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蛰》哑为

2、第二章 灵性的无名

　　春雨润如酥，兜头一场雨带着初春尚未褪去的寒气，将整个桃花城都清洗了一遍。每片叶子都泛着青绿色光泽，每片花瓣都染上引人垂怜的桃粉色。只是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与桃花香碰撞散发出不可言喻的气味。
　　桃花城，顾名思义这个城以桃花出名。桃花城的各个街道路口皆有桃花的存在，春季盛开时这世间万物无一物能美过这桃花。
　　南宫煜指到的那栋楼其实是颓阳楼的附属，未曾有过名字，不曾有人为它取过名。这楼不高，只有七层。颓阳楼兴起，它废着。颓阳楼歇业它废着。后来用于柳家存放暗器，再后来用于锻炼弟子，有意向者都能闯无名楼，至今无年轻者登楼成功。这无名楼也有灵性，它听话为人，自然能让这栋楼听话的人在如今的北境屈指可数但都是短暂控制的了，真正让这楼完全听话于人还未曾出现。
　　“我们去看看那小子怎样了？”柳肃倒是期待岳十安的表现。
　　“门都进不了，谈何表现。”南宫煜心知一切道。
　　柳肃疑惑不解皱眉心测不妙问：“为何进不了，不是推开就能进吗？”
　　“哦？是嘛？这楼可是听人命令的。”南宫煜嘴角一抹笑模棱两可答道。
　　一抹笑，柳肃捕捉的及时，没再看他。跟着他走，表面与平常无异，实则却在内心开镜与人谈论。
　　开镜是每个习武之人升境界突破时都会进去的空虚之镜，闭目与内心谈话便能升境界。如若你未曾达到梦遂神境就绝不可能掌握开镜，不然只有到突破时才能进入。完全掌握开镜和自由进入开镜这本就是两个概念。即使能达到梦遂神境，也不一定能完全掌握开镜，这开镜能与人在内心谈话自如不被人知晓，但极容易被镜反噬。除非你是极其能掌握住开镜的人，谁都不愿意轻易用开镜术。
　　显然柳肃已达到梦遂二境，并能随意掌握开镜。他拥有自己的镜。一个人如若能熟练掌握开镜，那么这个镜就能完全属于你，若要用不用另外再开，而且外人未经允许绝对无可能进入，方便的很。柳肃的镜是北境绝无敌手的镜，世人唤此镜为噬迷。
　　噬迷中，柳肃大胆谈论南宫煜。此镜中无一外人，全是柳家人。
　　“哇～天，你们可知那南宫小老板有多可怕？他那一笑让人一颤！”画风突变，柳肃肆无忌惮的在这噬迷镜中谈论南宫煜。
　　“呦呵，能让我三师兄吓成这般模样的人可不多，我倒是要好好见见。”说讲话的是柳肃的六师弟柳子明。
　　“有外门弟子闯无名楼，还是先去会会那位岳兄弟吧。”柳肃着重这件事，他对那封信甚感兴趣。
　　镜破，柳肃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跟随南宫煜来岳十安连门都过不了的无名楼。
　　他们到来光看见岳十安撞门，力道可不小，门依旧纹丝不动。少年似乎累了，坐在台阶上手拖着脸闷闷不乐喃喃自语道：“我岳十安出入江湖竟连门都打不开，这破门！”抱怨的话只有这一句，岳十安闭目凝神想着开门办法。
　　“可恶，竟然凝不了神。”岳十安臭骂。
　　这一幕让南宫煜见了个正着，摇头低语：“出入江湖，连门都打不开，这无疑是在给他打击，无形中给他当头一棒产生挫败感。”南宫煜认真的话语让一旁的柳肃定神。
　　“你不比这个岳小兄弟大多少，懂得的东西却不少。”
　　“您说话真的很喜欢加个小字。”南宫煜扯开话题。
　　“可能是因为老了吧。”
　　“嗯，我们找那位岳小兄弟去。”南宫煜成功扯开话题，柳肃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南宫小老板耍了后，不满地咂了下嘴，双腿可是听话地跟上了他。
　　岳十安再次振作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准备继续撞。“且慢。”岳十安将全身力气注入到准备撞门的胳膊，却因这一句“且慢”及时停住。回头看是五官俊美姿态挺拔的南宫煜。岳十安见到的南宫煜有风的陪伴，发梢迷住了风，随风轻扬起。蓝袍衬肤，一抹笑，这抹笑的意味足够引人深思。
　　岳十安想的却是：刚入江湖连门都打不开，尽失颜面尽失颜面哪？
　　“岳兄弟莫要猴急，这楼是有灵性的，已时开酉时关。岳兄弟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来吧，房间已准备好了。”南宫煜细心解释。柳肃却疑惑呆岳十安走后又问：“时间什么时候改的？柳大师兄还没回来又是谁能改得了的？”
　　“明日不就知道了。”柳肃从南宫煜这三言两语中悟出他是一个很少正面回答问题的人。柳肃接着跟上独自喃喃：“现在这些小娃娃真不可爱！”
　　再次回到颓阳楼，岳十安四处转转，南宫煜又回到之前喝茶的位置上继续喝茶。柳肃坐在他的对面，也不闲着开口问他:“你师父要你来接手这酒楼到底有何用意？还是要办些事？”南宫煜倒茶的动作明显一愣，但他不想回答很快面部又带着笑回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承父业嘛。”柳肃扯嘴轻笑：“你倒是伶俐，轻而易举就将我的话带偏。”
　　“柳前辈莫要生气，晚辈语拙，见谅。”南宫煜为柳肃续茶，熟悉的笑容。柳肃心不安：这叫语拙？哪能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免的落得一个欺负晚辈的罪名。”柳肃是在为自己下台阶。
　　“谢前辈。”南宫煜行礼。
　　柳肃十分好奇他的师父到底会教他什么武功，但又不好直问，只能宛宛问道：“你师父近来可好啊？”
　　“师父最近过的不错。”
　　“那你师父有修炼什么奇功吗？”
　　“师父有一招奇妙无比，弟子看不懂。”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南宫煜瞎编的，反正柳肃是信了。
　　柳肃正好抓住南宫煜扔下的问题藤蔓再问：“那你学到多少？”
　　南宫煜眉眼弯弯，嘴角弧度自然回答：“这才是前辈想要问的吧。”
　　见被拆穿柳肃也没再瞒着，后又想起这是南宫煜在给他下套。“你这机灵劲果真跟你师父一模一样，你的目的达到了可我的答案还是空白。”
　　“晚辈不会武功。”
　　柳肃大吃一惊他不相信他师父玄乙不教他武功“怎么会？”
　　“晚辈身有疾病，对武艺不精通，也没天赋，就跟着师父读了点书。”
　　柳肃还是不信，动作极快伸掌向南宫煜拍去带着一股风散发雨后大地润如酥的清香。柳肃见他来不及躲也感受不到他半点内力，半信半疑的信了他的鬼话。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柴复苏掌吧。”南宫煜直面对上柳肃狐疑的眼神，南宫煜的眼眸中有得逞有无缘无故挨了一掌的无辜。柳肃不再瞧他，起身离开不忘叮嘱：“天色已晚，既然南宫小老板身有疾病就早些休息吧，免得又染上风寒。”
　　“好。”
　　南宫煜望着挂在窗外的那轮明月，天至，夜黑，明月挂，心思零乱飘月梢。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岳十安客房门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咯。南宫煜敲了敲门，门直接开了。他看着坐在床上正在打坐的岳十安，礼尚往来岳十安也看着他。就这样四目相对持续不过几分钟。南宫煜开口：“这天虽已入春，别看平日里春暖花开，可到夜晚风还是吓人的。更何况在下身子骨不太好”这波内涵直接到位。
　　“那南宫老板您快些进屋吧。”
　　“那恭进不如从命啦。”南宫煜麻利地缩进屋里。
　　“叫我南宫煜就行，老板老板的把我叫老了。”
　　“好的。”
　　南宫煜突然想问他达到什么境界了，他的确这样问了：“九品之下习武之人皆为普通的武夫，之上便是普天统境，肆武凡境，敛轲平境，梦遂一境，梦遂二境，梦遂三境梦遂三境统称梦遂神境，冥启天境，还有最后一境也是世今只有一人达到的眸落。”
　　最后一境为何叫眸落，传闻是那仅此一位的仙人取字。
　　岳十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眯起眼有些意味地看着南宫煜，南宫煜只是对他笑笑。岳十安这个人本就憨讲不出谎话，可面前这个人看着就很狡猾，不可信。岳十安不清楚对面这个人的来历，对他的功夫更是不知。岳十安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言外之意。风儿从敞开的窗遛进来，吹动窗户吱吱响，正好给岳十安脱身的机会。南宫煜瞧着他的动作，麻利地跟个球似的，南宫煜不禁地叹气，小声嘀咕：“难道这世间容不得不会武功的人吗，连问个境界都要被怀疑。”
　　岳十安觉得不回答他的话不好，把自己的顾虑全部都讲出来：“我初来乍到这桃花城，不识一人，不知任何一人的武功到底多强，但我相信这颓阳楼高手如云。”
　　南宫煜直盯着他点了点头初来乍到没顾虑是不可能的。“你说的不错，你有这顾虑很好。”
　　“我不会武功。”
　　岳十安皱眉显然不太信，南宫煜再道：“不妨出一招试探一下。”
　　岳十安等这一刻似乎很久了，他站在原地不动手紧握拳，南宫煜不解道：“不是要试探？怎么不近点？”
　　南宫煜刚要向前一步，迎面来的是一套拳。岳十安在几米远的地方挥拳，南宫煜却感觉这拳近在眼前，他瞪大了双眼注意力在岳十安的拳上，风绕拳形成保护，发飘起。南宫煜转念想到这套法带风却没丝毫声音，拳都没落身上，却也足以试探是否有功力，南宫煜仔细看这拳无一不攻到要害。
　　拳毕，门倒，亦是无声。
　　岳十安收拳闭眼呼气，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南宫煜的笑。
　　“普天统境突破口。”
　　岳十安惊讶想到南宫煜要自己试探他，实则是逼自己出招好让他知道是什么境界，大意了！岳十安试探他的确没有功夫，这个人对自己也没有威胁，便暂时放心了。
　　岳十安神色平淡开口准备叫南宫老板时，忽想起南宫煜不让他叫，改口：“南宫煜既然已如你意，便早些休息吧。”
　　南宫煜点头心想是个能听得进话的孩子。南宫煜走后岳十安继续打坐，闭目凝神，心中的信念坚持他必须将信亲自送到柳枯龙前辈的手上。
　　恍然间他貌似进入了一个境，乌黑的周围。是突破境！岳十安强制压下心中产生的激动。突破需要宁静。镜内是一片漆黑，岳十安东张西望能看见的只是眼前的黑暗。
　　岳十安疑惑，这次镜跟上次怎么不一样？没有拦镜黑面人。
　　摸黑四走，有踏水声，一步一声。岳十安低头看不清自己脚下踩的是平地还是别的。他弓身欲以手触碰，小心翼翼地把手送下去。
　　冰凉湿润的触感，这是水！岳十安这才发觉脚下踩着的是水平面，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自如的在水平面行走而不下坠。他感觉惊喜，感叹突破境的厉害。许久，依然不见拦路黑面人，岳十安皱眉叹气心灰意冷。
　　境中透进一丝白光，予以他之希望，循着光奔去，两眼睁开，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