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朝霞》羌管莫吹动

2、智救牛大哥

　　穿越了？呵，真的穿越了？意识到这个问题，王霞没有半分恐慌，甚至还有些按奈不住的窃喜。
　　吃罢饭，牛大嫂问起了王霞的来历，王霞撒了谎。
　　这里与原来的世界不太相同，但地理环境十分相似，她记得这里的不远处是海河交汇点。于是她告诉牛大嫂，自己是来自一个海岛的部落，海水淹没了海岛，家乡的人都被冲散了，自己侥幸被冲到这里被牛大嫂救起。
　　王霞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这段“经历”，牛大嫂不禁泛起了同情心：“真是太可怜了，你如果不嫌弃，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王霞自然却之不恭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霞白天帮牛大嫂挖野菜，晚上帮牛大嫂做些针线活。这些事情她小时候经常做，现在做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虽然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饭，但不知是不是没了压力，心情舒畅的缘故，王霞身体养得居然比之前更好了。
　　半个月后，牛大嫂没有等到牛大哥回来，却等来了同行的赵四带来的噩耗：“牛大哥因为售卖假货被官府抓了。”
　　得知消息的牛大嫂听后直接瘫倒在地上，她一个乡野村妇，平时对官府衙门都是避之不及的，无端端招惹了这种祸患，一时间三魂不见了七魄。
　　王霞把牛大嫂扶到床上，用热水帮她敷了敷脸，算是勉强缓过来了。
　　牛大嫂激动地抓住王霞的手，眼泪喷涌而出：“我家大牛一向老实本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原本还想着，大牛这次出门能多赚点钱回来，我们能去县城开个脚店，也能过些好日子，可是现在，怎么会......”
　　“牛大嫂，你先别激动，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官府打探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个误会。”
　　牛大嫂听完王霞的话，用力擦了擦眼泪，猛地点着头：“对对对，肯定是误会，我家大牛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说罢，用力撑着床板起身，摇摇晃晃地就要去衙门。
　　王霞赶忙追上去扶住牛大嫂：“还是带些银钱吧。”
　　牛大嫂看了王霞一眼，明白过来，转身到床头的格子里把现有的银子和首饰全都拿了出来，包在了一个小包裹里。
　　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县城，可到了县衙门口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牛大嫂先是给了捕快500文钱，才打听到牛大哥被关在了大牢，准备三日后开审。
　　牛大嫂又去大牢找了牢头，给了牢头一吊钱，但却并没有见到牛大哥，牢头只是说会好好关照，又“好心”提醒牛大嫂去找个状师帮忙打官司。
　　可县城里愿意上公堂打官司的状师，光是帮写一封状纸，最便宜的都开价10两。
　　牛大嫂清点了自己带的钱财和首饰，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两。
　　但如果牛大哥出了什么事，她可就真的没发活了，牛大嫂咬咬牙，还是决定请状师。
　　王霞见状忙拦住了她：“光写状纸就得10两，若真打了官司，还不知状师会开什么价，更何况，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让我们封银子给衙门上下的人做打点，这些钱，大概率是不够的。”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回去找人借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牛死吧。可这一来一回，三天时间又不知道够不够。”牛大嫂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王霞把牛大嫂扶在怀里安慰道：“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不过，我们应该把银子花在最该花的地方，这样才能把成功的机会拉到最大。”
　　听到王霞这样说，牛大嫂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抓住王霞的手，炙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融化：“那就全靠你了。”
　　王霞原本想着自己上公堂帮忙辩护，于是花了一吊钱向一位状师买了本《豫刑律》。
　　虽然整本书都是文言文的形式，但好在不算太过晦涩，王霞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了解到了个大概。
　　不过，《豫刑律》上明确指出，女子非罪不得上公堂，若上公堂，则视为有罪，需受杖刑。也就是说，自己替牛大哥打官司的门路是行不通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王霞。
　　王霞花了50文买了一小壶烧刀子送给了衙门门口看守的一个小捕快，打听到了关于衙门主簿的一些情况，当晚便趁着夜色到了主簿家拜访。
　　王霞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了主簿的书房，主簿坐在书桌旁正喝着茶，见到王霞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慢悠悠地品着茶。
　　王霞捧了个小布包，放在主簿面前，里面是10两银子。
　　主簿瞟了一眼，冷笑了一声，继续喝着茶。
　　王霞见气氛有些尴尬，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区区10两银子，并不能入主簿大人的眼。其实牛大哥这次出门做生意带回来的钱同样入不了主簿大人的眼，更何况，那些银子还得分给县令大人，和下面小的。谁不知道，这整个县衙，真正忙前忙后的就是您了，所以，我以为，若是一定要把钱全部交出来，我们心甘情愿全部交给主簿大人。”
　　主簿放下茶杯，似乎对王霞的话很感兴趣，但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王霞见状继续说道：“若是主簿大人能帮上忙，我们愿意把这次牛大哥带回来的钱的一半奉上。”
　　主簿听后再次拿起茶杯摩挲了起来：“80两的一半，就是40两，你知道我这个茶杯值多少银两吗？”
　　王霞并没有回答，弯了弯眼睛，继续说道：“原本是想全部都奉给主簿大人您的，但是因为牛大哥想要留点银子来镇子上开脚店，所以只能暂时给您40两。”
　　主簿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命都要没了，还想着开脚店？”
　　“开脚店，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报答主簿的救命之恩。”王霞上前一步，俯下身，小声说道： “若是我们能在镇上开成脚店，我们愿意每个月奉上一成的净收入，最少是一两。”
　　主簿站起身，如同猫盯着一只无路可逃的老鼠般 ，低头俯视着王霞：“三成。我保你能开得安稳。”
　　见事情稳了，王霞忙下跪叩拜：“主簿大人英明。”
　　果然，第二天，牛大哥就被从牢里放了出来。
　　衙门的人说，牛大哥并没有卖假货，只是在路上捡的旁人丢的假货，准备带回去私用，被官府查到，所以才被误认为贩假。虽然不值钱，但仍属于拾遗不报，还是打了5板子，算是警告一下。
　　因为王霞救了牛大哥的命，所以牛大嫂和牛大哥都把她视为救命恩人，又感叹其身世可怜，于是对外宣称王霞是牛大嫂的远方表妹逃荒过来，还出银子帮她落了户籍。
　　牛大哥在家修养了几日后，三人一起去镇子上寻找适合开脚店的地方。
　　刚找了两家，就有一个身穿绸缎的中年男子主动上前找他们搭讪：“三位可是来找铺子的？”
　　牛大哥被问的一懵，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们想找个地方，开个小脚店。”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牛大哥，问道：“你就是七里村的牛大力？”
　　“额，是。”牛大哥点点头。
　　那人听后摆摆手，说道：“那你不用找了，铺子我已经帮你们找好了，跟我来就行了。”
　　见牛大哥呆愣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王霞赶忙把他拉到一旁，讲述了当晚和主簿的约定。
　　牛大哥原本想怪王霞自作主张，但又想想，若不是王霞，自己说不定就死在了牢里，于是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好跟着那男子一起去看铺子。
　　那男子带着去看的铺子确实不错，就在镇子中心临河的一角，来往的客流很大。因为在拐角，所以可以开两个门，面积虽然不算大，但看起来很宽敞。里面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几乎可以直接开业。
　　牛大哥对这个铺子很满意，于是向男子打听起了价钱。
　　男子捻了捻胡须，说道：“每月租金10两，看在主簿大人的面上，可以让你们按月支付。”
　　“10两？”牛大哥惊得直接叫出了声：“10两会不会太贵了，这个铺子确实不错，但怎么着也不值10两银子啊。”
　　牛大哥靠近男子，哈着腰，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看在主簿大人的面子上，稍微便宜一点？”
　　那男子脸色一黑，语气强硬地说道：“不讲价，你若是不想租，恐怕也租不到其它的了。”
　　见牛大哥仍在迟疑，王霞忙上前说道：“这个铺子很好，价格也合适，我们租下了。”
　　那男子点了点头，转换了笑脸，从怀中掏出一张租约，递到了王霞面前：“交钱签字就行了。”
　　王霞接过租约，递给了牛大哥，在他耳旁小声说道：“签吧，骑虎难下。”
　　牛大哥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趴在桌子边哆哆嗦嗦签了字，然后从怀里掏出银子，数了好久，终于数出10两，递给了男子。
　　男子走后，牛大哥抬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凳子旁坐了下来，低头抹着眼泪说：“我知道姑娘是好心救我，但是，这个铺子，一个月10两，我们家全部家当加起来现在也不过40多两，还要置办一些材料，怕是不出三个月，就玩完了。”
　　王霞走到牛大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牛大哥，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相信我，这个铺子，一定能做得起来。”
　　牛大哥艰难地摆摆手：“有信心是好的，但是你没做过生意，你不知道......”
　　王霞蹲下身子，抬起头，盯着牛大哥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可能不懂做生意，但我懂王主簿，他如果想贪我们那40几两，他根本不会放你出来，他就是想靠着我们以后能赚得更多，否则他大可以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强行租给我们，何必大费周章真的给我们找个好铺子呢？他不过是不满足只贪那三成的净利润，想每个月再额外多得几两罢了。”
　　听了王霞的分析，牛大哥觉得有些道理，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舒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那就试一下吧，说不定真的做得起来。”
　　牛大嫂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做人要有希望嘛！阿霞是我们家的福星，这次你能平安出来也是多亏了她，我相信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希望的种子种下了，人就会变得有干劲。只用了两日，脚店便成功开了起来。
　　因为牛大嫂做酸辣面是一绝，所以，在王霞的建议下，脚店的名字就直接叫“牛大嫂特色酸辣面”。
　　脚店开业当天，生意异常火爆，铺子里座无虚席，外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虽然王主簿没有出现，但衙门的捕快来了一大半。王霞忙把他们让进去，又从隔壁店铺借了张桌子和几个长椅，安排他们坐下。
　　晚上结束营业，三人算了算当天的收入，不算房租税收和一些硬件的成本，当天净赚5两。
　　牛大嫂越算越开心：“太好了，太好了，要是以后的生意也这么好就好了。”
　　牛大哥虽然也很高兴，但还是有些担心：“这是开业第一天，肯定是王主簿发话了，所以生意才这么好，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王霞笑道：“我却不是很担心，今天虽是王主簿授意，但来的人吃的却是真的很满足，好多人都是边吃边赞叹牛大嫂的手艺，还有很多人是一连吃了好几碗的。”
　　牛大嫂拍了拍胸脯，自豪地说道：“那倒是，可不是我吹，我做的酸辣面那味道可是一绝，让人百吃不厌。”
　　牛大哥也一脸骄傲地点点头：“那倒是，我有时出门在外，也会想起你做的饭，尤其是下雨天，就特别想吃你煮的酸辣面。”
　　说着，牛大哥又猛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早知道卖20文一碗了，10文钱一碗赚得太少了。”
　　王霞摇摇头：“我却觉得卖10文钱一碗刚刚好，甚至，以后我们还可以卖8文一碗。”
　　“哦？为什么这么说？”连日来的相处，牛大叔早已对眼前这个女孩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她有勇有谋。所以，虽然他并不明白王霞的用意，但下意识觉得王霞一定是有什么他想不到的好点子。
　　王霞挑了下眉，分析道：“大家喜欢吃牛大嫂的酸辣面，但同时也会点其它的酒水和小菜。其实，我们这5两的净利润，大部分来自酒水和一些荤菜。所以，我们可以用便宜好吃的酸辣面来吸引客人，然后把其它的菜品和酒水卖得贵一些，这样可以既保证客流，又保证利润。”
　　牛大哥恍然大悟：“说得对，那酸辣面虽然好吃，但酸酸辣辣的，吃完总想喝点茶水什么的。那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酸辣面改成8文一碗？”
　　王霞转身坐下喝了口茶，说道：“不急，改价需要契机，也需要一些数据支持。而且贸然改价，今天来消费的食客一定会不满，反而会对店铺照成不良影响。”
　　“对对对，你说的对，都听你的！”牛大叔走到王霞的身旁兴奋地说着。
　　接下来的日子，脚店的生意依旧火爆，牛大叔还分了一成的股份给王霞。虽然每天都很忙，但王霞觉得很开心。这里的生活，对她来说，真的很不错。
　　不过日子总不能一直平静，一天王霞出去采买的时候，看见布告栏上贴了一则奇怪的寻人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