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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九章 抽丝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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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俊逸男子笑容暖暖,嘴角轻扬,这女子还真不懂事,好歹他现在是她的主人吧。他的星眸闪烁明亮,熠熠生辉,“我,刚到。”
突然他面色一紧,一把拉过她手臂,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
“我,啥事?”叶亦灵不解他莫名的紧张,脑中突然想到一事,“嗯,黎......公子,刚才好像有人进来书房,可没见到出去。”
来人正是挺拔飘逸、一贯从容闲散的黎七—东遥岛主。
黎七打量过叶亦灵后,似乎舒了口气,听到她的话,微微蹙眉,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叶亦灵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用另一只空闲的左手指着右偏厅,“我在左偏厅软榻上,那人直接闪进了右偏厅。”
黎七一言不发,握着她的手不觉微微地用力。叶亦灵感觉到他那股隐忍的怒意,心中有些诧异:他是因为没追到人在生闷气?用不着把气发在她手上吧。
两人走进右偏厅,屋里的陈设家具一眼可见,根本藏不住一个人。
叶亦灵难以置信眼前见到的,刚才她就是怕右偏厅有人,才想悄悄地溜出书房,哪里料想是这种情况。
“怎么回事?”叶亦灵看着黎七。他莫名奇妙的出现在风和堂,一定知道些什么。
黎七放开她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书桌、书柜、画卷、盆景。
“我追踪一个人,他跑进这院里就不见了。我搜到这书房,就看见你了。”
“这书房里肯定有密道咯!”叶亦灵高兴的一拍手掌,满眼的好奇。有黎七在,能伤到她的人屈指可数吧。
她总是不知不觉的依赖他,只要有他在身旁,万事都不觉害怕。心底的这份依赖,她却没有意识到。
叶亦灵瞪圆眼瞧着黎七的动作,只见他随意的瞅着屋里的摆设,不一会目光落在长条形的书桌上。
她随着他的眼光仔细打量起桌上的物品,笔架、宣纸、砚台、镇纸、蜡烛、烛台......
“烛台上有机关!”叶亦灵压低嗓子轻声喊出。
黎七抬眼看向叶亦灵,深邃眼眸中夹杂着暖暖的笑意,“哦?你怎知道?”
叶亦灵偏头注视着黎七的面容,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戏谑,难道她说错了?“嘿嘿......”她讪讪地笑了几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猜的!”
黎七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更大了,带出一份轻松和闲适。他跨前一步,右手放到烛台的圆形拖盘处,摸索了一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书桌旁右手边的书柜突然往里旋转进入墙壁,出现容一人通过的门洞。
烛台开关的启动、书柜的旋转,竟然没有带出一丝的声响,发生的悄无声息。这黎七是怎么知道开关是烛台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暗门,进入暗道时,叶亦灵终于问出心头的疑惑。
“你说得挺对的!”黎七很给面子的没说‘你猜得挺对的’,叶亦灵暗中噙着得意的笑容,事件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正确的就行咯!
“书桌上只有烛台是很少移动的。来探查书房的人,白天是不会点亮蜡烛,夜里更不会点燃蜡烛移动烛台在火光下暴露身影,用的最少又是最平常的东西就是烛台。”
看似简单平凡显而易见的物品却是暗藏秘密,叶亦灵心中总结出一点。
两人在通道里走了十米左右,拐进了一间暗室,黎七用手中的火折点燃墙上的壁灯,随着光晕的扩大,屋内的情形朦胧可见。
暗室布置的竟然和外面的右偏厅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点,是书桌后摆放的是软榻,而右偏厅放置的是红木椅。
黎七牵着叶亦灵的左手来到书桌前,点燃桌上烛台的半截蜡烛,暗室黄色光晕笼罩,视野更加明亮,叶亦灵心中却是更加吃惊。
怎么会是这样?只是一间密室书房?应该还有密道或暗室,那个进来的人跑哪去了?她疑惑地到处打量,咦,还有一点不同,密室书房软榻对面的墙壁挂着一幅女人的画像。
画中女子皓齿明眸,盈盈秋水婉约含情,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满头的乌黑秀发,垂肩的几缕发丝透露出一丝俏皮纯真。
书房里只挂有一张女人画像,这女人对书房主人肯定是意义非凡。书房主人不正是风和堂的堂主—江风和,难道这是他老婆?叶亦灵心中猜测,隐隐觉得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是哪一点。
她转头看向黎七,他吹熄了火折子,嘴角含着淡淡闲散的笑容,一点没有着急紧张的神情。
她叹了口气,神情很无奈,“怎么还有机关!继续找吧,”突然她双眼一亮,“会不会还是烛台下有机关。”
“你说呢?”黎七淡淡的声音漂浮在暗室里,似乎按捺着浅浅的笑意。
叶亦灵耙了耙头发,暗暗自嘲,谁会那么笨在同一类型的物品上做开关。
黎七放开叶亦灵的手,定定地站在书桌前,似乎考虑着什么。
叶亦灵踱到书桌后,一屁股坐上软榻,书房里放置软榻真是明智之举,看书写字坐累后,直接躺下就能休息,她心中想着,身体顺势倒下,头挨在硬邦邦的瓷枕上。
哎,真不舒服,哪里比得上棉花枕头的舒适柔软,叶亦灵坐直身子,心中想念现代世界的软枕,手却无意识地抱起瓷枕,轻轻拍着。
嘣嘣嘣,手下的瓷枕发出沉闷单调的声音,叶亦灵这才注意手里抱着瓷枕,心中忽觉好笑,抬手正要把瓷枕放回软榻,手中的传来的感觉让她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瓷枕里晃动。
叶亦灵抱着瓷枕发呆的模样引起黎七的注意,看到他幽黑深邃的眼睛,她咧嘴一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黎七浓眉一挑,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瓷枕,捣鼓几下,竟然从瓷枕孔洞中抽出几张泛黄的皮制品。
轮到叶亦灵惊讶了,不曾想到瓷枕里竟然藏有东西,她兴奋的几步跳到黎七身旁,“是什么?”
黎七不动声色草草翻看了一下,随即递给了叶亦灵。
竟然是薄牛皮,她暗暗称奇,凝神察看,牛皮上写有灵秀清丽的字体,细细看来,记录了一个女人的故事。
“十二岁那年,家乡遭遇大旱灾,父亲弟弟相继饥饿而亡,我随娘亲乞讨为生流落异乡,羸弱的娘亲突遇重病,无助凄苦的时候,遇上改变我命运的人—沈小姐。
“沈小姐出钱安葬了娘亲,收留了我。我卖身为婢,伺候小姐左右。小姐温柔婉约视我亲如姊妹。16岁那年,小姐带我投奔临安的江家庄,我俩一直在这里借居,月老的红线注定在江家庄内缠绕我们三人,怎料后来却又添上一人。”
叶亦灵看到这里,抬头看向黎七,脑中有些明白,“沈小姐?段辰飞的母亲,写这字的是她的丫鬟?”
黎七轻轻地点点头,“记载里还牵扯着江堂主和段老庄主。”
叶亦灵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带蒙带猜,实在不认识的字直接忽视掉。
几分钟后,她看着手中泛黄粗糙的牛皮,黑眸中泛起震惊之色,薄牛皮上竟然记载了三角,不对,四角的复杂感情经历和一个可怜女人一生唯一的一次算计,成功改变了四个人的命运。
薄牛皮的主人是沈小姐的贴身丫鬟,她俩一起在江家庄居住,江家的少爷俊朗谦和,小姐、丫鬟竟然同时爱上了江少爷—江风和。
小姐对丫鬟恩重如山,她根本不敢奢望争夺属于小姐的缘分,何况小姐、江少爷是心心相印,情真意切。
随着江家庄另一个年轻英俊男子的到来,事态发展走向另一个方向。
江风和带着江湖中患难结交的好友段奇峰来到江家庄,江家庄随后成立新门派—风和堂,段奇峰暂住风和堂后,对江风和表妹沈嫚一见倾心。
沈嫚是温婉清雅的女子,对突然而至的倾慕者,没有言辞拒绝,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却是沈嫚的丫鬟,她第一次觉得上天待她不公,沈嫚有了江风和的眷恋,又招惹另一个同样优秀的段少庄主的爱慕,而她却一无所有。她对江少爷的爱是刻骨铭心,她内心无数次的挣扎矛盾,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也许一切都能改变。
风和堂成立后,欣欣向荣,一次宾主尽兴的宴会,终于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她竟然下媚药,毒自己的小姐!”叶亦灵简直难以相信一个朴实规矩的丫鬟最后会选择媚药来撮合沈嫚和段奇峰。
黎七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道:“为情所困,压抑多年的人,内心的烈火既灼伤自己,也灼伤了他人。”
故事的结局一如黎七所说,丫鬟的算计,成全自己洞房花烛夜一时的满足,却换来痛悔无尽凄苦悲凉的一生。
宴会中沈小姐喝了放在酒中的媚毒,酒宴后江风和正好急事出门,段奇峰喝醉后正好被扶到江风和的屋内休息,一切似乎如有天助,丫鬟轻易的带着沈嫚到了江和风房内,事情顺利成章的发生了。
沈嫚失贞后,以为是自己酒醉造成,段奇峰本就喜欢沈嫚,屡次向她开口求婚,丫鬟数次在旁劝说,两人的婚姻终是落定。这一切江风和毫不知晓,痛心疾首的以为沈嫚变心爱上了好友,他忍痛仍参加了他们的婚宴祝福他们。
丫鬟最终夙愿得偿成为江风和的夫人,可是她从未得到江风和的怜爱,他毕生的爱随着沈嫚的嫁人纷飞消散。
“原来是这样!难怪段少说他娘亲总是郁郁寡欢,不苟言笑。”黎七心中想起段辰飞说过的话,真相原来是这般伤人。
“后面还写有内容......”叶亦灵脱口叫道,翻转一张薄牛皮,另一面还写有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怎么会这样!”半响后,叶亦灵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万分感慨,丫鬟真的是一辈子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幸福,江风和对她冷冷淡淡,毫无夫妻情分,只是为了沈嫚的托付照顾这个丫鬟。
孩子,江映雪,竟然不是她的亲身骨肉!江映雪竟然是江堂主从外面抱回的婴孩,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太不可思议了!叶亦灵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丫鬟跟踪自己的老公,竟然发现小三是悦花楼的花魁嫣羽姑娘。
谜样看不出实际年纪的女人,美得无语描述的女人竟然是江映雪的生母,怪不得江小姐美若天仙,是继承了其母的绝美和其父的俊逸。
薄牛皮最后几列字迹模模糊糊,像是被水浸湿过,墨字已经晕染开,叶亦灵皱眉仔细辨认。
“我真的做错了!这么多年,他与我相敬如宾却无情分,没有得到夫君一丝怜爱,却要养育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他和清楼女子生的孩子,竟甜甜地叫我娘亲,每一句叫喊如利刃般深戳着我的心尖。我以为小姐死后,他会看到我的存在,没曾想到他变得更加陌生暴戾,整日整夜待在书房里。终有一天,我偷偷进到密室中,看清了一切。他永远都忘不了小姐!他宁愿睡在密室软榻上,看着她的画像入睡,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我错了,注定愧疚悔恨跟随我一世,注定得不到幸福!我记载下一切,塞入瓷枕里,待我死后,他某一天发现,能不能不要被仇恨痛苦纠缠,对不起!我不能亲口告诉你真相!我那么,深爱你!满身的歉疚,请原谅,自私愚蠢的我!”
薄牛皮是丫鬟故意放到江风和的瓷枕里。她身不能陪伴他,临终前却把记录她一生凄苦愧疚爱慕的文字塞进瓷枕里,希望他能有看见的一天。想明白这点,叶亦灵心头堵得非常难受,这个因爱困扰一生,不择手段争取的女人,爱情还是未降临,徒留一身的愧疚忏悔,女人,你不能爱的清醒理智点吗?
她心情非常的沉重,抬头发现黎七正注视书桌对面墙壁挂的那幅女人画像。
“这幅画?”
“是,必定是段少母亲的画像!”黎七仿佛很欣赏画风和画中的美人,没回头问道:“你看完了?”
叶亦灵握紧手中的两张牛皮,“是,你知道江映雪......”
她话没说完,只看见黎七走近画像,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下,书桌后面石壁赫然露出一个暗道。
黎七回转身,拉起叶亦灵的左手,“走吧,出去再说!”
叶亦灵急忙把牛皮塞入怀里,紧跟着黎七走进暗道。
越往里走,更能感到冷冷的阴风朝身上刮来,黎七走在前面挡住了部分急风,叶亦灵耸耸肩,身上还是感到阵阵寒意。
她几次蠕动嘴唇,想开口说话,转念想到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刚才进来的人还在,怎么办?吓得她不敢说话,紧紧随着黎七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黎七拨开身前的障碍物,拉着叶亦灵钻了出去。
根深枝茂的树林,冰冷坚硬的石壁旁突然多出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阳光还是那么热烈明媚,空气还是那么舒爽清新,可是叶亦灵心头沉甸甸的非常不舒服,想着丫鬟凄苦诡异的人生,想着同样凄苦郁郁而终的沈嫚。她抬眼看见竟然身处在一片茂密树林,身后是一个小山坡,看来他们已经走出了风和堂。
“原来是密道,可以通向外面的!”叶亦灵压低声音说道,“你追的那人肯定知道密道,早溜走了!”
黎七似乎凝神想着什么,侧耳听了一阵,突然伸手揽住叶亦灵的腰身,纵身几个起落掠了出去。
叶亦灵虽然莫名奇妙,还是配合的没有喊叫,心中嘀咕着,不知道他带她到哪里去。刚才密室书房里发现的秘密太惊人了,江堂主虽然娶了沈小姐丫鬟,却从没付出真情,沈嫚落寞的死去,并不是因为段老庄主对她不好,而是眷恋她心底的爱人。而江堂主却不知情,误会段老庄主对沈嫚不好,要为沈嫚的死负责,引发了心底的仇恨之火。是不是从旁论证了江堂主绑架自己,谋害隐剑山庄呢?江堂主却已经意外身亡,事情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