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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关一个死去的老人及其他 我想,整个 ...

  •   我想,整个下午我又一无所获。窗外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总是高调地肆无忌惮地袭进来,我面前只有一堵墙,除了跨不过去以外,我事实上一直被迫着接近着他们。我厌恶这样的喧嚣,空气里完全填充着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他们谈论着其他的男人、女人,谈论着活着的人以及死去的人,他们只是知道一个事实,然后辗转变换着当笑话说。其实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们很早很早以前就培养了自己这样的癖好。
      昨晚,母亲告诉我,前面邻居家里的独腿的老人死去了。我很惊讶:“什么时候。”“老早了,大概三月几号就死了吧!”母亲说得很轻松,就像以往任何一个人给我描述另外一个人忽然死去了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顺其自然地说出这个事实。
      “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其实在问这话的时候,除了震惊,我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至于那个死去的人,我只是小的时候经常看见他,记得他常常转着轮椅拄着拐杖以外,其他一无所知。现在他死了,也就是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他了,可是这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是不是正因为他对于所有家庭网络以外的人都是这个无意义的意义——他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所以谁都可以顺其自然地甚至是无所谓地说着这件事,并且说他的妻子——那位可怜的老太太以后可以享福了,因为老头生前经常大呼小叫地使唤她。可是我不知道找哪方面的理由来证明老太太以后就一定会幸福…
      这个下午,他们又谈到他了,以及他这一辈年纪的老人。我们的父亲和母亲们,他们总是喜欢把这样一个问题挂得高高的——他们究竟可以从他们父亲母亲那儿得到多少财产。人老了就在无限地接近死亡,可是他们的儿女们却很少担心这个问题,他们只考虑着老人们接近死亡的事实可以带给他们一份多大的额外的物质补充,或者他们担心老人们死了,为了料理后事,他们又得花费自己多少钱。这种逻辑框架似乎已经支配着我所见过的许多人,甚至在他们的父母行将就木之际也依然冷酷地担任着一个残忍的“剥削者”的角色。
      当然,母亲说我依然还是个孩子,是不是因此我还没有权利去当面指责谁?因为确实在一些时候按照这样荒唐的逻辑——在村子里,年龄决定着权力,权力决定着权利。
      或者即使我说出这样一个事实,除了增加我自己的烦恼以外,也依旧什么不能改变。当然也许我根本没有勇气走上去愤怒地吼上几句:“难道你们的亲人死了,就真的一点也无所谓吗?如果你们变老了走向死亡的那一天,我们作为你们的孩子,也这样对待你们。我们从不顾及你们的死活,只是一味地想着你们死了,我们会获得多少或是损失多少钱,如果这样,你们会怎么想呢?”似乎——作为人,作为最亲近的人,彼此间联系和牵挂着的从来不是几十年的情感,而只是一个个相连的身份,以及交错地物质付出。可是我又凭什么说这些呢?况且和我同辈的许多人,他们不是已经也如此了吗?在旁人看来他们可能更正常。一个错误延续到某个时候,它会自然正确的,反而也许这个指出错误的人,在他们看来他是多么的可笑——
      现在,有时候,似乎离得越来越远的时候,就不想回来,因为怕被同化,怕变得一样麻木和冷漠,天真地以为也许距离可以保持住这仅剩的不多的牵挂。可是想想,自己也已经堕落得好深好深了,似乎长大和成熟的过程就是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是越走越远的彼此独立的过程,或者可以培养出一批好的建筑师但却可怜可哀的教程——可是我们的墙真的有那么坚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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