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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有间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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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一次坐上马车都是不同的心情,有兴奋快乐、闲散平静、娇羞激动,这又添上哀伤痛楚,叶亦灵挑开窗帘,一脸淡然的看着一晃而过弯曲逶迤的道路,极力避免自己去想昨天发生的事。
可是,很多事你越去压抑,却适得其反的在脑海里交织浮现。
一双隐忍压抑的明眸闯进叶亦灵大脑,那个失去爱人明眸黯然的少女,只怕比自己更心痛,更难受。昨日与她告别时,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鼓励,自己更是莫名其妙的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亲者逝矣,珍惜你身边的人。”
现代人都努力让自己看的开,这句突如其来的安慰不知道顾小眉能不能接受,叶亦灵苦笑一下,笑自己的傻笨,她那是刻骨铭心难以言述的痛,自己是现代文明人,对杀戮死亡近距离接触看不开,难以接受,才会对水柔的死耿耿于怀吧。
叶亦灵心底长长地叹口气,努力摆脱心中弥漫的恐惧悲痛。
陵墓里发生的事无形中拉远了她和他的距离,死亡、恐惧、伤痛,让她慌乱迷惘。
“黎哥,你打听到有关落石湖的传闻奇事吗?”她回头看着黎七,眼神飘渺,回到现代世界,才是彻底摆脱。
黎七深深的凝视着,目光看向他、黑瞳中却仿佛没有他的迷离女子,“一月二十七那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突然风起云涌,天幕被黑纱笼罩,落石湖那里飞砂走石。据钦天监记载,是天狗吞日的异象。”
“哦。”
“落石湖以前常有飞石坠落,多数时候是天色陡变。平常人等是不去那种偏僻的地方。”黎七淡淡的说着,像是无心却是有意。
眼眸迷离的叶亦灵对黎七的试探毫无反应,无意识地眨着双眼,恍惚恍惚地想着:这样……是不是……日食,那天,落石湖打开了时空的大门。
她猛的一激灵,传说中的时空黑洞?那是不是希望渺茫。
“下一次日食要多久?”叶亦灵一把拉住黎七结实的手臂,焦急万分。
黎七诧异叶亦灵的表现,她太急迫、太期盼,眼神变得热烈炽热,‘日食’很重要吗?他心中隐隐不安,“这,需要三年以上吧,具体时候需要能人异士观星推算。”
叶亦灵眼眸一暗,随即抓着黎七的手一紧,急切的问道:“能不能帮我打听下一次日食确切的时间?”
黎七轻轻点点头,眼眸探究、疑惑深邃,“好,我查。”
听到他的回答,叶亦灵松口气靠坐回马车壁,自己还有机会是不是,21世纪我会回来的。这个世界太可怕!她极力忽视掉身旁那道炽热关切的目光,她不能,不应该动情。他的身份已经探明,言子焕要求的任务算完成了一部分,等三个月满就能见到活泼率真的青青,不要有牵挂,不要!
叶亦灵整理完自己的思绪,坚定了决心,状似随意地问道:“黎哥,冥教是个什么帮派?”
黎七看不到她面容的变化,暗暗有些不懂,“冥教,是江湖中神秘帮派,成立有几十年光景,现在据传是第二代教主冥影当家。”
“你已经查清幕后黑手是冥教?”
一丝懒散欢愉的笑意顺着嘴角爬上黎七俊朗的面容,“哦,猜得!”
“猜?”叶亦灵差点闪到自己的舌头,满眼的惊讶疑惑。
“对啊,大山周围暗中埋伏有几帮势力,铁剑门、冥教、赤炎宫、洪冀帮,都是神秘的帮派,我选择其中一个猜而已。”
你就牛吧!叶亦灵根本不信他说的话,他是这么随意猜出来的才怪,哼,他不知道有多少手下在打探消息!看那些一派之长的白发老头们都对他恭敬有加,他东遥岛没权势才怪!
她撇了下嘴继续问道,“那个冥影,是多大年纪的人呢?为什么暗中在江湖兴风作浪?”
“二代教主,按说该是上四十岁的人,不过江湖中没人见过其本来面目,都是些猜度。冥教是魔教,从不正面与正派人士冲突,可是据说冥教握有很多人难以言齿的秘密。”
君子、侠士或多或少会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被人知悉利用,很可能会被威胁控制,黎七的话是这个意思吧,叶亦灵心头揣测着,言子焕年纪二十多,应该不是冥教教主冥影吧,他那种气质桀骜阴冷的人,不会是别人的下手吧。她问黎七的问题,就是想确定言子焕与冥教有无关系。
如果是因为她泄露藏宝地图给言子焕,言子焕利用陵墓宝藏做陷阱,导致武林人士蜂拥争夺宝物,水柔段辰飞赶去阻止伤亡,那么水柔的死去,她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言子焕不是冥教人吧?叶亦灵思来想去,黯然低垂着头,快点让她回到现代社会吧,感情的牵绊,良心的谴责,她好泛好累。
“下车吧。”低沉柔和的声音提醒满脑矛盾挣扎,困惑慌乱、意志消沉的叶亦灵。
“嗯?”叶亦灵这才感到马车已经停稳,黎七站在车身外,直直的伸着左手。
叶亦灵身形微滞,垂下眼只当没看见,屈膝跳下马车,抬眼看去,‘有间客栈’四个朴拙工整的字体映入了眼眸。
“今晚就在这小客栈休息吧。”黎七轻声解释着。
叶亦灵点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的晚饭后,黎七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她缓缓的关了门,那抹消逝在门缝中的身影,让他突如其来的心惊,为何如此近的距离却感到她离着有海角天涯般遥远。也许休整一段时间她就会复原吧,这副样子让他莫名的心痛。
叶亦灵移动双腿,直直走向床榻,和衣倒下,深深的呼吸,摈弃一切纷繁的思绪,大脑空空,一片清灵。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斑驳的投射向屋内,隐在暗处床榻的叶亦灵对着满室的金黄,迷乱了双眼。风动影斜却都没有落入她圆睁的大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床榻上的人儿直直的、呆呆的躺着,一动不动。心底的哀伤、迷惘卷走了她身体的活力,只余那还有呼吸的躯壳。
飘渺微弱的琴音在客栈周围响起,仿佛潺潺欢流的溪水,又若瑟瑟轻舞的竹风,渺茫空灵似乎越来越近,婉约清幽让叶亦灵分外的心静气和、无忧无喜。
隔壁屋内闭目打坐的黎七,星眸忽睁,寻思着:昨日出了陵墓,只留下墨五驾车,其他几个随身护卫分别指派了任务,敌方刚接到武林人士平安出墓的消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行动,这次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是为了能和她单独相处吗?
黎七从容冷静的面色微变,太安静!此时夜幕刚落下,客栈太过安静,连只狗叫声都没有。而空中那道飘渺空灵的琴音响得如此突兀。
难道他只顾关心留意她的神情,心情紊乱,失去应有的戒备吗?
宝蓝色衣袂飘过,叶亦灵房间站立了一个男子,看见睁眼仰卧的她,暗松口气。
黎七刚放下心,突然脸色一变,急掠到床榻,她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却没有看见他进来,只有呼吸却没有魂魄。
“啪啪”,他手上略微用劲,在她柔滑的脸颊拍了两下,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他转念思索,迅速从她的衣袖口撕下小块布,分成两分,再揉成两团,塞进她的双耳。
他抬起纤长的右手猛得在她身上急点几个穴道,目不转睛地看着平躺着的她。
“嗯……”叶亦灵无意识地溢出慵懒娇软的声音,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你,你怎么在这!”
黎七闲散平静的面容上,星眸深处跳跃起欣悦的光芒,她没事了,她终于醒了。
黎七含笑拉起叶亦灵的身子,牵着她的左手走到红木桌旁。
叶亦灵刚转醒时看见有人站在床边非常诧异,可定睛看清是黎七,虽有吃惊,可是以对他的信任,任他拉起她走到桌边。
“客栈有问题,耳朵里的东西不能取下。”黎七蘸着茶水,在圆桌面上写完两行字。
叶亦灵看完桌面上的字,眨着明亮清澈的双眼,疑惑地看向黎七。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堵上耳朵,是与声音有关的东西危险吗?
“琴音!”黎七仿佛听到她心底的问题,抬手又写下两字。
“房里等我。”
叶亦灵看见黎七匆忙在木桌面上写下几个字后,身形一闪,已经掠出房门。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移动脚步走向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