胖达十九岁,是她的同龄人。他受训成为信使的时候,艾蔻曾故意饿着他,强迫他瘦下来。结果最多也只是让他不再长肉----但这男孩儿从来就没能真的减重。即便不携带快十砖左右的背包,胖达也只能勉强爬上小山丘,更不用提八十公里越野和登山。让他参加信使任务只能使他丧命,很可能他的队友也会一并丧命。在艾蔻的建议下,委员会解除了胖达的信使义务。
对胖达来说幸运的是,他体重高但是智商也高。也许没有克林那么聪明,但已经足够理解成为信号员所必需的数学、地图和密码。
没有克林那么聪明...
她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胖达当上师傅,他就需要一个学徒。
“克林·丹纳什上去过信号站吗?”
胖达抽了抽鼻子。“他是个混蛋,丽亚。没人喜欢他。”
克林是混蛋,没错,但是她的队员----贺丽亚有责任照顾他。完成五次强制性任务后,如果他没有对山堡来说至关重要的工作,委员会可能要强迫他继续出任务。
“我觉得,他会非常喜欢看你都忙些啥,”她说。“我能带他去拜访吗?”
胖达直摇头。“没门。他老是说我肥。”
“你的确肥。”
“是,但也不代表我必须因此受到嘲笑。”他瞥了眼威尔,然后转过头。“如果今天帮我熬过训练,你就可以带他上来。”
“就这么定了,”她说。
胖达的脸乐开了花。“谢谢你。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
她捏了捏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帮你。咱们一起挺过去。”
“每排十二人,”威尔洪亮的声音传来。“组装武器。”
没等胖达的抗议说出口,贺丽亚就拽着他站到第一排。预备役们排成四排,每排十二人。人们解下护套开始操练。胖达从鞘里拔出矛头。贺丽亚拍拍他的腿以示提醒。
“把矛头收起来,”她悄声说。“先装矛身,记得吗?”
胖达点头,把矛头插回鞘里,笨拙地解下护套。
贺丽亚开始组装自己的武器。先是矛尾,然后半截矛身,装连接头,再装另外半截矛身。她单膝跪地,将装好的矛身置于大腿上,从鞘里抽出矛头。她把矛头的中空握把插进矛身较细的一端,用力拧紧。
她起身,矛尾扎进沙地,矛头向上笔直。贺丽亚满意地看到,她是第一个完成组装的人。
“你们太慢了,”威尔大喊。“敌人朝我们过来了。快!”
胖达的连接头还没装上。贺丽亚把自己的长矛递给他,帮他把长矛组装好,然后两人换回长矛。此时其他受训人员也都已站直,长矛立在身边。
“多谢,”胖达说。“我得多练练了。”
“的确,”贺丽亚说。“毕竟这不是可选技能。”
威尔在第一排前踱步。
“今天你们在这做的,就是真正打仗时要做的,”他说。“你们不是单独的个体,你们是一个单位。如果你没做好,你左边或者右边的人就会丧命。如果他没做好,你就会丧命。记住我们的格言----方阵之强,在于矛手。”
“矛手之强,在于方阵,”贺丽亚和其他人齐声吼道。这样的呼喊与回应,标志着训练真正开始。
威尔在编队左侧站定。“第一排,低!”
贺丽亚握住矛身的位置,并不是连接头处---也就是这杆武器的中心点----而是连接头和矛尾之间。当她把长矛放低至与地面平行的位置时,沉重的矛尾和矛身其余部分以及青铜矛头的重量相平衡。她轻松地端着长矛,但这东西重约两砖,她也知道很快就会觉得越来越沉。
她右手边,胖达也放低长矛。
威尔大喊:“第二排,低!”
第二排依令行事,长矛落在第一排各成员之间。站在贺丽亚身后的人失手,矛身砸到她后脑勺。
“搞什么!”一阵剧痛,但她尽力保持长矛不动。
“抱歉,丽亚,” 马丁·耶茨在她身后说。他二十多岁,身高力壮,却还像刚发育的青少年一样笨手笨脚。他的长矛又落在她右侧。
现在,二十四杆长矛直指前方,整齐而致命。贺丽亚忍住疼痛,享受当下。即便只是预备役训练,场面也够震撼:整齐排列的矛杆,金属矛刃反射着发光管的亮光。
“前进,转向,”威尔说。“塔克万·贝恩斯,口号。”
塔克万喊出口号。方阵向前移动。
长矛不都与地面平行----有的略微向上,有的略微朝下。步伐也不一致;伴随着塔克万的每一句口号,编队都发出杂乱的脚步声,不是训练有素的武士们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预备役编队前进至训练场墙边,塔克万发令转向。贺丽亚和前两排的其他人竖起长矛。所有人先向右转,再面对来时的方向,队尾变队首。前两排放低长矛----贺丽亚和胖达现在位于最后一排,长矛竖直向上。如果前两排的人在作战中阵亡,或者丢失长矛,贺丽亚和胖达就要上前补位。
“前进,”塔克万吼道。
胖达累得直哼哼。“我快拿不动了。”
“才刚开始,”贺丽亚小声说。“加油,胖达,坚强点。”
甚至还没到盾牌训练的阶段。这男孩儿真么会如此虚弱?
威尔又练了他们二十分钟,行进、向后转、左右转,还训练了单手突刺。贺丽亚的右臂开始酸痛。待威尔叫所有人放下长矛去拿盾牌,她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至少比胖达好点----那男孩儿浑身颤抖,看起来快晕倒了。
盾牌训练...她会再一次失败吗?
她从架子上拿起一面盾,立刻就感受到了重量----这面青铜包裹的木制盾牌至少五砖重,是她体重的四分之一。她将左臂套进固定在盾牌凹面的皮带里。
太沉了。她这次一定行。一定行。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右手持矛。
“预备役,”威尔大喊,“举盾!”
贺丽亚举起盾牌。队形不如之前整齐。虽然已经有大多数女人和几个男人很难同时控制好盾牌和长矛,方阵现在看起来依然势不可挡:这是一道移动的、由青铜构成的墙壁,锋利的矛刃从中指向前方。
威尔给他们好一顿练。他们行进。他们转身。他们突刺。一遍又一遍。
又过了二十分钟,贺丽亚的左臂开始发抖。她的肌肉酸痛。她竭力将沉重的盾牌举在身前。但比胖达强一点,后者在转身时摔倒,盾牌边缘砸进沙地。
威尔马上赶过来。“胖达!你个可悲的虫豸!你刚造成两侧的人丧命!把盾牌捡起来!”
胖达赶紧照做,眼里尽是恐惧,因为羞愧而满脸通红。威尔又朝他叫嚷了一会,直到另一面盾牌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石墙间。威尔走过去吼那人,然后喊出更多命令----训练继续。
贺丽亚死撑着,浑身是汗,但知道自己还是过不了关。武士必须能在战位保持举盾至少一小时----训练开始三十五分钟,这重量已经快把她压垮了。她的盾牌掉了一次、两次,最终倒在地上,她也失去平衡。她摔倒在沙地上,发现自己正看着塔梅卡,后者单膝着地。
“不知道...为啥我们非要搞这些。” 塔梅卡满脸是汗。她的胸部一起一伏,摇摇头。“我们都知道...这种训练最后会怎么样。”
威尔举起拳头。“方阵,停!”
有的人单膝跪地,再无法举起盾牌。还站着持盾的人,基本都是男的。
“摔倒的和盾牌掉到地上的人,去拿弓,”威尔说。“现在进行方阵与箭矢支援合成训练。”
塔梅卡站起身。“也他妈该结束了。”她把盾牌拖回架子。
贺丽亚感觉受到了羞辱。她比其他没通过的人坚持的时间都要长,但也还是没通过。和此前多次训练的境况一样,她得出一个沮丧但无可避免的结论----她就是不够强壮。
女人不能加入武士行列,但她的性别重要吗?盾牌是她体重的四分之一----如果不能按要求举盾一小时,就不能当武士。就这么简单。
“丽亚,干得不错,”威尔说。“现在,去拿张弓。”
丽亚强忍泪水,两臂发颤地把盾牌朝架子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