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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五章 情谜情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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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迅疾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死寂般的黑幕霎时留下一道闪耀夺人心魄的魅影,冷光乍现瞬间,锋利无情的尖刃朝叶亦灵逼近,荒凉原野空旷无物,完全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她转身想逃,双脚却如被牢牢钉住,只能昂着僵直的脖颈,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刀锋向她身体刺来。
啊!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紧闭双眼,挥舞双手本能的抵挡着。
“没事了,没事了……”和煦温暖的轻语萦绕在耳边,叶亦灵仓皇的抓住手边的温暖,紧紧靠了过去,倾听到强健规律的嘭嘭嘭声,简单的节奏霎时平复了她惶恐激荡的情绪。
“啊—”又是一阵女人的惊叫,“你,你……”
女人双手一挡,身体猛然后移,挺直的脊背立时碰上柔软的墙壁,让她忍不住回头探查,背后竟然是大片雪白色的柔毡软毯,感觉到身子微微的左右摇晃,想到前一刻的亲密拥抱,女人涨红了脸问道:“黎哥,怎么回事?”
黎七抄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表情变幻多端的女人,黑眸流转着一缕疼惜,梦魇中的她惶恐无助,凄厉的尖叫着,平日爽朗明亮慧黠的面容皱成一团,流露出满满的恐惧,她梦到了什么?她坚强明朗的外表隐藏了内心的脆弱吗?
“在回洛阳王宅的马车上”,他嘴角懒懒的笑容,融聚了淡淡的柔情爱怜,眼睛直视着叶亦灵。
“我知道在马车里”,叶亦灵没好气的顶了一句,有钱了不起,马车内壁黏贴奢侈的软毡垫,白的炫耀夸张,“哎呀,花铃怎么样了?”她焦急的望向黎七,毫不掩饰心头的焦急。
眼波明亮澄澈,一圈圈关切之情映染在眸底,善良的她置身在复杂险恶的江湖,如何安然处之?黎七星眸闪烁,半响后回道:“死了!”
“死了?”叶亦灵眸光左右游移,完全不能相信,死了,隐剑山庄她最早认识的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死了,命运对这些女人如此不公,被感情束缚,如飞蛾扑火般不管不顾。
她游移的眼光落到黎七坚毅的脸庞,那道直视向她的眼光平静而从容,她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她没有死!”
“死了!”他的口吻不变,低沉磁性的声音灌透她的脑袋,“她只能死了!”
叶亦灵诧异的瞪大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懒懒笑意、盈盈眼波的男人,喃喃的念叨:“死了,死了。”各种思绪在脑海翻腾,突然想到一点,“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黎七深邃的眼眸里漾起点点暖光,懒散的笑容愈发的和煦明媚,“对,你知道原因的。”
奢侈平稳的马车里陷入一片沉寂,车内的两人不再言语,只是互相对望着、探询着,涟漪激荡的气息在两人身旁交错弥散。
花铃只能借死遁形,她死了,称了下毒者的心意,以为线索证据已毁灭,可她能忘记情人的虚情假意吗?过了好一会,叶亦灵呼出心底的叹息,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道:“段老庄主没事吧?”
这个问题似乎让黎七颇有点烦恼,他眼神沉了沉,嘴角懒散的笑意里似乎夹杂丝担忧,缓缓的开口道:“有—事!”眼前浮现昨夜的那一幕。
在外院厢房问完叶亦灵话后,黎七匆匆地拉着段辰飞来到他父亲卧房外,他看着段少的脸庞,欲言又止。
段辰飞爽朗的性子哪里想到那么多,奇怪的注视着他的好友,不明所以。
黎七叹口气,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段辰飞急急奔了进去。
卧房内明亮清晰,桌上两根三指宽的蜡烛哔哔啵啵的淌着泪珠,床榻旁,一个青衣护卫笔直站立,神情肃穆的守护着,见到进房的两人,面容一整,躬身退后几步。
段辰飞靠近床榻,目光热切的打量孱弱苍老的父亲,老人紧紧闭着臃肿的双眼,呼吸平稳顺畅,额头眼唇处的纹路如沟壑起伏,无不凸显老人经历的岁月沧桑。他心底微微惊诧,父亲受重伤后竟然变化如此大,面目依稀却是仿佛苍老数岁。
这就是父亲不愿见客,甚至让他远远拜见的原因吗?
“婢女花铃,是你安排至别院照顾你父亲的?”黎七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段辰飞皱眉思索着,“不是。寻到重伤后的父亲,他老人家脾气古怪,是花铃主动提出侍奉左右。”好友不会无故提到花铃,睿智敏锐的他是发现了什么?
“别院里只有花铃近身伺候段老庄主?只有她能接近老庄主?”
段辰飞闻言点了点头,疑惑的眼光直视向黎七,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虑,闷声问道:“花铃?黎兄,你探知到何事?刚才叶丫头说的话,你有何疑点?她们是不是谋害我父亲?”
如果没有她,没有她的机敏、勇敢,隐剑山庄别院的真相何时能大白?如果对方得手,这边真是完全陷入被动局面!黎七收回荡漾的思绪,盯着段辰飞一字一顿说道:“你一定要冷静!”
段辰飞双眼瞬时燃起两朵火簇,难道花铃、叶丫头真是奸细!虽然极力克制,他紧紧握着的双拳显露出心头激动紊乱的怒意。
黎七停顿一下,接着缓缓说着,“你想错了!花铃是奸细,亦灵救了你父亲,不,救了一条线索!”
“你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段辰飞失控的低吼起来,听不懂黎七的话,不过,乍听其意,感觉到惶恐焦虑。
黎七眼光一扫,轻微的点点头,笔直站立的青衣护卫步出了房门,他拉着焦躁的段辰飞坐下,“你没有怀疑吗?别院的氛围、花铃的改变?”
他用眼神制止段辰飞挤在喉间的疑问,继续解释道:“花铃今晚端的菜里放了毒药。一种能使人即时毙命的毒药。中此毒者全身血肉收缩,形容干枯,外表看去如同烧焦的黑炭。”
啪的一声,段辰飞猛拍桌沿,结实的红木桌面顿时裂开,纷飞的木块砸在脚背,他却浑然不觉,“如此歹毒,竟用上此等剧毒……”
红木桌四分五裂,木屑乱舞,屋内光线仍然明亮,黎七坐着纹丝不动,双手各抄着一只蜡烛,熠熠生辉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段辰飞,似鼓舞、似安慰。
段辰飞呆了半响,霍然回头看向床榻上躺着的老人,拿过黎七左手的蜡烛,迟疑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哆嗦着伸出手。
片刻后,段辰飞高大的身躯连退几步,颓然坐回圆凳,嘴里喃喃的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片同情之色浮上黎七深邃闪烁的眼眸,他低沉的声音向段辰飞讲述道:“你父亲失踪,重伤后又突然出现,你曾说的细节引起我的注意,你提到你父亲移到别院养伤,身边只有寥寥几人伺候。这次你送江映雪回风和堂,来到别院,你父亲理应招你问话,你多少能探得些情况。”
段辰飞黯然的摇摇头,“他根本不让我走近。”
黎七点点头,“风和堂失火、江风和棺木被烧,只怕是为了掩饰棺木里的真相。我急派亦灵前往别院,只因她和花铃相熟,没想到让她撞破花铃投毒阴谋,下那种毒,目的跟烧棺木一样,掩盖真相,因为段老庄主是别人假扮的。”
“花铃……父亲……”段辰飞俊脸震惊,简直语无伦次,“是她,床上的人,她救的。”
“花铃是对方的暗线,帮着掩饰真相,所以你一直没有怀疑。你去风和堂,引起对方的警觉,他们急于销毁一切证据”,黎七瞟了眼床上昏睡未醒的老人,提醒段辰飞。“亦灵如今搅乱了对方的安排。我们可以借机行事。留下他的性命,多少能追问出点头绪。”
段辰飞悲愤焦躁的眼神顺着黎七的视线看向床榻上的老人,高大的身形微微发抖,想到不知在何处受苦的老父亲,悲痛的愁绪瞬时蔓延至整个身躯。
“事情就是这样。”黎七端起润白细滑的茶盏,低头浅啜一口,等待叶亦灵的发问。
果然,他话音刚落,叶亦灵瞪圆了眼问道:“段少、江映雪在哪?那个假冒段老庄主的人呢?”
“段少和江映雪乘另一辆马车前往洛城,假段老庄主还健在!”
叶亦灵转动着眼珠,瞪着黎七从容闲散的浅笑,头脑思绪逐渐明朗,兵分两路返回王宅,不可能放任假老庄主独自在别院,一定会把他带走,他一定在其中一辆马车里!
“‘花铃’都死了,‘段老庄主’也死了吧?”她略微得意的说道。
看着对面女子慧黠俏皮的眼眸,黎七嘴角噙着的弧度不自觉的扩大,心头充实着满满的欢愉,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真的段老庄主在哪里?”瞬时叶亦灵又变得愁苦起来。
“我和段少一定能寻到他!”轻轻的言语中蕴含坚定的承诺,不能让她再涉险了,如果行差踏错,她……“你莫担心,我们会有办法!”
叶亦灵微微一笑,相信对面男人的能耐和智慧。可是,昨天,如不是言子焕刚好来到,她哪里能活着谈论别人的生死。江湖险恶,一如她的噩梦,明晃晃的尖刀向她刺来,她看不清黑幕中的凶手,更是无力抵挡夺魂的袭击。
“花铃的事与男人有关?”黎七突然开口问道,打断她的哀叹愁苦。
她张大嘴,楞得不知道说什么,黎七已经知道了?他那么聪明,能猜到不足为奇吧?
“是的。那个男人用感情做筹码,诱使花铃监视假的段老庄主。”她停顿犹豫了一下。
黎七接口继续说道:“摆个假的段老庄主,只为稳定我们的心绪,为对方争取时间。事发之前,他利用花铃下毒企图毁掉假的段老庄主。对方手握真的段老庄主,随时可以推出来威胁我们,而我们毫无准备必定束手无策。”是江风和在暗地策划安排?或是那个冥教的阴谋?他暗暗思量着。
在他简短的叙述中,来龙去脉霍然清明,那个可恨的男人到底是谁?真是文质彬彬腼腆害羞的书生,华雄吗?
“关于那个男子,花铃怎么说的?”
“花铃说男子叫刘喜,长相面容……”叶亦灵把花铃描述的语言一字不落的转述给黎七。涉世未深的少女,遇上仗义相救的英俊男子,男子甜言蜜语,少女情窦初开在所难免,花铃算是爱情计谋中的受害者,她心底深深同情遭此感情劫的花铃。
黎七心神转动,敛神思索,对方真是无孔不入,竟使出如此计谋。
“几天前,你认识一个男人。”他淡然的肯定句不容置疑。
“呃……”提到那件事,她突然不能坦然洒脱,好像她哪里做错了,她故作镇定的伸手端起白瓷茶盏,“他……”
他是不是诱惑花铃的男人,华雄、刘喜是一个人吗?华雄接近她真的是目的不纯、居心叵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