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灵犀》辣孜晴

64、第五十七章 身陷梦魇2

　　接下了的两日里，叶亦灵跟在婉珍身旁，婉珍耐心地讲解着青楼女子应有的娇羞做作、察言观色、圆滑世故．．．．．．

　　颇为冷清的倚红院后院，奴仆杂役多在这院中居住，白日里很是安静。叶亦灵机敏地到处打量，四周墙高近三米，魁梧粗野的大汉分布在各门房，眼生的、新人等一概不准进出院落。低等的姑娘从门房进出，常常被那几个下流粗俗汉揩油吃豆腐。

　　叶亦灵慢慢探得婉珍过去几年也是个头牌花魁。风霜染面、岁月无情，当恩宠不在，无亲友依傍的她只得蜗居在后院调教新姑娘。

　　叶亦灵看着坐在水井边娴静地摇着纸扇的婉珍，端庄秀美，柳眉如远黛含幽，凤眼黑眸妩媚敛情，细细柔滑的水粉遮掩不住眼角的岁月痕迹，善良的她在这女人扎堆、虚荣争宠的日子里过得不是很舒心吧？

　　“婉珍姐，你要出门添置些胭脂水粉吗？”叶亦灵知道倚红院还是在洛阳城后，一直思量着能不能让婉珍出门送个信。

　　婉珍怜惜地看她一眼，自嘲的笑道：“我？每当有新姑娘来时，身旁接近教导的人都是不许出门的。”

　　叶亦灵嘴角微微泛苦，汪老鸨想的好周到，逼良为娼也要防备算计那么多，苦笑一下问道：“婉珍姐，我们能不能去前院转转，去那春倦阁？”

　　“春倦阁．．．．．．”婉珍看着叶亦灵欲言又止，最终只说道：“不去才好！”

　　“哼，凭她这等姿色只能去春倦阁！哪似我调教的华浓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往后就是怜香阁的头牌。”一个身形丰腴，腰肢摆得夸张的女人走到庭院中，停步轻蔑地瞧着叶亦灵。

　　“春荣姐．．．．．．好，”婉珍怯弱的低着头，不敢看向来人的眼睛。

　　春荣冷哼一声，却不答话，提着裙摆走过庭院，进了某间屋子。

　　叶亦灵看着眼露怯意，削肩无力的婉珍，她在这里不知承受着怎样的痛楚与艰难，她怜悯的叹了口气，问道：“婉珍姐，怜香阁是啥地方？”

　　沧桑妩媚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彩，婉珍的声音如诗如梦，“那是倚红院最上等的地方，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色艺双绝，可以保持清白之躯，可以自己挑选入幕之宾。”

　　似乎是高级妓女的意思，叶亦灵恍然明白，突然脑中闪过一丝念头，急急地拉着婉珍问道：“刚才春荣说到华浓，她是新来的？”

　　“是呀，最近有四个新进姑娘。”婉珍多看她两眼，奇怪她此时的急躁。

　　“华浓擅长琴棋书画，还有其他两个呢？”

　　“书琦会吟诗作对，还有一个也是指派到春倦阁的。”

　　叶亦灵听后舒了口气，眼中洋溢着莫名的喜悦期盼。婉珍不解叶亦灵的问话，暗自为她忧起心来，春倦阁，亦是低等陪侍的姑娘，不能挑选客人，不能随便赎身，不能……

　　第二天午后，浮云悠闲地漂浮在蓝天烈日下，轻盈地摆动如织纱般的身影，展现着妖娆柔软的身段。

　　汪妈妈夸张的扭着腰肢，满面红光的来到叶亦灵简陋的小屋，检查她几天来的学习成效。

　　汪妈妈坐在椅上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冷冷地看着叶亦灵的神情仪态，听着婉珍的汇报。

　　老女人艳丽的衣饰，眼底藏匿的一丝喜悦，让叶亦灵诧异，她心底有何事如此高兴，从进门时就拼命掩饰那份喜悦，能让恶毒老女人开心高兴的，一定是钱字！

　　叶亦灵定了定神，眼见汪妈妈喝完茶正要起身，连忙凑近说道：“汪妈妈，开店不外赚钱，我能让你赚到钱，能不能给我个小小的实惠。”

　　汪妈妈敛眉扫了一眼，只见叶亦灵眉眼镇定，笑容自若，她心底略感好奇，“哦？你有什么本事来赚钱。”

　　“这......”叶亦灵停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

　　汪妈妈眼珠一转，抬手示意婉珍出去。

　　婉珍站在门口，焦急而又无奈，这丫头搞什么？她有什么主意？她不过借了块轻纱，一套无袖长裙而已，要做什么？

　　半炷香后，汪妈妈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竟是和颜悦色的对婉珍说：“好，你也是辛苦，去帮亦灵，不，媚蝶吧。”

　　婉珍怔怔地看着已远去的背影，汪妈妈亲口给叶亦灵起了艺名，意思是意味着她不用去春倦阁？

　　叶亦灵望着门外恍惚的婉珍，心底终于松口气：眼前是出不去倚红院的，既然已经深陷恶梦，那就让自己稍微激进主动些，谋求好一点的出路，争取拖延时间。黎七．．．．．．你在哪里，为何还没有来呢？她纷乱的思绪突然飘到了被敲晕的那一日。

　　农历八月的天空晴朗湛蓝，没有一丝浮絮，没有一丝杂色，像通透碧玉般澄澈无暇。静心院里，高大茂盛的桂花树阵阵飘香，淡雅清新的气息，却平复不了叶亦灵烦闷的心绪，烦自己降为婢女的身份、烦黎七懒散的笑容、烦自己卧底的身份、烦江映雪的凄冷哀怨、烦雪凌儿的明媚……她端着瓷碗，对着食盒里的美味菜肴竟是咽不下去。

　　这天清晨，青烟缭绕的时候，黎七离开了王宅，却在叶亦灵心头平添莫名的烦愁。

　　当如烟走到叶亦灵房内，看见她无精打采的端着瓷碗，听到她言语间夹着一丝对黎七的埋怨时，如烟拿过她手指间的瓷碗，拉着她来到静阁书房。

　　如烟把一脸茫然的叶亦灵推到书案后高背椅上坐下，眼眸中跳跃着她看不懂的火簇，似有一分恼意、一分羡慕。

　　“没有其他女人能随意进出静阁书房，更不论说在里面看书习字。”一贯平静似水的如烟似乎喘着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咄定。

　　她还是愣愣地看着如烟，不明白如烟的话语。

　　“你每日的饭菜可口称心，一道道菜都是吩咐好让人做着预留的。”

　　“你每日沏的香茗难道只有怡人清香，你没尝出那是宅子里最好的吗？静心院里总共安排两个婢女……”

　　那一句句肯定的陈述，声声落进叶亦灵的心房，如烟言语里从头到尾没有提及的人是黎七吗？是他吩咐书房可随她使用！是他吩咐烹煮她喜欢的菜色！是他吩咐送来顶级的茶叶！点滴的关怀渗透在生活的细节里，只要她喜欢的，他默默的早已安排妥当，为什么呢？

　　如烟敏锐明亮的眼波在叶亦灵脸上巡视，读出了她的疑问，“为什么？你还需问为什么吗？”

　　身周似乎被一波又一波汹涌而至的复杂感觉包裹，有惊讶震撼、有甜蜜满足、有疑惑慌乱、有忧虑纠结，一时间让叶亦灵心潮澎湃，心底的那个男人，他可喜欢她？

　　“亦灵，亦灵，亦灵！”门口的婉珍焦急地连声唤着，猛然拉回叶亦灵飞远的思绪，“汪妈妈进屋后，你作甚事让她如此开心。”

　　“没事，谢谢你关心！”叶亦灵心头仿佛充溢着满满的蜜糖，他一定能找到她、救出她！她嘴角轻扬带出的炫目色彩让对面的婉珍一下失了神，那面容真是灿若明霞啊！

　　叶亦灵目送疑惑不安的婉珍离开小屋，心湖缓缓升腾蔓延的软软情丝，让她感到一种生生不息的丰盈和充实。他是喜欢她的！这份甜蜜的认知，足堪抵挡身处危境的恐慌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