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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患难有情 ...

  •   她刚一坐稳,马车摇晃着开始前行。马车最里面靠坐着一个人,叶亦灵矮着身子手捧蜡烛台小心地挪过去:到底怎么回事,段辰飞急急地丢自己上马车,却一闪身不见了人影,这马车里的人又是谁呢?
      “嗯,你干嘛哪!”低低地轻笑钻进叶亦灵耳朵,她拿着蜡烛的手差点不稳,乃至发出的声音微微发颤,“黎七,是你!哎呀,你怎么了?”
      她心中莫名泛起疼痛,焦急地问着。
      黎七伸手拿过叶亦灵手中的铜烛台轻轻放在头侧一旁的木台上。
      叶亦灵这才看清黎七面色倦怠,微微泛着青黄色,“受伤了?中毒了?要不要紧呀?身上......”她着急地伸手想去检查黎七的衣服,看有没有外伤。
      黎七一把拉过她坐在他身旁,嘴角那抹微笑让人宽心,“好了,我没事。”
      你遇上了什么事?叶亦灵很想知道,嘴唇蠕动,问话最终咽了下去。
      黎七光彩稍减的黑眸,仿佛看穿她的犹豫,嘴角上扬牵扯出一丝笑容,低低地说道:“晚饭后,我换了套衣服走出山庄......”
      原来黎七高远段辰飞在屋里商议的结果是化被动为主动,铤而走险、攻敌不备。昨天夜里已经凶险之极,那还只是仁心毒阎王的弟子袭击。今天仁心毒阎王到了,恐怕不是容易解决的。于是夜幕低垂时,黎七穿上高远的衣服,面容稍作装扮,和段辰飞一起掠出山庄。
      黎七算定的是,对方以为这边会负隅顽抗,会疏忽此刻的戒备。假意扮做中毒的高远离开,一来吸引对方的视线,二来让对方轻敌。对方精神从松懈到紧张至轻敌,才会给这边带来一丝生机。
      黎七段辰飞抓住这丝生机,以雷霆之势先发制人。
      此刻谁的出手快,意味着谁能活命,当毒阎王的毒暗器发射出手,这边的胜算还有几分?
      薄黑的夜色中,仁心毒阎王轻敌失手、重伤,庄里摩拳擦掌等待着的人们随后冲击瓦解了仁义山庄外敌人的包围。这就是奇袭的结局!
      黎七简短的讲述,叶亦灵想象这其中的恐怖凶险,真真佩服彼时他的运筹谋略及冷静从容。
      “你怎么还是中了毒?”叶亦灵皱着眉头忍不住问出,“为啥急着赶马车离开仁义山庄?”
      黎七移动下身子,嘴角含笑温和眼眸却冰凉一片,“今天的晚餐......正是因为中毒我才出此下策—突袭。”
      “啊......”叶亦灵张大着嘴,惊诧的用手指着病歪歪的黎七,“你中毒后才想着去突袭,你......”是不是人,这四字她终没有说出。
      “如果不那么做,我还能活到现在?”黎七懒懒地抬眼看着激动惊讶的叶亦灵。
      叶亦灵垂下手,他说的好像对,庄里解毒的人就那么一个,不奇袭难道坐等对方下完毒搞完实验占尽优势最后一网打尽。她无语的背靠着车壁,没想到自己稳当地坐在屋里时,外面却发生那么多曲折惊险的事。
      “段少在仁义山庄保护高庄主,庄里其他中毒的,萧万山解起来还要费一番力气和时日。”
      “你身中的毒呢,萧万山解不了?”叶亦灵突然明白什么,坐直身子喊叫道。
      黎七深深看着叶亦灵惊惶失措的大眼,明朗聪慧如她,一下就明白那么多,此毒如能解的,他怎会连夜赶路,怎会谋划那么多!两天后高远的毒伤就会恢复,仁义山庄危机解除,而能给他解毒的人按这马车马匹脚力,也需要赶一天路后才能碰上,时间如此紧迫。
      “那几个青衣人呢?”叶亦灵挑开布帘,焦急地左右探寻,“你没安排在身边保护?”
      黎七嘴角勾着懒散的笑容,“四个要保护仁义山庄,一个在前面做马车夫。”
      叶亦灵瞪视着好似出门旅游般轻松惬意的黎七,呆呆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太强悍了,自己的命耶,竟然不管不顾的,却第一时间考虑保护仁义山庄的存亡,不知道是愚笨还是聪明。
      黎七直视着已然说不出话的叶亦灵,他如星灿烂的黑眸中弥漫着丝丝柔情,心底突然充溢起浓浓的甜意。
      段辰飞让他带上她方便路途上的照顾,他没有拒绝,心中暗暗滋生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从心底是信任她的,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他愿意选择相信。
      “我们赶路就是去解毒的,莫要着急。”黎七轻声说着,深邃的黑眸如阳春三月般和煦温暖。”
      叶亦灵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慢慢闭上双眼的黎七。他还好吗?没受重伤他不会毫无戒备的就睡着的。他表面看似随和淡然,骨子里警戒冷然却一点也不少,以她二十多年的阅历来看,他就一矛盾综合体。
      赶马车的人武功怎样?他们要到哪里?还要赶多久的路?黎七能撑多久?一个个问题困扰着叶亦灵本就绷紧的神经,百思不得其解。

      清晨薄雾,草木清新,小山村上空炊烟缭绕,一天的辛勤劳做就此开始。
      一个头发用方巾包裹的妇人正轻轻的擦拭着床上躺着男人的汗渍。妇人擦完后细心地拉了拉粗布被褥给男人盖好。
      妇人面容憔悴,双眼虽泛着血丝,却闪烁如星子,让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凌......”男子双眼没有睁开,无意识地轻呼着,整个身子突然抖动起来。
      妇人正是那叶亦灵,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昨天晚上在黎七指挥下,叶亦灵敲开木板门,以路上染病为由,借宿在这户农户。驾车的车夫是那五个青衣人其中的一人,放下黎七叶亦灵后,按黎七吩咐驾马车离去,她只得一人照顾时醒时昏的黎七。
      听到黎七无意识的低语,叶亦灵心中又是一沉,黎七昏迷后就喃喃低呼着“凌......凌......儿”,他真是喜欢上了青春娇俏、美艳可人的凌儿。是呵,连冒险赶路都是拉着自己,一点舍不得凌儿涉险。
      床上的黎七突然抖动起来,像身处冰窖,眼眉都皱到一块去了,哪有平日的丰神俊朗。
      叶亦灵想笑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叹口气,褪下她的外衣拉开棉被整个人钻了进去。她身子颤抖着贴上他,紧紧地抱住他结实冰冷的身躯。
      黎七好像感知到热源,身子拱了拱与叶亦灵贴得更近。这是第几次了,黎七的身体骤冷骤然,如火如冰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替驰骋。
      高热时,叶亦灵解开他的衣衫,用农家烧酒轻轻擦拭他的颈部、胸部、腋下、四肢和手脚心,他的额头反复用井水冷敷;冰冷时,她焦急万分、无计可施,只得脱下外衣挨在他身旁给他度热。
      他还能坚持多久,叶亦灵想都不敢想。“凌......儿”,他虚弱的喃喃低语偶尔飘进她的耳朵,她几乎想狠狠地推开他紧靠的身躯,顺便痛揍他几拳。
      黎七结实健壮的身躯不自主的抖动加快,剑眉紧锁透露出压抑的痛楚,平日飞扬从容的嘴唇微微抽搐,叶亦灵叹口气,自认倒霉,他挣扎在死亡边缘,她还介意那么多吗?
      连日的奔波劳累,顶着两黑眼圈的叶亦灵抱着黎七紧致结实的腰身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如坠寒潭的黎七呼吸缓缓畅顺,身躯渐渐平稳,面容柔和安定。他眼皮微动,黑眸突然睁开。
      他身体突然紧绷,戒备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女人,是她!
      她正睡在他身旁,纤细的手臂缠绕,柔软的身子紧贴。是了,昨天柔软的热源是她,他身体冰冷不自觉抓住抱牢的是她!她纤长秀气的眉毛微蹙,似睡的不安稳。
      黎七嘴角轻轻泛起阳春三月般微笑,机敏戒备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一种软软甜甜的情绪从他心底蔓延直达深邃的黑眸。他是信任她的!没错,他信任她。他静静地注视身旁的她,她的黑发、秀眉、挺鼻、红唇无一不在吸引他的眼眸。
      “嗯......”热气突然从黎七四肢八骸涌出,整个身体像架在火上烤炙,他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压抑着的痛楚声还是从口中溢出。
      “啊?......啊!”叶亦灵一下惊醒,看见黎七隐忍着痛苦,忙爬起身穿上外衣就往门外跑。
      不一会,她提了桶井水放在床边,手脚麻利地解开黎七的衣服。
      黎七咬牙呆滞一下,等回过神,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解开,露出健壮结实线条匀称的胸膛。
      叶亦灵顾不上欣赏他健美的体格,手脚利索的用农家烧酒轻轻擦拭黎七的颈部、胸部、腋下、手脚心、四肢,拿帕子浸着凉凉的井水敷在黎七额头,这一切做的轻车熟路有条不紊。
      黎七淡然苦笑着,这是怎样的女人,全然不顾世俗礼教,毫无羞涩做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像春日的小溪流淌,满满的惬意温暖。
      整个上午,叶亦灵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地照料着昏昏沉沉的黎七。
      “咚咚咚”敲门声在午后寂静的山村显得格外突兀。
      叶亦灵缓慢移着步子,假装镇定的拉开木门。
      “叶夫人,你相公好些了吗?”门外站着粗布蓝衣的妇人,真诚温暖的声音,“我才熬好一锅粥,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叶亦灵看见蓝衣妇人,暗自松口气,“方嫂子,谢谢你。打搅你们真不好意思。”
      蓝衣妇人让叶亦灵接过粥,笑道:“出门在外,遇上个病痛没办法,你相公就好好休养几天吧。看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你相公有你这样的夫人真是福气,但是别把自己累倒呀!”
      叶亦灵微笑着目送方嫂子转身离开后,仔细的关上木门。
      刚清醒的黎七看着叶亦灵锁门的动作,暗自好笑:一扇木门防得住谁呢?她真不是行走江湖的料,她真是来自平凡人家?
      “你好些了,吃点东西吧”,叶亦灵搅动着白粥,轻轻吹凉。
      黎七软软靠坐床头,一口一口吃着叶亦灵喂上的白粥。他被褥里的手动了动,体力恢复了些,这样的温馨享受他很是舒适,还是让她继续喂吧。
      “你说我是你相公?”黎七喝完一碗白粥,面容稍稍红润了些,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叶亦灵。
      叶亦灵喝着手中的白粥,疲倦的眼眸瞟一眼黎七,“不这么说,我怎么同居一室照顾你。”
      “我还不愿背着名呐。要说是兄妹,我俩哪里像呢?”叶亦灵一脸的不以为然,谁叫他相貌长得那么出众,自己想说兄妹也高攀不上呀!
      黎七浓眉微皱,笑容如常,“哦,我该是感激你才对!”她竟然对夫妻相称不屑一顾,面对他的女人,能有哪个像她这般。
      叶亦灵心头猛然一颤,不,他不知道她得知他跟东遥岛有关后,悄悄地在仁义山庄一棵树下刻上三个字,他不知道她传递给言子焕信息。感激?只要以后不为难她,不杀她就好。看看他周围几个毕恭毕敬的青衣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哦。
      “你和段少是朋友,我是丫头,应该的。”叶亦灵慌不择言的客套起来。咦?不对,现在不是该表现自己的情意,显示对他的仰慕倾心吗?他若喜欢上她,她不是更安全吗?刚才她都说了些啥呀!怎么那么笨呢?她心底不是有点喜欢他的吗?
      她应该矜持羞涩,面泛桃花,低低细语这两天她为他做了什么,保持娇羞的神态,彰显她渴望爱的期盼,表现她菟丝草般柔情,让他沉迷不能自拔。她真真笨死了。
      可是时光重来一次她敢说出沉在心底的话吗?她敢说出有点喜欢他吗?受过爱情伤痛的人多少对自己脆弱的心总是呵护有加,不愿轻易的再次交付出去。
      黎七注视着叶亦灵,她的神情真是太有意思,竟让他捉摸不定,淡淡的笑意透露出丝丝的溺爱。
      “你多睡会吧,体力好能多坚持会儿。”叶亦灵扶黎七躺下,守候在床边,摸摸他的额头放下心来。
      黎七身上好像平稳很多,他想了想闭上双眼。叶亦灵心中万般焦急,到底在这里等啥呢,他能自己好起来吗?
      一阵倦意袭来,叶亦灵支着头的手软棉无力,头趴在床头又睡着了。
      已经闭眼睡着很久的黎七,突然睁开双眸。
      紧闭的木窗哗啦一声轻轻地打开,三条人影掠进屋内,俯身下跪。
      “属下该死,主上受苦了,”前天做马车夫的那人面有急色,“快,廖夫子,快给主上解毒。”
      黎七抬手轻柔的把已经睡死的叶亦灵抱上床,自己靠着床头坐着,才伸出手让那廖夫子诊脉。
      “回主上,此毒阴险霸道,中毒者忽冷忽热受那噬心腐骨剥离之痛,应是仁心毒阎王自创的千肌散,主上发热时必是做了降温法,冷寒时保暖得当,延缓了毒性流窜。”
      黎七悄然浅笑,心下了然,定是叶亦灵施的法子,她一会钻他被褥,一会给他脱衣擦拭。他眼光不觉锁紧了正昏睡的她,一抹暖流淌入心房,心中竟是甜丝丝,软绵绵。
      “主上还......”那马车夫焦急的想问,却颤抖着说不出来。
      “墨五,你还是那么性急。”黎七淡然地回视屋内三人,“廖夫子如果治不好,哪能如此多废话。你们出去吧。”
      屋子恢复安静。屋外站着的两人相视一眼,无论何种情况,主上那种淡定从容总是能够让人心安。
      沉睡中的叶亦灵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醒来后她将看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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