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神·不由己》砚上落白

14、【十三】世颂台 世颂台的祭

　　覃空仔细回想了下，发现他对伯蒙的了解好像几乎为零。
　　除了身高182、体重71kg、不爱吃辣，不爱说话不爱笑这些肉眼可见的信息，他一丝一毫都不了解伯蒙。他不知道伯蒙的来历，不知道伯蒙有没有家人，不知道伯蒙想干什么想去哪里。只是因为他和开心看起来关系亲密，于是他就默认了伯蒙是墨赫顿家族的人，伯蒙会一直和开心一起走。
　　可是伯蒙到底是什么人呢？
　　开心不仅是科杜公爵，还是墨赫顿家族的继承人，这样身份的人都对伯蒙有着讨好卖乖的态度——虽然有感情因素——伯蒙他的来历应该不比墨赫顿家族差吧？
　　伯蒙说他拿着的那个水晶是个能源集成器，能够吸收空中的魔法能源为他所用。当水晶是雪白的时候，它可以吸收所有属性的能源，转化给伯蒙的魔法也就只是纯粹的魔力；当水晶是金色的时候，它只能吸收光明属性的能源，转化给伯蒙的魔法就蕴含着光明能量。
　　“很厉害啊。”
　　“它的瞬间集合能源只相当于一个魔法师的魔力强度，只能在平时用，应不了急。”
　　只？他真的知道魔法师有多强吗？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已经能够用魔法为所欲为了。
　　虽然耗费的魔力不是伯蒙的，但精力是，伯蒙一次性治疗五个人之后就已经精力不济容颜黯淡。于是开心勒令他一天最多救治八个人，上午四个下午四个，其他时间必须休息。
　　“你看你白天总是让我睡觉，我睡了那么久，所以我晚上还可以救八个人。”伯蒙揪着开心的袖子说道。
　　“不许。”
　　伯蒙难得耍脾气的甩开了开心的袖子。
　　最终开心退让一步，准许伯蒙晚上再救治四个人。“你更重要的责任是好好活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剩下的人就都只能等死了。”
　　伯蒙温顺的点点头。
　　目睹一切的覃空：“……”他为什么不是个瞎子？
　　虽然和伯蒙说好了数量，但伯蒙往往不会遵从。于是每次数量一超过，覃空就得和开心忙活起来。他负责驱散人群，开心负责押着伯蒙去睡觉休息。每次即将要排上号的病人及家属们都很暴躁，甚至想要武力冲破覃空的防线冲进屋里去。覃空真的很难想象这些人竟然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世颂台的祭司们可快点来吧！
　　世颂台的祭司们在三天后姗姗来迟。
　　来的人数不多，但阵仗不小。只有七八个人的小队伍乘着由雪白的狮鹫拉纤的马车从天而降，降落前还在小镇上空盘旋了两圈。覃空上辈子无缘与世颂台打交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显摆的出场方式，真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来了。
　　他们统一穿着雪白的长袍，外面披着一件淡金的斗篷，金子打造的精致饰品别在他们胸口，远远看着像是一只飞舞的灵蝶。长袍下是紧身的中衣，看不出布料，但看着很精致。他们连穿着的鞋子都是统一的白色金边长筒靴。他们中有一半人带着白色的面纱，金色丝线在面纱角落纠缠出一朵花的形状。从眉眼与身材看去，那些带面纱的人应该是女生。
　　他们的动作很快。刚落地，就有一个人朝着小镇镇长家的方向跑去了，大约在来之前已经做过大致了解。余下的七个人兵分三路，两两一队分别向着三个方向跑开。最后留下的一位是个女子，虽然面纱遮住了她的样貌，但是眼角的皱纹显示她并不年轻。
　　她径直向覃空这边走来，覃空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眸，无端觉得压力逼人。
　　她走到覃空身前两米处，周围的人群不自觉的为她让步，与她拉开两三米的距离。她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微微向覃空鞠了一躬，不深，但停留了两三秒：“是覃空先生吗？”她的声音与她白嫩的双手完全不同，沙哑而沧桑，像出自一位弥留的老人口中。却又吐露出一股不屈不挠的生机来。
　　覃空愣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世颂台的人知道。
　　女人好像笑了，因为她的眉眼弯起来了。她说：“大祭司无所不知。”
　　听到这话的覃空如梦初醒，忙退后一步，还了她一个更深的鞠躬：“大祭司万安。”
　　女人从覃空让出来的位置走进屋里，歪着头眯起眼，笑道：“大祭司会保佑我们的。”这句话不仅是对着覃空说的，更是对着屋外的民众们说的。
　　本来伯蒙今天的数量就已经到了，而且既然世颂台的祭祀们已经来了，覃空估计开心也不会再同意伯蒙出手了。于是覃空干脆关了门，将屋外的人完全隔绝。他往房间里走，还没进房就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墨赫顿殿下午安。”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无波，但覃空就是听出一丝尊重来。
　　“你们来得可够慢的。”开心毫不客气的道：“还不快开工，外人的人都等着你们救命呢。”
　　“是。”覃空又听到那个女人毕恭毕敬的应答，然后他就与那个女人打了个照面，他进去，她出来。女人再次向他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
　　覃空进到屋子里，看到伯蒙已经被开心哄睡着了，而且就睡在他怀里。覃空歪着脑袋，无语凝噎。他就不该进来。
　　“来的正好。”开心叫住他。“锁好门，别放任何一个人进来了。世颂台既然派了人来，就轮不着我们多事了。”
　　果不其然。覃空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只要世颂台愿意插手，那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世颂台的祭司们的动作是真的快，下午才抵达曼和英小镇，晚间天还没全黑，他们就已经在镇子里撒好了石灰。然后一行八个人全部集结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位置，又在地上鼓捣着，好像在画阵法。
　　“达明光阵。”伯蒙站在楼顶阳台上远远看着：“阵起后，除了光明元素没有其他魔法能源能在阵内留存。镇民们体内的病邪也会随着法阵开始运转后渐渐消散。”
　　开心歪着头看向广场里忙忙碌碌的几个人影。“你不能画这个法阵吗？”非得亲力亲为亲自化解，他看着心疼死了。
　　“篆刻这个法阵需要魔斗士级别，而开启法阵则需要大魔法师级别。我的魔力不够。”
　　“那……”
　　“用不了能源水晶，法阵的运转需要经过起阵人的身体，没有大魔法师级别的身体素质，普通人只可能会被暴起的魔法能量冲爆身躯。而且起阵人必须是光明属性。”
　　开心无话可说。
　　“所以……那个人竟然是大魔法师级别吗？”覃空看着站在广场中心指挥别人干活的那个女人，就是今天下午来找他们的女人。
　　“她叫康丝，光明属性大魔法师，战力值好像在400左右。应该是世颂台里光明属性中最强大的魔法师了。”开心道：“她都来了，你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伯蒙无奈的看着开心。
　　法阵刻画完成，其余的祭司纷纷退让开，只留康丝一个人站在法阵正中央的位置。她右手高举法杖，左手在身前不停滑动，指尖遗留的光线缓缓编织成一个小型的达明光阵。小阵在三秒内成型，她托着那个小阵贴上法杖的尾端，顷刻间，彷如实质的光明由地面钻出，冲向天际。这光并不刺眼，但却让人失明一般只看得见金色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从金色冲天而起时，覃空就感受到了锦绸一般的丝滑触感。这光好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可惜他的体质免疫一切魔法，所以这光无法深入他体内，只能从他身边滑走。
　　这种洗涤人体的光明持续了小半分钟。当光明渐渐散去，覃空看到明明是寂静的夜，镇子里却处处明亮如昼——那些建筑似乎也被光明洗礼，于是光芒滞留在此，把这里的夜驱散了。
　　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祭司们四散分开，似乎在检查小镇居民们是否有不良后遗症。
　　“如此简单就驱逐了病症……”伯蒙愣愣的看着底下的风景。
　　“不简单吧？”覃空道：“画阵要耗费魔力，起阵要耗费魔力，甚至让镇民们安心接受净化也要花费口舌……也就是世颂台了，换其他组织来八成是做不到这么迅速快捷的。”
　　“大祭司为世人费心费力千百年，大家自然信服。”突然出现的声音，是康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阳台外凌空漂浮。她的脸色较白天有些苍白，看来达明光阵对她的消耗并不少。
　　“康丝阁下是要离开了吗？”开心端起贵族气质，温文尔雅的说。
　　康丝恭敬的向他弓下了腰。“这里的病邪源于一位黑魔法师的诅咒，是世颂台的失误才叫他逃离，大祭司非常关心此间的人民，所以康丝需要快点回去复命。”
　　“那就不耽误康丝阁下了。”
　　康丝再次向三人点头示意，然后飘身离开。
　　确定康丝的身影看不见了，覃空才道：“她是世颂台三十六阁之一的阁主？”
　　众所周知，世颂台为侍神之地，上到大祭司，下到看门护卫都是受神使命，代替神守卫艾普利斯大陆的人。世颂台的人又分为两大类——祭司与骑士。祭司都是纯粹的习魔者，一般只有天赋极高的人才能入选世颂台祭司之职。骑士就混杂一些，有单纯的炼体者，也有习魔炼体兼修者，但骑士的选拔不看重天赋，只看重努力与实力。
　　世颂台的骑士们一般不会离开世颂台，他们主要负责守卫世颂台，只有发生特大型灾难才会整编出战。世颂台的祭司们就要忙碌一些，因为世颂台经常接到世界各地的求助，例如曼和英小镇这样的疫病，或者某些势力组织之间的争斗影响到了当地民众的安稳生活，世颂台就都会派出祭司去解决。祭司们根据自身属性与特长被划分为许多类别，有净化使、医师、调查官甚至是战士。为了更好更高效的解决八方难题，于是大祭司设立三十六阁，依旧职责类别将祭司们划分为36种，列入三十六阁管辖。因为世颂台一向自谦自律，所以三十六阁阁主的敬称是“阁下”。自此之后，也没有别人会再对别人如此称呼，因为算是对世颂台不敬。
　　“光净阁的阁主，主管净化一类事宜。因为光明属性稀缺，所以不仅她是诸多阁主中最弱的一个，光净阁也是三十六阁整体实力中最弱的一支。”开心道：“但是也不能这么绝对，毕竟细分起来，大祭司也算是光净阁的成员。”神力的净化能力无可比拟者。“人少，又忙，所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吧。”
　　覃空现在只想着另一件事：“世颂台三十六阁阁主对你用敬词。”
　　开心：“……”
　　“墨赫顿家名气好大啊。”由衷的感慨。
　　开心：“……是、是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