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发制人》一丁三所

49、修业 就当是“新

　　几周过去了，打扫在仅有的女性职员里也轮了几圈，内容也逐渐“花样”了起来。就譬如今天，尽管周茜万般不愿意，还是拿着小抹布进了男厕所。
　　她看着几乎没有什么灰尘的洗手池以及镜子，立刻就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只见镜子里的她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就咬牙切齿的开始擦，嘴里还不忘诅咒那老太太赶紧去见上帝。
　　就在她闻着厕所味儿，开始连使用男厕所的同事也一起诅咒的时候，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很不高兴地转头看去，只见戴着眼镜儿的课长正推门而入。
　　课长估计是没想到能男厕所里看见周茜，再加上也许是因为周茜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课长竟然哆嗦了一下。然后，他像自言自语似的一边说着：“啊，那我还是去二楼吧”，一边就又出去了。
　　周茜“哼”了一声，在心里还骂道：个没眼力见儿的！竟然还想过来用厕所？！
　　显然，她丝毫没想起人家想用厕所本身没什么错。更重要的是，对方其实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这厕所味儿怎么这么重？这帮死男人上厕所的时候不瞄准点吗？还是说上完都不知道冲厕所？真是群倒霉的狗男人……”
　　周茜还在那儿小声的碎碎念的时候，冷不防厕所门又被推开了。
　　周茜立刻闭嘴然后闻声望去，发现这次是穿着黄色制服的清扫大妈进来了。
　　清扫大妈看到周茜在男厕所里，也是吃了一惊。大妈厕所里只有周茜后便走到跟前，低声的说道：“你不要做这些了，我会做的。而且这个我都擦过的”。
　　周茜听了，不禁心想：这大妈人倒是挺好的……总归，比那个死老太太强！人有没有良心，果然是与职业无关的……
　　“谢谢！”
　　周茜先是低声道谢，然后又接着说道：“我不得不做。这是“那位”让我们做的”。
　　大妈听到“那位”这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似的，点了点，便又转身离去了。
　　周茜见到大妈这样的反应，便知道知道大妈肯定对“那位”的作威作福是有所耳闻的。
　　周茜不禁又叹了口气，心道：我干嘛还这么认真擦？反正别人都擦过了，我还不如摸鱼算了。
　　想着，她便看了看手表，然后就开始拿抹布随便的扑腾两下。心里估摸时间差不不多了，再假装干完活出去了。

　　过了几天，轮到王嘉佳也去清扫男厕所了。然后，王嘉佳也受了刺激。
　　这不，到了休息时间，王嘉佳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周茜面前，也顾不得周围有其他人，就开始吐槽清扫男厕所的事儿。
　　“嗯，我知道，就是那种第一次进男厕所的震惊感。”
　　周茜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王嘉佳和她去无人的角落。而那边的王嘉佳一听到这话，差点跳起脚来。
　　“我也是第一次进男厕所好不好？！我都快恶心死了好不好？！你都不知道那里边的味儿，差点让我吐出来……”
　　周茜默默的听着王嘉佳在那儿不停的骂，也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那老太太她自己怎么不去擦？！怎么不让男的去擦？！就喜欢折腾我们这群小姑娘是吧？！……”
　　“她当然是故意的。公司明明有专业的清扫人员。”
　　然后，周茜就把在厕所里和清扫大妈偶遇的事儿，学给王嘉佳听了。
　　王嘉佳听了，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啊？！这么说来，连清扫大妈都知道老太太干的事儿了？”
　　“那肯定啊！”
　　“我的天啊！那看来，她的名声真的很臭啊！哈哈哈……”
　　王嘉佳还没“哈哈”几声，就突然笑不出来了。
　　“……呃，那也就是说，她确实一直在作威作福，但是没人能管得了她?”
　　“就是这么回事啊！咱俩之前不也是被整了几次嘛，你看哪有人为咱俩出头的？”
　　“那她老公也不管管她？这可是他们家自己的公司啊？！”
　　“你都说是她老公了，她老公干嘛要向着外人？再说这些整人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她别弄出什么大事儿来，她还是会继续当她的专务。而我们这些小虾米，可有可无，大不了再招人就好了。”
　　“卧槽……”
　　王嘉佳很少在周茜面前说脏话，这次竟然出口成“脏”，惹得周茜不禁小小的侧目了一下。
　　“家族企业就是这样的。你看她儿子不也是在公司担任部长吗？在这种家族企业里，是没法找人讲道理的。”
　　“早知道我就不进这个公司来了，进来前我也不知道啊……”
　　周茜听王嘉佳在那说些“后悔了”的话，也不禁想起她当初是怎么进的公司前。
　　“是啊，我进来前，也不知道是家族企业啊。”
　　说完，周茜突然想起藤井。
　　——就算我提前知道了，在他那么主动的情况下，我还会拒绝来工作吗？——
　　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信心后，周茜感觉到了无奈。
　　——大概是我对藤井鬼迷心窍了吧……——

　　快进入七月的时候，打扫内容又加了一项，那就是洗毛巾。只要是公司里挂着的公用擦手毛巾，都要收集起来，然后拿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洗衣机洗。
　　为什么说是破的不能再破？那是因为洗衣机的过滤网已经破了不说，居然连甩干功能都没有。所以洗完后，只能手动捞出，然后拧干。
　　听着短发女讲完这套洗毛巾流程，周茜已经无话可说了。过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的回了一句：“为什么不换一台滚筒洗衣机呢？滚筒的洗的还干净……”。
　　短发女并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就当是“新娘修业”吧”。说完，她就以还有工作为由离开了，留下了周茜一人。
　　——“新娘修业”？——
　　周茜在心里咀嚼了几次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在这边儿，确实有女人结婚后要包揽家务活的这种说法。所以洗毛巾就是为了结婚而提前做的锻炼？
　　——呸！——
　　周茜在心里默默的啐了一口。
　　她此时身处的洗衣房，在办公大楼的二楼，不但视野好，身边还有落地窗户。
　　从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外边阳光璀璨，甚至还可以看到远处绿油油的稻田地。
　　当初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田地里还光秃秃的，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出郁郁葱葱的苗子了。
　　虽然周茜此时看到的景色很美丽，但她的心情可不太美丽。
　　——狗屁“新娘修业”！嫁人难道就是为了做这种家务活的？！鬼才要嫁你们这样的狗男人！——
　　周茜愤愤的把毛巾扔进洗衣机里。
　　——这破洗衣机扔了都估计没人要，居然还摆在这里继续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死老太太大的主意！反正也不用她洗，是吧？！——
　　再想到死老太太还是藤井的亲妈，周茜更是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哎呀，这什么倒霉破公司？！”
　　刚说完，周茜就赶紧闭了嘴。她警觉的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摄像头。她又来到走廊，发现走廊里也没有摄像头，更没有人。
　　她呼了一口气。看来二楼因为不怎么有人来，所以并不像一楼的办公室里布满了摄像头。她记得王嘉佳和她说过楼下的摄像头很高清，据说连声音都能听到。就算她此时想摸鱼，也不意味着想被抓个正着。
　　周茜见四下确实只剩下她一人，便又莫名放松了下来。反正洗衣服这个东西，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半个小时也是洗，一个小时也是洗。就算洗上两个小时，也不会有人来说她。于是她干脆看了看表，就又开始了磨洋工。她甚至还能掏出手机，给朋友发几个聊天信息。
　　不过等到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捞毛巾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另一个严肃的问题。最近天气开始热了，把手放凉水里觉得还挺清爽的。可要是进入了冬天，这水不得冻死人？！再想到这活儿不是要做一天两天，而是要日复一日、甚是是年复一年的做，周茜顿时感到了无力又绝望。
　　她双手扶着洗衣机，低头看里面的水映出的脸庞，一种想逃离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大不了，再坚持几年后跳槽好了。到时候，若是能拿下藤井，说不定连工作都不用做了。要是没拿下，正好换个公司和他说拜拜——
　　工作前，周茜幻想过以后会变成一个职场女强人。但没想到工作还不到半年，自己竟然慢慢开始想向现实妥协。甚至连“工作好不如嫁得好”的这种说法，都让她觉得有些道理。
　　——难道我就这点儿本事？……不，这才刚开始而已。说不定到时候换个好公司，事业照样能搞得风生水起……对，我再坚持坚持，现在就放弃还太早——

　　一转眼，就到了7月下旬，公司突然决定要集体旅游。说什么这是公司福利，一年只有一次。而时间也定在了当周的周末，两天一夜。
　　在出发前的周五，藤井又突然出现在了总公司，甚至在早会的时候还提到了第二天的旅游。
　　“……等公司更加壮大，我们还考虑以后会去国外旅行，譬如夏威夷海。所以请大家继续努力工作，并继续期待公司的更多活动吧！”
　　说完，他还似乎有意的看了眼周茜，嘴边也抿起了小酒窝。
　　这要是平时，周茜肯定又觉得藤井的微笑迷死人。但偏偏她最近像个佣人似的，天天在公司做“家务活”。所以听到“以后”两个字，顿时感觉藤井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还“以后”？还“夏威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这公司还能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