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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会如你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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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审问他。”端音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别抢埙颜的活。”清沙再次按下蠢蠢欲动的同族,有点头疼,“还有我还怀疑‘自由盟’已经渗透到各个领域了,这种的急不得,他们在生活中有各个角色,你总不能一个个抓起来扒开他们的大脑来看看他们真正是什么。”
端音皱眉若有所思。
“现在先好好喝个咖啡吧。”清沙笑着招呼服务员加了个甜奶油小蛋糕,“给你的,大明星苏玄粥,吃吧,别苦着一张脸了,清咖啡就够苦的了。”
端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开始啃蛋糕糊了一嘴,完全没有苏玄粥时那优雅的形象,含糊地道:“这次我帮你挡着千夕。”
清沙打了个寒颤,两人面面相觑,清沙打破了沉默:“选陪审员还要七天,你说这期间千夕会不会发现我们?”
端音瞬间勇气全无:“要不……先换个地方,等开塔了再回来?”
“……你刚刚不还说帮我挡着千夕?”
“那是头脑一时不清醒!”
清沙默不作声,也不怪两人提到千夕就战战兢兢,虽然端音也是王族,清沙更是王族之王,无奈两人其中一个在幼时见识过千夕的铁血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而另一个被总也通过不了的恋爱模拟测试整成了惊弓之鸟。
突然一声轻响,咖啡店的门又打开了,两人正沉浸在会不会被千夕发现的恐惧中,不约而同地看向店门。
来人正是艾雨军校指挥系高材生暮棋,现一级星舰指挥官。
清沙和端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千夕。
两人灼灼的目光实在很明显,可暮棋并没有发觉,他仿佛有些魂不守舍,进来后随便找了个空座坐下。
清沙侧目,给端音递了个眼神。
“是他?”端音也认了出来,昨日他半拖半扶地把暮棋扔到了旅馆的床上,今天怎么又见到了?
暮棋确实没有注意到清沙和端音,他几乎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回想着刚刚的情景万分懊恼。
本来他想着在塔审结束后接近贵族,没想到出现了图锡这个插曲,大贵族雪见星虽然同意了变更审判形式,但肉眼可见她的心情并不美妙,塔审结束时和雪幽夜用贵族力量离开了,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那对贵族姐弟。
暮棋也不是没预想过贵族不答应找人的这种结果,只是连搭话都没成功是他没想到的。
青年眉目间萦绕着浓重的郁色,清沙觉得他好像是走投无路的赌徒,拿着最后一枚索尔币准备压下自己的全部身家。
清沙的感觉并没有错,暮棋已经在想着一些极端的东西,他迫切要引起贵族的注意,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他根本不在乎元绯是什么结局,被判什么罪名,暮棋进入审判塔的目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并不是为了什么公审,而是为了和贵族搭上关系进而借助贵族力量,寻找清。
暮棋在这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搭上贵族拼尽全力。
他用自己指挥官的大脑设想了很多开局和结果。
好的,不好的,活着的,死了的。
你问过程?
过程不重要。
有个好的开局,一个好的结果,过程如何他并不在意。
就像艾雨军校校长莫尉了解的那样,暮棋从来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为了最后那个好的结果,他可以做低扶小,可以利益交换,可以戴上假面,用虚伪的“社交礼貌”给人以最甜蜜的幻象。
今天塔审现场的变数让他之前的推演全都打了水漂,不过没关系,没关系……
塔审还未结束,他还有机会。
暮棋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敏锐冷静。
如果他只是那三千个旁听席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他无法保证下一次他就能接触到贵族。
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让贵族无法忽视他。
现在就有一个办法。
坐在不远处的清沙轻轻叹了口气,她端起咖啡杯,透过把手的空隙中看着那个郁郁的青年:“看着好像身体也没什么事了……”
可为什么他看着还是那么悲伤呢?
“沙?”端音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他的目光追着清沙的视线落在了暮棋的身上,面色一冷。
“没什么,我在想是不是问一下族内……”
端音听得出来,清沙的声音中充满了犹疑。
“你是怀疑族内有哪个人忽略了自己的恋人?”
“嗯,这个先不急,也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
清沙收回目光,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这两天雪见星可能会联系我,你帮我掩护一下,别让千夕发现我。”
“你为什么要瞒着千夕?我觉得如果你跟他好好说明,他不会不同意的吧?”
“不,”清沙放下咖啡杯,“我不是担心他不同意,我只是不想再让他动摇我的想法,如果见面了……”
王星系-王星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星球,雪花在天空中漂浮着,越靠近王星发现雪花中夹杂着的天然雪冰晶的概率就越大,但也越危险。
雪花闪烁着点点银光,纯净又美好,建筑物却不同于空中那单一的银白色,而是宛如棒棒糖一般颜色浓烈又鲜艳,丰富而热烈的颜色流淌在这座星球,让人不禁心生雀跃。
这是现任王族之王,清沙王的喜好。
不过星河海那儿才是清沙王的最爱,那里有一架在波涛之上常年不停歇的索非琴和悬于空中永不停歇的时之河。
普通人的记忆如同流沙,从指缝中漏出便会消失不见,贵族也很少会留下记忆,长长的时之河几乎全是王族的记忆碎片,有时王族会把重要的记忆碎片留在时之河,也有不经意遗漏下的记忆碎片,落入了时之河中。
十年前浮淯王身死之际,时之河承受不住破碎扭曲的记忆,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记忆带着滔天的恨意化为无数锋利的波浪,从此以后,只有拥有强悍力量的王族才能在靠近时之河时不会受伤。
千夕站在星河海上空,索非琴依旧自顾自地弹奏着《宇宙岛》,一旁就是疯狂哀嚎的时之河,在冲向千夕时又被毫不留情地拍回,扭曲的记忆碎片在癫狂地舞动着。
时之河畔除了千夕,不见一个人影。
清沙王离开了王星,千夕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面上也没有怒意。
突然千夕似有所觉地侧头,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灰色披风的青年,这一抹灰色同绚丽的王星格格不入。
宽大的兜帽几乎罩住了青年半张面容,只能从侧面看到他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和微翘的菱唇。
在这个只有王族能靠近的时之河,千夕对青年的出现也接受良好,就好像这样已发生过很多次了。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千夕没有再看身旁的青年,他好似有着自己的倔强,全身都紧绷着,散发着拒绝的意味。
菱唇慢慢动了动,扯出个微笑的弧度,青年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犹如寒冰初化的冷意,缓缓渗入人的心脾。
“千夕,该放弃的是你。”
“不可能!”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你做了什么吗?!你凭什么想要让我接受那样一个未来!一个浸透了你的鲜血的未来!”
千夕激动起来,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显然已是怒极,这和他刚刚的冷静自持截然相反。
“可是,那样的未来才是正确的。”
与千夕不同,身着灰色披风的青年依旧是冷静的。
“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接受的。”千夕咬牙道。“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青年微笑的菱唇依旧保持着温暖的弧度:“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已经不是汘汐了,这就是你放弃力量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失去了王族之王的力量,所以我无法改变这一切?”千夕冷笑。
“并不是,即使你还有那份力量,现在的你也无法改变。”
“放弃吧,千夕,去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活着。”
“总要有那么一次,去看看这个世界。”
千夕打掉青年伸过来的手,他的神情竭力维持着冰冷,望着青年的双目中却是满含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深情。
“你告诉我,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还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青年收回手,低低叹息了一声:“我还会再来的。”
“清!”
千夕慌乱地去抓青年的手,但抓了个空,灰色披风委顿在地,而披风下的人消失不见了。
他跪地抱起那件灰蒙蒙的披风,自言自语:“你不是消失了,你在哪?”
“你在哪?你在哪……”
千夕捏住了左耳耳垂摩挲了几下,那里坠着一颗红黑双色交融的小豆子耳饰,他的神情时而狂乱时而清明,最终松开了手指,仿佛恢复了理智,又好像依旧癫狂。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不公平……我现在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啊!求你了,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让我如何我就要如何……不,我不要求公平,我求你,我恳求你,我乞求你……”
“不要这么对我。”
千夕双手捂住眼睛,不多时便有遮不住的泪渗出了指缝,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纵横的泪痕。
许久,他才慢慢放下了双手,露出了一张狼狈不堪的,不应该属于王族的脸庞。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千夕弯起嘴角。
“不会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