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想我了》郁郁鱼子

3、女朋友

　　一晃到了十一月份，泉城市那个燥热的夏夜，很快过去。
　　最后的这半个学期，她与他说好了，只要她的英语成绩上升一回，就给她买一回礼物，当作是奖励。
　　但这几个月，他好像比以前更加的忙碌，甚至有时候，她也见不到他几面。
　　偶尔见到的，只有他送来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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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冤种哥哥还在学校，爸妈也还未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许迟一个人。
　　有些时候，许迟觉得，这样的感觉令人无语，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也会觉得她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没胆子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儿，觉得很羞耻，又像是只能埋在心中的秘密。
　　她见到他时，开始不断走神。
　　不知道从某一天起，草稿本，笔记本上，写遍了一个人的名字，连她的手机备忘录，都填满了同一个人的模样。
　　她有点儿想见他。
　　她以为自己很快会忘记，结果并不会，这种感觉已经有非常久了。
　　转眼间，最后一期的月考结束，放了几天的假期。
　　许迟不住校，早早就回了家，从房间里翻出小时候用的暖水袋，装好热水，切了一盘水果，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哥哥和爸妈都还在外面，家里剩下她一个人。
　　圆月已经下沉，天空中一片漆黑。路灯的弱光闪在方才解冻而湿漉漉的地上，寒风吹的人脸生疼的厉害。
　　大门打开，是一脸茫然的许洲。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下意识开口询问。
　　许洲这个冤大头气笑了：“你哥回来了，都不知道喊人？不然我还能和谁一块儿回来？”
　　许迟盯着他好一阵子，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去冰箱里，拿了好几瓶啤酒出来。
　　见状，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厨房，倚靠在门框旁边，还不忘伸手拿走她的啤酒：“呦，你这家伙，怎么，看到你哥我太激动了？”
　　她觉得好笑，白了他一眼，喃喃道：
　　“说的好像谁看见你会激动似的。”
　　他无语住了，既然不是看见他太过于高兴，那她拿什么啤酒？
　　“喂，我可警告你，这酒不能喝，否则爸妈回来，不得给我生吞活剥了？”他是个要命的人，于是，他示意她把酒放回冰箱。
　　许迟侧头看他一眼，嘟囔了几句，突然不说话了。
　　门外，许与臣突然回来，高兴道：
　　“你好不容易回来，妹妹高兴，想和你喝点儿，还不行吗？”
　　行呗，小公主回家，他就成千古罪人了。
　　许洲听完无奈：“不是，这酒苦的要死，她怎么喝？而且这个度数，也不算低了，万一一会儿喝多了，不还是训我吗？”
　　许与臣：“一会儿不是还去小周那儿吗，你照顾好她。”
　　冤大头：“……”
　　于是，他想了良久，还是开了两瓶啤酒给她：“行，你喝。”
　　一口苦涩的啤酒入喉，她停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他看，小声问着：“哥，那个纹身师也在么？”
　　听见她问这么无语的问题，他白了她一眼，还是回答了她：
　　“那不然呢？”
　　看来，周云远今天是在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许迟立刻高兴起来，眼睛弯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晚上8点左右，他开着车，将许迟送到了周狗的店里，一眼望去，仍是熟悉的一串单词——TATTOO。
　　“好妹子，你自己悠着点儿，哥还有事儿，十点过来成不？”
　　许迟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哥哥的车远去，自己背上书包，走进了灯光昏黄的店内。
　　方才喝了点儿酒，头不免有些晕了，她欢快地打开门，喊了声“远哥”。
　　少女稚嫩的声音入耳，男人戴着一块银色腕表，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她，凌乱而浓密的黑发，黑色的外套，白色的里衣，将他显得格外清冷。
　　“这是？”
　　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问道。
　　“同学家的一个小朋友。”
　　回答时，似乎见他眼底有一丝戾气一闪而过。
　　男人的手臂上画着什么图案，像个社会哥，一边玩手机，一边继续调侃着，说道觉得看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女朋友呢。
　　他的眸中逐渐清冷下来。
　　“不是女朋友，”她的眉眼还带着暴躁，很认真地在回答问题，“就只是我哥认识的人而已。”
　　“阿远，今天女朋友不来？”
　　社会哥又问了。
　　想着最近很久见不到他，再联想社会哥的话，她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联想。
　　——他曾经不见她，或许不是因为太忙？
　　如果真的像社会哥说的，那么，他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心中突如袭来的失落感，让她觉得很奇怪。
　　想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模样，她心中没来由的堵得慌，突然将书包甩在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
　　从八点到九点半，直到周云远忙完，她已经感觉头有剧烈的晕感了。
　　“远哥。”许迟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她抓了抓后脑勺，好像想说什么。
　　良久，她才憋出来那一句话，藏了很久的一句话：“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男人脱下手表，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
　　“小许迟，你最近怎么那么喜欢问这个问题？”
　　许迟盯着他，茫然地啊了声，像个正常人似的。
　　“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我还能再来补习吗？”她一字一顿地说着。
　　边问着，他看见她的脸上带着红晕，她喝了很多的啤酒，这让她觉得很想吐，胃里一阵翻涌奔腾的感觉。
　　回答这句话，仿佛过了几千百年似的。
　　“当然可以。”
　　他说可以，可以，那么可以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他承认了吗？
　　她不解。
　　“那我明白了，我知道了。”
　　许迟低着头，任凭晕乎乎的感觉，侵袭整个身体。
　　“许迟？”
　　他眼看着她涨红的脸色，陷入沉默。
　　这几个月来，他与她承诺过，只要她的成绩上升，就给她送礼物，而她也确实有进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变成这样子。
　　别人不懂她的想法，她自己也不懂自己。
　　很多迹象，其实都在说明某一件事。
　　可是许迟不太想承认。
　　例如草稿纸上的名字，例如偶尔梦见的画面，她不明白，这是单纯的思念一个人，还是属于其他的呢？
　　这年，她17岁，他20岁。
　　很想与他人分享，却也只想藏在心中。
　　想了很多事，她只觉得鼻子一酸，低着头就啜泣起来。
　　男人似笑非笑，目光在她拥着自己腰的手上停了几分钟。而后，突然弯下腰，将她给放在软榻上，准备给许洲打个电话。
　　许迟又看向他。
　　另一面的电话正要接通，小姑娘夺走手机，伸手搭在他的脖子旁，又装作不在乎，埋着头。
　　距离靠的有些近。
　　他的神色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拿开，给她盖上了毯子。
　　顿了几秒，他慢条斯理问着：
　　“这个事儿，怎么只问我？”
　　他现在说的话，她一概听不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洗完澡后，周云远打了个电话给她哥，好巧不巧，她哥也不胜酒力，在一家叫作泉城壹号的烧烤店睡着了。
　　兄妹俩人，一个东倒，一个西歪。
　　周云远心里暗自道了句佩服。
　　“……”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的十一点左右。
　　耳边有空调的声音。
　　一股不明显的木质香，混着一些烟草的味道，在她鼻子里环绕。
　　一觉醒来，就看见他着了一件毛衣坐在旁边，边吸着烟，边看着画稿。
　　仍是那么的慵懒又洒脱。
　　“小朋友，醒了？”
　　许迟的心重重一跳。
　　他说这句话，戳中了她心中的不安感，仿佛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大事儿，然后现在觉得十分心虚的时候。
　　话说回来，她昨天做了什么来着？
　　这会儿只觉得头痛，一点儿想不起来昨天她干了什么混账事儿。
　　“今天早上熬的醒酒汤，喝点吧。”
　　他盛了一碗看起来很苦的汤水，又吹了一吹，才递到她手里。
　　半晌，她把手上的碗递给他，羞愧地说：“我不知道我昨天喝醉了。”
　　许迟仍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看了他一眼。
　　不等他回答，她就拿起来书包，给他看了看，说自己昨天晚上本来是来补习的，但要是知道这里是他店里，她肯定不在这里醉。
　　又过了五分钟，他还是不说话。
　　她觉得奇怪。
　　“真的，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醉了。”
　　“真的？”
　　他慢条斯理重复一遍她的话语。
　　“嗯。”
　　“不想在这儿，还想出去外面冒死？”周云远的语气略带责备，“小朋友，你有没有安全意识？”
　　呃呃？
　　在他这儿，他埋怨她，她出去了，也埋怨她。
　　他要上天是吗？
　　“怎么不说话？”
　　许迟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轻笑一声，也不再逗她，把那碗醒酒汤递给她：“喝了吧，喝了就不会头晕了。”
　　她小心地端过来，看着黑黢黢的汤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仰着头一口饮尽。
　　收走了碗，周云远顺带帮着她收拾好了书包，在车上腾出一个位置给她放书包。
　　“走吧，上车。”
　　许迟跟着他，沉默不语。
　　“远哥，去哪儿？”
　　周云远：“先去泉城壹号接你哥，再送你去上学。”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来不及，而后逗了逗她，打趣着问：
　　“不高兴了？”
　　“来不及..”
　　许迟偏头看了一眼他。
　　周云远本身开车便快，TATTOO到泉城六中二十分钟的车程，他愣是只开了十分钟。
　　他拿着她的书包下车，问她：
　　“书包重不重？”
　　许迟点了点头。
　　“自己可以背吗？”
　　这个问题是有些多余，不过于喝完酒才醒了不多时的小姑娘，确实是该多嘴一句才是。
　　她仍点了点头，走进校门时，还不忘回过头去，看看他是否还在原地站着。
　　直到看不见少女的身影，他才开了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