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麻理勒海盗团 他第一次感 ...
-
他睁眼前，灼热的火焰将他的眼帘烧的通红，令人窒息的高温让他觉得他就快化掉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魔力的侵蚀，竟然这么痛。
他睁眼后，狂风裹着浪花狠狠的拍向大船，只有几卷水流透过夹缝打上了二楼的甲板，然后正正好将正在擦地板的他浇了个通透。
他愣住了。
“臭小子，愣什么呢？还不赶紧把甲板收拾干净。”叫喊声伴随着鞭子抽在地上的声音，终于惊醒了他。
他惊恐未定的站起来，紧紧挨着栏杆，结结巴巴的道：“扎、扎、扎、扎兰？你、你不是被特仑苏杀了吗？”
名字叫扎兰的男人是个体型膘壮的大汉，他扎着头巾，穿着皮质马甲，手里拎着十来斤重的鱼——刚才那鞭子抽在地上的声音其实是这条大鱼的尾巴狠狠的拍在甲板上。“乱说什么瞎话？特仑苏杀我做什么。”
“他是卧底啊。”
“一天到晚净瞎XX胡扯。”扎兰把鱼狠狠的扔在甲板上，怒目相视：“赶紧把甲板收拾干净。大当家盯上了一条大鱼，你可别坏他的兴致。”
大当家？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有何异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勤劳工作的其他少年，转过身扒着栏杆探头去看船身上的标志——
一座巨大的漆黑的水晶中央嵌着一条骷髅鱼。
死亡之舞号。
麻理勒海盗船的标志。
他上一刻不是还在郡山岛吗？怎么现在却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的死亡之舞号上？
“发什么呆呢？”不知轻重的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脑袋上，是个少女，年岁与他差不多，因为常年漂泊海上，皮肤晒得黄的发黑。但她的长相依旧好看，可能是眉眼都较为英气的原因，肤色并未成为她的减分点。她腰侧挂着一把弯刀，比月亮的弧度还要弯曲，刀刃通体透蓝，看不出什么材质，但寒气逼人。
冰曲之舞。
虽然对弯刀更加熟悉，但少年的注意力却全被眼前的少女吸引了去。塔纱，麻理勒海盗团大当家的亲生女儿，生在艳阳高照的九月天，也死在了艳阳高照的九月里。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盯着我看什么？”塔纱被少年的目光看的浑身不在自，险些以为自己又被那个调皮鬼乱贴上了什么标签。
“没什么。”眨眨眼，免得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少年故作镇定道：“今天几号来着？”
“八月二十三，怎么了？”
八月？少年一顿，又转过身去看了看四周幽深的海水。这片海域风平浪静，但却颜色极深。难道他们已经到了索玛云苏海域？
“我们现在是要去原风岛参加海盗节吗？”
“对啊，十年一度的盛况，我们麻理勒可不能缺席。”
少年沉下了脸色。
上辈子，他们出发去原风岛，路过索玛云苏海域时遇到了一艘大型楼船，仅仅看着就是金碧辉煌。大当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上天的恩赐，于是率人把整艘船都劫了下来。
但那艘船是诱饵。
船上画着数不清的传送法阵，在他们抵达原风岛后，在他们歌舞狂欢了一晚上后，无数的敌人潜入，不，闯入了原风岛，展开了杀戮。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海盗们根本无力还击，何况本来人数也是悬差极大的。
清扫了战场后，那个艳阳天里，那群人当众斩杀了大当家，为的是以儆效尤，让其他俘虏不要生事。而塔纱也在大当家死后一头撞死在了死亡之舞的船身上。
少年怔怔的看着塔纱。
他应该说嘛？有人信他吗？而且他自己最清楚这一船都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他在船上的日子和之后自由的日子谁更舒服更不用比。可是塔纱……
“呀，老爹他们出发了。”塔纱眺望着正在脱离航行方向的一条船只，道：“据说是个富饶的商队，不知道有没有好看的珠宝。”
“有的。”上回塔纱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小箱珠宝回房间的雀跃样子他还历历在目。那是他见过的塔纱的最后的笑容。
********
等到将甲板收拾干净，日头已经偏西，遥远的海岸线上可以看见一两点凸起，应该是大当家满载而归了。
覃空轻叹一口气。
他在干活儿时才发现，托他身体里那个诅咒的福，他人虽然回来了，但身体并没有。他现在在十五年前的死亡之舞号上，但他并不是十五年前的十九岁瘦弱少年，而是三十四岁的青壮年。只是身上宽松的粗布麻衣并没有特别凸显出他的身材，所以才没有人发觉他的不同。
他的身体素质还在，他依旧是那个能一拳直接锤死魔斗士的中级武师。
他不能留在这船上，他不要再当一辈子奴隶。但是塔纱……
那艘船不能留下。
能分享战利品的只有船上的兄弟，覃空这种奴隶是不配去的，甚至这时候都不配出门。
但覃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谋划。
要保住塔纱，那艘船必不能留，而他正好可以在烧船时趁乱离开。但是目前的问题是，这茫茫大海中，他能去哪儿？他记得上辈子是直接抵达的原风岛。在原风岛那个贼窝里，他想跑也跑不了的。
或者他可以驾着那艘船跑？
还是算了，那艘船比死亡之舞号还大，别说他一个人开不了，就算开得了，目标也太大了。
垂头丧气间，代表召集的锣声响起来了。
覃空赶紧穿上衣服出门去。好些谄媚的奴隶已经先一步抵达船头甲板，覃空跟着他们，在甲板上分几列站好。
新抢来的楼船就在隔壁，那船果真是大得很，足有三四个死亡之舞号大小。船上的人更多，那边三四个甲板站的满满当当，但依旧有些人站在过道里。
覃空知道接下来就是受训的时间。
往日抢来的人们，打扮富贵的，会记下出生来历，用以二次勒索；衣着一般但长得还算顺眼的，多是留下当做奴隶使唤；长得磕碜又没钱的，都捆了起来等到了奴隶市场就发卖出去。
只有少数不听话且总是反抗想着逃走的，才会一刀剁成两半。
这批人是新抓来的，难免有些刺头多番生事儿。于是就会召开这样的短会，当面杀死蹦的最欢乐的那个，以儆效尤。
在二当家冗长又没什么用的洗脑词落下后不久，几个人托着一具血淋淋的□□到甲板上，然后扔到了那边。方才还挤的不行的人群瞬间空出来一个圈，里面摊着一堆曾经是人而现在已经被剥皮剁头的血淋淋的肉。
尖叫声与哭泣声不绝于耳，但都在刀光剑影中渐渐变小。
覃空抬头向后看，自家这边的三楼甲板上，刚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塔纱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出戏码。她已经见识了太多了，早没了女儿家的娇羞。若不是大当家不允，只怕这尸体都有可能是她亲手剥出来的。
立过了威这边便可以自行散去了。而那边的人将被分成三组关起来。
覃空低着头走回房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想怎么办。不把那艘船烧掉，塔纱就很难活下去。可是若麻理勒海盗团不散，他似乎根本没机会离开。
头疼。
“覃空。”塔纱叫住了他。“我这件新衣服好看吗？”
覃空抬起头，看着灯光下身着红色长摆裙的女生。那应该是件宫廷服饰，整体着色是艳红的锦缎，外围用嫩黄的蕾丝装饰，有着女儿家的娇俏，也有女人的娇媚。
“……好看。”
去tm的自由，楼船必须烧。
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奴隶，虽然很得大小姐“器重”，但覃空也仅仅是比其他奴隶早休息半个小时而已，等到他终于能回房睡觉，也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刚打开门，没精神的覃空正准备伸个懒腰，一股寒意架在了他的肩头。月色折射出雪白的冷光，是刀。
“大当家有请。”身后人道。
覃空：“……”
他没干什么啊！
一路被人挟持着进了顶楼的议事厅，路上没遇到一个人。覃空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值得大当家半夜宣见，总不能是因为塔纱吧？
“跪下。”压着他来的人在关上议事厅的门后，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腿窝。覃空顺势一跪。
希望七当家没发现他的身体变结实了。
屋子里点了七八盏灯，照的通亮。大当家正坐在主位上欣赏着一柄大约是刚抢来的华丽的刀。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有二当家、五当家和六当家。
“大当家好。各位当家好。”
大当家瞥了他一眼。
五当家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了。“你怎么知道特仑苏是卧底？”
“啊？”
啥玩意儿？
“别装傻。”五当家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怎么知道特仑苏是卧底？”
“我……”他什么时候说了吗？啊！扎兰……“……我猜的。”
大当家又瞥了他一眼。
二当家狠狠一拍桌子，把五当家都吓了一跳。“嘴巴挺严啊。老五，卸了他胳膊。”
海贼嘴里的“卸了”可是装不回去的！
眼看着五当家即将操刀，覃空立即道：“看到的，看到的。我看见他放飞了一只信光鸟，所以猜他是奸细。”
五当家举着刀回头看下二当家。
二当家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为什么今天才说？”
“就今天早上。”咬死不能让时间线出错。
二当家还是冷笑：“那你，为什么说扎兰被特仑苏杀了。嗯？”
覃空：“……”他说的这么详细吗？
“铛——”刀刃砍在木头上的声音让所有人把注意力转到了大当家那里。大当家站起身来，不带感情的看着覃空。“几天不见倒是变结实了。”
覃空心里一咯噔。
“你究竟知道什么？或者，你是谁？”
五当家似是被点醒，立马放下刀捧着覃空的脸搓起来。他们这是怀疑面前这个“覃空”是假的。
虽然自己如假包换，但覃空心里还是发憷。
“怂什么？小白脸。”搓了半天只搓下来一手泥，五当家拍了拍覃空被捏红的脸蛋，嫌弃着说：“没有问题，应该是那小子。”说罢抄起放在旁边的刀，又一次架在了覃空脖子上：“说不说？你和特仑苏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扎兰被特仑苏杀了？你究竟知道什么？”
覃空只觉欲哭无泪。他倒是想说啊，可是有人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麻理勒海盗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