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创业的日子（种田）》龙在天集团董事

28、煎饼果子

　　　　平安坊虽名平安，却不平安。

　　平安坊地处西北，是长安出了名的穷人坊，鱼龙混杂，外乡人钱包看得再紧从平安坊走一趟也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得摸走。

　　偷盗者就是平安坊的特产。

　　文家两兄弟打小在这坊里长大，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门清儿。

　　“嘿，小孩儿，去巷子里给我捡羊毛吧，捡满一筐给你一个饼子吃。”

　　文二郎伸手拍了拍一个脸刷白双手不住颤抖的小孩，指了指巷子示意他地方在里头，“快去，捡不满一筐可没饼子吃。”

　　文二郎见这小孩眼睛还死死盯着一处不敢走，伸手推了他一把，自己则向人群中走去。

　　“告诉你家阿大，这猢狲胆子太小，入不了你们这一行。今个儿某早上听到喜鹊叫，见不得血，要认下他做儿子。”文二郎站定在一麻杆似的男子身前，双手抱壁说道。

　　“二爷！二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这孩子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男人不依，讨饶道。

　　文二郎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把这小孩领走不回来了，他要是让文二郎把这小孩带回去了，回去起码一顿鞭子，便欲再说。

　　“二爷我管你几个价弄到的，你要是不给，二爷我这拳头可不长眼！”说着文二郎举起自己沙包大的拳头，示威般狞笑了一下，

　　“你老大在二爷我面前说话也得掂量掂量声，轮得到你在这里说嘴，还不快滚！”

　　那麻杆式的男子看再说下去得挨一顿打，忙不迭得溜了。

　　大不了躲几天，等老大气消了再说,冬天快到了，死几个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正好先去姘头家快活几天在说。

　　文二郎见他实相麻溜走了也不追，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炊饼，说好了晚些时候送二十个到他那去，便边走边嚼得也进了巷子。

　　巷子里左拐没几步就是一个露天搭的凉棚，四周堆了茅草垛挡风，里头坐着的人也用这垛子当坐具，凉棚大片地方堆了不老少的羊毛，鸭毛之类，气味算不上好闻。

　　虽然有茅草垛但是凉棚还是四面透风，里头坐了七八个小孩，穿得都单薄，吸溜着鼻涕手里不停地在挑拣绒毛。

　　这些原材料都是文大郎从各处收来的，秋天了家禽开始出绒，农户宰羊宰禽，屠宰场每日都会有许多羊毛，鸭毛，将这些未经处理的原料收来，分拣，再按不同的价钱卖出去，多少能挣个辛苦钱。

　　往年市面上都只收羊绒，今年鸭绒价贵，便也收了些，也是多个进项。

　　每年这个时候，文家两兄弟都会把这个小作坊支起来，在街上或者破庙里见到流浪的小孩便叫来择羊毛，不说能保他们多久，但是这个摊子会一直支到冬天过去，只要来干活，就有餐热饭，有些孩子没地方睡，晚睡就会睡在草垛中。羊毛是不敢放外头的，每日手工都会抬进院子里。

　　有的小孩能一直在这待到冬天过去，有的小孩会在某一天突然就不来了。

　　文二郎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

　　刚刚那小孩贼手艺干不好，择鸭绒的手脚倒是利索，文二郎见他手脚勤快，又老老实实在这里择羊毛，就知道这小孩心思没坏，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他运气好，就自己也坐一边干起活来。

　　刚刚他是看着这小孩儿煞白了脸在街口站了有一炷香的时辰，被那男人砸了好几次小石子儿才抖着手往一行人的荷包探，文二郎见这小孩一脸的视死如归，不像是做偷儿倒像是赴刑场，就把人拦下来了。

　　看样子也不是个做偷儿的材料，要是自己不留下他，说不得几天后街上就得多一个残疾的乞儿，天气渐渐冷了，真被打残了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西街那些人手黑，骗了拐了小孩来就会训练他们当偷儿，学得会的就偷了钱上贡给他们，干不会的就弄残了丢街上行乞，无论是哪一种，落到他们手里都很难长大成人。

　　文二郎不想去追究这小孩是怎么被西街那伙人弄来的，当然也没真想认他当儿子，那小孩儿愿意干就管他一口热汤喝，好歹过了这个冬天。

　　自己这个小作坊今年陆续有十几个小孩来，往年八九个他们哥俩就要往里头贴钱了，今天他又带回来一个，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

　　敢收这么多，也是他哥有门路，找到个好营生，自己这摊子再撑几天，这些小子就都有活干了。

　　他们哥俩今年也能带着兄弟们做个轻省的营生。

　　文家两兄弟，一个二十九，一个二十七，有一个哑了的娘，底下五个弟弟妹妹，最大的也才十三，都是这哑娘生的，就他俩不是。

　　文老爹是个混账，他们亲娘生下他俩之后文老爹一日忽然就没了踪影，靠他娘将他俩拉扯大，他们娘没命享福，文家大郎十三刚能挣几个钱的时候就病重去了。

　　也亏得有文老娘在，兄弟二人虽然也是东游西窜得到处混，但都是为了生活，根子没长歪。

　　等哥俩磕磕绊绊得长大了，他们的混账爹倒是回来了，还瘸了条腿，带了个哑妻回来。

　　文家两兄弟本不想认这个爹，但奈何他爹钱赚不到，无赖行径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住的房子地契写得又是他的名，孝道摆在那，二人捏着鼻子认了，不至于让他饿死。

　　见老大老二能挣钱了文老爹也就彻底赖在家里，成日里不是喝酒赌钱就是使唤哑妻，被文大郎不知如何管教了一通之后，钱是不敢赌了，躲在院子里，拘着哑妻一个接一个的生。

　　兄弟俩再能管，也管不住自己爹造娃，哑妻说不了话，但对家里的几个男人都带着讨好，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凑合着过了。

　　去岁他爹吃醉了酒头栽河里淹死了，家里居然比往年更好过了。只是好人家都知道文家的情况，姑娘都不愿意嫁，哑娘也没办法张罗婚事，哥俩也就这么光棍下来了。

　　哥俩对差了十几岁的弟弟妹妹关系一般，和外头没家的孩子一个待遇，干活才给饭吃，那哑巴娘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岁，但是刚被他爹领来的时候看着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现在看上去和五十多岁的老妪也没甚两样，他们老子去了之后更是惶惶，生怕他们哥俩降他们赶出去。

　　文家哥俩知道她也不容易，没了这处地方，母子几个怕是没几天就要被生吞活剥了去，穷人家不都是搭伙过日子。

　　文家两兄弟虽然在婚恋市场上屡屡受挫，但是在道上还是有些名头的，尤其是他们每年冬天都会收容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这事情，颇有些侠义名声。

　　有些事，自己做不到，别人能做，多少会心存敬意。

　　文家两兄弟，文大郎聪明，文二郎打起架来不要命，这些年倒也闯出些名堂来。

　　这次这个大活，是简家二郎给牵的线，文二郎当年没活路的时候，在简家商队待过两年，和简二郎一起遇到山匪时，拼杀得勇猛，进而留下了印象，后来文二郎留在长安城中，简二郎与他们兄弟俩也偶有联系。

　　来和明月遥谈生意的是文大郎。

　　文家大郎一看到明月遥这身行头，就知道是自己平日里接触不到的贵主，就算面前这女娘看上去和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也不敢掉以轻心。

　　能入简二郎眼的定不是简单角色。

　　明月遥看中的就是文家两兄弟难得的心中有道义，简言川给她介绍的时候说他们一直在冬天干养小孩的事，就知道他二人能用。

　　游侠的名声你在普通百姓嘴里褒贬不一，不管他们这帮人平时混哪些道，但能够对小孩子心存怜悯之心，就能干她给的活。

　　她让韦二他们提前打了八辆推车，这推车样式与寻常的不同，一半底下有个不小的空仓放杂志，面上也固定了一个书架可以放三五本杂志，另一半则是有个小小的煎饼鏊子，和放食材酱料的地方，底下用泥瓦隔开木料，加了炭火很快就能热。

　　这煎饼果子自然是明月遥麻烦聂娘子做出来的，天气愈加冷了，明月遥就想起在现代，每天早上买一个煎饼果子当早饭的日子。

　　在如今没有薄脆就用撒子代替，没有生菜就用菘菜叶代替，加上聂娘子调的酱料，吃起来味道能有七八分像，穆清河和乔壮两个半大男孩一次能吃俩，葛小月几个女孩一个不够吃，也会让聂娘子对半切了两人分一个，总之在闲书坊这煎饼果子很受欢迎。

　　明月遥就是打算着，免费提供推车和摊煎饼的技术给文家两兄弟，让他俩组一个长安城煎饼小分队，四散去每个坊里的热闹地界，一边卖煎饼，一边卖杂志。

　　报童们就以煎饼摊为圆心，四散开来去卖杂志，两人一组一条街，有文家兄弟罩着，混黑的自然不敢伸手，这些孩子也会嘱咐明白不去偏僻地方，加之隔一段时间就要回来取杂志，若是长久得不回来，守摊的人自然会发现不对，这样小孩们的安全就有了很大保障。

　　文家这帮兄弟也能有个赚钱的营生，不说推车，就这煎饼鏊子是铁做的，文家兄弟是怎么也凑不出来一个的钱，更何况是八个，没有明月遥他们根本不可能做这个营生。

　　那面浆往鏊子上一淋，一刮，散发着麦香味的煎饼就做好了，再往上打个鸡蛋，卷上脆生的菘菜叶，油炸的撒子，咸香的酱料，爽口的芦菔丁，热腾腾得一口下去，绝了！

　　文大郎一大口就咬下小半个煎饼，就凭这长安城独一份的煎饼果子，这买卖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