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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看破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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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了?”
陆无瑜靠在墙角,灯笼晃悠悠的暗影将他的脸印得有些红,使得他那肆意的笑更加妖冶,亦正亦邪。
光屏内的楚沉泽第一次接触这种形式的投影,宛如对方就在自己身前一般。
明明没有任何红光,楚沉泽的脸却也有些泛红,他偏开视线,不想与陆无瑜对上,怕被人看出他刚刚情绪的失态。
“……嗯。”
细若蚊声的回答。
他的确是高兴的。
陆无瑜的态度如此坦荡,坦荡得简直是在直白告诉所有人他与自己的关系。
倒显得自己先前的惶恐不安如同庸人自扰,像是……他不信任陆无瑜一样。
陆无瑜的坦荡确实有效果。
当事实真正摆在围观群众面前时,带给他们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在后面充当电灯泡的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发现彼此之间皆是表情管理崩塌、一副呆傻痴愣的样子,才纷纷放下了心。
其中最接受不了的估计就是杞霈和槐仪。
但杞霈好歹心里已经提前几个月有了准备,因此只是面容稍稍扭曲了一瞬,便给自己贴上了十几张调节情绪的符纸,哄好了自己。
槐仪则哭得不能自已,手上的帕子都快能拧出水了,偏偏她又不敢哭出声,呼嫣娅于是只能叹着气拍她的后背,趁机从杞霈手里抢了几张符纸,贴在槐仪身上,才让她勉强平静下来。
唉,恋爱脑。
看着楚沉泽站得直直的,努力想摆出矜持却又忍不住看他的样子,陆无瑜眉眼愉悦地弯起,眯成了一条缝:
“所以宝贝儿,你是遇上麻烦了?”
楚沉泽心底早已有数,思忖片刻,正欲开口,杞霈直接凑到陆无瑜视线内:
“陆师兄,寒冰谷有魔修!”
看不得楚沉泽在这儿跟什么似的扭扭捏捏,杞霈抢过话头:“我们遇上了被魔气污染的晶棱熊,晶棱熊王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呼嫣娅也凑过来,跟着杞霈一起喊“陆师兄”:“这很像一个陷阱,陆师兄,你觉得我们是继续深入寒冰谷,还是就此撤退?”
“哈……这样。”
陆无瑜低笑,却对魔修出现在寒冰谷的事没有半分意外的样子。
不知从哪拎出来一壶酒,陆无瑜与隔着光屏的他们遥遥碰了个杯,眼中尽是耐心的笑意:“小霈小娅真是敏锐,有你们在,修真界的未来简直一片光明。”
他叫我小娅!
呼嫣娅的脸可疑地红了,被陆无瑜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着夸,不怪杞霈那么喜欢她师兄,换谁谁不迷糊啊。
陆无瑜还是改不了见谁都想逗两句的毛病,因此顺嘴表扬完两个小姑娘,才发现楚沉泽手指微动,一双墨瞳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有什么压抑的情感藏于其中。
他手抵唇边,轻咳一声后赶紧转移话题:
“咳……所以,窝宝你是怎么打算的?”
“窝宝是谁?”杞霈心底有个猜测,但她不可置信,看向呼嫣娅,想从她嘴里得到个否定的答案。
可惜,呼嫣娅同样在看她。
她们又看向身后那俩全程充当背景板的三人,最终只等到了楚沉泽自觉认领这个称呼,他语气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对方叫的不是“窝宝”,而是他名字似的:“如果我们这次撤退了,魔修会更变本加厉。”
“但如果我们按原计划……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是以身作饵罢了,如果这就是陆无瑜的打算,那他赌上一条命去又何妨。
窝宝好像猜到了什么。
“看来是我太小瞧你了,万剑首席。”
陆无瑜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番楚沉泽。
楚沉泽如劲松一般,风雪无法吹动他分毫,肩线平直,身影孤寂得像融进了漫天的夜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周遭的其他全与他无关,唯有陆无瑜的影像留在他的瞳仁中。
陆无瑜这次耗费自身灵气专程搞了个“视频通话”,其实就是担了个给这群天骄心理安慰外加指路的角色,但真看到楚沉泽猜中他的目的,依旧这么自觉、毫无怨言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满。
楚沉泽对自己太过信任了,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马上下令要他自刎,他都会照做。
陆无瑜似笑非笑地盯着楚沉泽眼睛说道:“不怕我把你推入火坑?”
“你不会。”楚沉泽冷静地与陆无瑜对视。
“唉,光头,发生什么了?刚刚陆无瑜对楚沉泽不还甜甜蜜蜜的吗,怎么感觉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在后面当鹌鹑的宇文浩小声询问邹怀苍。
邹怀苍一边给槐仪用他们凌云宗的静心咒,一边用更小声的声音回答:“我只是个佛修,我哪懂这些情情爱爱的……”
“呃……真是棘手的信任,你这样让我负罪感很重啊。”
陆无瑜败下阵来,捏了捏自己眉心,终于浮现出楚沉泽熟悉的困倦和慵懒。
他打了个哈欠,干脆翻身跃过栏杆落到一棵大榕树的枝桠上,年莺歌正蹲在那上面死死抱着树干不敢撒手。
楚沉泽这才看清他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凡界某处府邸园林内。
陆无瑜恢复成最习惯的浅笑,对楚沉泽挥了挥手: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首先保住自己的命,剩下的等我就行。”
“放心,不会有事的。”
留下这句话,陆无瑜自信地扬起嘴角,投影毫无留恋地消失。
天地间又只剩下寒风的呼啸……还有呼嫣娅和杞霈拌嘴的声音:
“陆师兄他真的好有魅力!”
“那是我师兄!你不许叫他师兄!”
“我就叫就叫!”
失恋的槐仪眼睛红肿被她自己消了下去,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看破红尘的平淡:
“呼……谢谢你邹怀苍,我感觉好多了。”
“你的静心咒很有效果,你们佛法果真博大精深,命里无时莫强求,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粉红骷髅,终是黄土一捧……”
看戏的宇文浩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着一脸慈悲为怀相的槐仪:“完蛋……别发愣了光头!你把人家百药谷的千金给渡入佛门了?”
“啊……啊?!”
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的邹怀苍这才突然惊醒似的,看看槐仪平静如水的状态,逐渐面露惊骇:“好像……刚刚没注意,给她用静心咒的时候下意识念了几句宗门佛法……?”
“发现我混了佛法进去,她怎么也不抵抗啊!”邹怀苍崩溃挠他的光头。
槐仪再看向楚沉泽时,已不见丝毫情意,有的只是超脱世间的释然:“不必多言,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姐,你是淡然处之了,可我回去要被宗门削几顿的!”
邹怀苍流下面条宽的泪水。
楚沉泽抱着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群吵吵嚷嚷的队友,提着他那盏玲珑灯,语气冷得如冰:“收整。”
“继续深入。”
……
与此同时,虹国国都,皇宫墙头,陆无瑜正提着年莺歌像刺客一般站在檐上。
年莺歌勉强站稳后,和陆无瑜一起望向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树影遮蔽了他们的踪迹。
“准备好夜探皇帝寝宫了吗?”
陆无瑜摩拳擦掌,笑得猖狂:“他可能正在后宫芙蓉帐中和人共度良宵哦~”
年莺歌早已没有了最初对“攻略对象”的排斥和对完成任务的恐惧,她现在,有的全是跃跃欲试和迫不及待。
没哪个现代人能拒绝一场毫无安全风险的沉浸式爽文角色扮演。
“准备好了!哥我到时候该怎么出场?”
“我一定会给皇帝一个印象深刻的初见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