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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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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亦灵瞪着莫名站立不动的两个男人。
两人身周的白雾似乎不停的变幻翻转着,烟雾一靠近潘远刚身体随即消散,仿佛那里是白雾的禁地,只能包围不能侵扰;而黎七周围的雾气似乎愈来愈浓烈,仿佛白云深处,驾云西去消逝不见的神仙。
叶亦灵呆呆的注视着眼前怪异的一幕,却是忘记了找段辰飞过来帮忙。
奇怪的景象持续了一会,潘远刚长长的呼出口气,神情疲惫的说道:“东遥岛,果然厉害!”
围绕两人的白色浓雾恢复了原样,随着石屋的气流到处飘荡。
“黎岛主能够溶于环境,借力使力,实在是佩服!”潘远刚说道。
黎七微微一笑,眼中闪烁温暖宜人的光彩,“潘兄可以告知后路吗?”
“难道你愿陪葬于此地?这是你进来的初衷吗?”黎七轻声质问着潘远刚。
潘远刚狠狠紧握拳头,身体微微战栗,黎七的话戳到他心坎了吗?
“现在你可以考虑,不过时间不多!他们的手段不止落下巨石这么简单!”
黎七淡然低沉的声音像锤子般敲击潘远刚微微踌躇的心神,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狠狠抹去心底余存的最后一丝犹豫。
“水下!”潘远刚毅然指着白雾缭绕翻滚的池子。
“下面有一个洞能通往另一个石室,绕道能回到有湖的巨石屋里。不过......”
“不过什么?”叶亦灵急忙追问高远刚。
高远刚身子一震,似乎想到什么,明亮的眼眸顿时暗淡,缓慢而沉重的说道:“那里需要外面有人触碰机关,石门才能打开。”
“哦!”叶亦灵眼睛一亮,上前拉着黎七手臂在他耳边低语道:“墨五留下另一护卫墨三在巨石屋里。”
黎七轩眉轻挑,随即看向叶亦灵,是她让墨三留在那里的吗?
叶亦灵手指梳理着额头的碎发笑的傻傻的,似是想到能够出去,心情异常的激动高兴,哪里留意到黎七深邃黑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幕后的操纵者是谁?”黎七转头淡然的问着潘远刚。
“是……”潘远刚一下犹豫了,没有回答。
“我不为难潘兄,先想法子离开这里。”黎七嘴角浮起了然理解的微笑,不再询问潘远刚。
潘远刚看着沉静淡然的黎七,目光中又多了份敬佩,对面男子看似年轻,却是胸襟宽广,不强人所难,如果他对封闭石屋里的人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是群愤激昂,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潘远刚详详细细的把自己知道的水下情况毫不保留的告诉黎七,他们两人低低说话,叶亦灵没有听完,转身去寻水柔和段辰飞。
叶亦灵找到水柔和段辰飞,引他俩到了冒着白雾的水池边,低声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黎七站在原地思索着,高远刚退到对面的水池边。
黎七看见段辰飞过来,拉到一旁低声交谈。
叶亦灵拉着水柔的手,高兴的说道:“太好了,终于有路可以出去咯。”水柔看着站在不远处交谈着的两个男子,隐隐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顺利。
突然一阵劲风从脚下袭来,叶亦灵张口欲呼喊,水柔抬脚欲抵挡,一颗莫名的药丸飞进叶亦灵口中,水柔的右腿中了一枚暗器。
黎七急掠过来一手扶着叶亦灵的腰,一手搭在她的手腕,眉头微蹙。段辰飞同时到达水柔的身旁,两个男人敛神戒备、神情紧张。
一条干瘦的人影钻到升腾的白雾后,突然跨前一步显出身形,竟是只有一只左手的赤练蛇君。
“嘿嘿......”赤练蛇君眯着阴冷的三角眼,低声说道,“我已经听到了。现在两个女人都中了我的秘制毒药,只要把我安全带出陵墓我就给他们解药。”
段辰飞黑眸圆睁怒视那卑鄙阴险的小人,冷哼一声,说道:“把解药拿出来!否则现在就要你的命!”
赤练蛇君有恃无恐的笑道:“我死不要紧,黄泉路上还有两位美女相伴,不是吗?”
黎七面色从容淡然、眼神漂浮着寒气,长叹口气说道:“你无须如此,我们自然会让这里被困的人安全出去。”
叶亦灵此刻没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冲着黎七关切柔和的眼眸笑了笑说道:“我没事。真的。我扶水柔姐过去坐下吧。”
她伸出手搭上水柔的细腰搀到白雾较稀薄的石壁处,让水柔坐下。段辰飞大步跨了过来,检查着水柔的伤口。
叶亦灵一旁瞧着段辰飞仔细轻柔的动作,俊脸上怒意纵横,他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水柔,还是紧张水柔的伤势?
怎么看段辰飞对水柔也是有情义的嘛!叶亦灵为这个发现暗自欣喜,痴恋的水柔至少是得到稍稍的回应了!
叶亦灵陪着腿脚不便的水柔靠着石壁坐着,闲闲的说着话,紧张的心情得到缓和,天大的事还有黎七顶着。
“不,三师兄,不……”尖细悲恸的声音萦绕在宽大封闭的石屋中,叶亦灵急忙转头,只见顾小眉蹲在地上,消瘦的双肩剧烈抖动,娇柔的背影让人看到可怜、无助、悲恸。
叶亦灵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她刚走近顾小眉身后,黎七却突然出现在顾小眉身前,伸手搭上顾小眉三师哥手腕,随后缓缓的移步站到叶亦灵身旁。
叶亦灵抬眼无声的询问黎七,他星眸微暗,缓慢沉重的摇了摇头。
顾小眉哭声越来越大,泪水如汹涌的江水倾泻下来,双臂毫不避嫌不管不顾的抱着她三师兄低垂的头,偌大的石屋充斥着让人肝肠寸断的痛哭。
众人痛惜的摇着头,一时间整个石屋除了女子的哭声再无其他声音。
黎七悄然的转身离开,叶亦灵蹲下身子轻拍着顾小眉的后背,一句话也没有说,此刻什么语言都安慰不了永远失去爱人的痛苦。
叶亦灵在旁边陪着她,不知过了多久,顾小眉头一歪竟是哭的晕厥,她慌忙去扶顾小眉的身子,手臂上一轻,樊城搭手揽住了顾小眉。她向樊城示意,抱顾小眉来到水柔坐的地方,靠在石壁上。
樊城感激的看着叶亦灵,女子间方便互相照顾,他才能腾空挪动三师弟。
水柔怜惜的看了眼顾小眉,微微叹息。
“三师兄……”顾小眉突然大叫起来,茫然睁眼抓着身旁叶亦灵的右手臂,“三师兄……”
悲恸的顾小眉咋然醒来,大脑拒绝接受三师兄死去的事实,先是茫然接着迷惑,可是满脸的痛楚却一分不少。
叶亦灵咬咬下唇,直直的看向顾小眉,冷静的说着话。顾小眉双眼无神的听着失去应有的反应,面容麻木没有了生机。
薄雾笼罩的黎七背负双手,正向这边石壁走来。他的脚步忽然停顿,听见她坚毅激动的话语。
“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爱你,肯定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痛不欲生,你可以双眼一闭立马赴死,可是疼爱你的亲朋好友呢,你愿意看见他们为你恸哭流泪?你们相爱缠绵,那就要活着咀嚼这份爱意,更应该坚强些,连带他的那份认真的活着,代他去敬孝、去效忠,加倍的感受活着的每一天!你活着的责任如此重,怎么可以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无论多么困难,你都要活着去面对艰难、面对责任!”
黎七心头震惊,她果然与众不同,劝人活着的言语铿锵有力,却是句句有理。
叶亦灵强忍着右手臂上的痛楚,一口气说出一大串劝导的话,眼睛瞬也不瞬的注视顾小眉,难道自己焦急激昂的言辞不能敲醒她寻死的心,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自杀是弱者的行为。人活着就要经历生离死别、爱恨情仇,人生弹指一瞬,满头银发时,必会为曾经年少会心一笑。
顾小眉紧抓着叶亦灵的手缓缓松开,眼眸黯然痛苦,却多了点坚强。
叶亦灵暗舒口气,抬头看见樊城,示意他看着顾小眉,起身朝黎七走去,顾小眉需要时间来修补悲痛的创伤,让她静静更好。
黎七含笑瞧着朝他走来的女人,她小心翼翼地揉着青紫的右手臂,痛的娇靥都微微扭曲,不知道她刚才说那番话时是如何撑过痛楚的。
“那身躯能带出去吗?”叶亦灵实在说不出‘尸体’两字,疲惫的双眼望着黎七,如果能带出去安葬更好。
黎七凝视着眉梢眼角蕴含倦意哀伤的女人,心底有些不忍,“不能。”
叶亦灵注视他黑亮璀璨的星眸,没有问为什么,转身挪动沉重的双腿缓缓靠近石壁,一点点的靠墙滑下身子,抱膝沉默不语。
水柔蠕动下嘴唇,调开目光看向神情冷淡无波的顾小眉,她正俯身凝视着那具了无生机的身躯,仿佛入定一般。
薄雾没有消散的时候,一波波侵袭着石屋,一寸寸的争夺领地。叶亦灵埋头闭上沉重的眼皮。她感觉身旁有坚实的依靠,不自觉地挪动身子头歪靠过去。
坐在她身旁的正是黎七,他左手一圈,叶亦灵斜靠入他怀里,抵着他下颚。
黎七低首凝注怀里鼻息均匀,满脸疲倦的女人,他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沉痛哀伤,惧怕与坚强在她心底交织,不会武功的她是如此让人怜惜,有时候她竟会顾着别人的感受忘记自己身处的危机。
此刻两颗跨越时空因机缘巧合而相遇的心,在密闭危机的石室里如此的接近,连心跳声也是一致的契合,谱奏着相同的曲调。
如此过了好久,黎七非常不忍心的轻推她的身子,唤醒她黯然恍惚的情绪。
黎七俯身含笑拉起她,简略的说了下安排。
原来这池底的水寒冷异常,,通道很长,一般的人根本潜不下去,而潘远刚恰好是懂水性的高手,如不是这点,他不会下水去试探有无暗道。潘远刚的身份黎七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说水池下可能有通道。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不是吗?幕后之人唯一漏算的就是人的性格特长,低估了东遥岛黎七的能耐。
好几个人已经围着水池站了一圈,眼睛迟疑的盯着池中不断冒出的白色水雾,仿佛那是高温的沸水生腾出的蒸汽。
只那神情萎靡憔悴的顾小眉完全不理会此刻的危险,神情有些恍惚。樊城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的锁定她娇柔的身形。
叶亦灵走到顾小眉身边,抿嘴猛一点头,一道充满坚定鼓励的眼神直视顾小眉。
顾小眉接触到她坚毅安慰的眼光,轻轻的点下头,眼神痛楚压抑。
没有语言的交流,她相信顾小眉的坚强勇敢,顾小眉回应了那份信任。
樊城适时的站在顾小眉身旁,低声轻语,叶亦灵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黎七。
黎七紧紧拉上叶亦灵的右手,示意她放松,可是她那里能放松,就算她会游泳吧,可是这么冷的水下能有劲舒展手脚吗,即便是游得几米,还不给冰水活活冻死。
赤练蛇君仿佛胸有成竹,冷冷的站在水池边。大家都在等待,那白色水雾稍淡的时刻。
白色水雾最薄淡的时候,是池中水温最高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时候,外面的太阳当空高悬热气最凌烈。但水温再高,那也是零下几度呀!
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水下跃出,正是仁义山庄年轻弟子魏越,欣喜的声音照亮众人的心头,“下面有通道!”一个挺身,他大吸口气又沉下水池。
每次紧要关头都是他挺身而出,这是正派人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精神吗?佛曰: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叶亦灵看着魏越的眼神充满尊敬佩服。
黎七看见叶亦灵目不转晴的看着魏越,心底忽然生出微微的薄怒搅得心情非常不舒服,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无以名状,猛的一扯叶亦灵手臂,“准备好,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