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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不打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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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军医早已在主帅帐内等候,亲兵们将叶朝小心翼翼放在将军榻上就退了出去。
李景曜进来看了一眼,问道:“小月呢?”
“在伤兵营”,军医廖晚香答道。
廖晚香,镇远大将军廖望山的独女,年方十六,生的十分貌美,为人却不苟言笑,是神医“赛华佗”的亲传弟子。
因为医病救人的手段不拘一格,雷厉风行,人送外号铁血军医。
她头也不抬地对李景曜说道:“来,搭把手”。
李景曜摇了摇头,挽起袖子走进来,无奈道:“打小时候起,你们俩就对我颐气指使,呼来喝去。现在我好歹是陛下亲封的拓远将军,正三品呢,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儿?”
“客气是什么,能入药吗”,廖晚香手边已经备好了药。
叶朝今日做轻骑装扮,未着重铠,身上只穿着武袍和轻甲。
李景曜将叶朝扶好,廖晚香两三下将叶朝身上轻甲卸下丢在一边。
然后拿起剪刀剪开叶朝背后衣袍,漏出叶朝纤薄有力的脊背和扎在背上的箭头。眼也不抬地吩咐道,“帮我按住她。”
李景曜别开脸,伸手按住还在昏迷的叶朝,说道:“回来前我给她吃了一粒止血丹”。
“嗯”,廖晚香面无表情,将半碗烈酒撒在叶朝伤口处,叶朝疼得挣了一下,但是依然昏迷着没有醒来。
廖晚香拿起在火上烤过的锋利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划开箭头附近皮肉,鲜红的血一瞬间涌了出来。
“啊!”叶朝痛得大叫一声,醒了过来,想要挣扎起身,被李景曜牢牢按住。
廖晚香道:“别动。”
叶朝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廖晚香后,咧开嘴笑了。嘟囔了一句“香香”,紧接着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信任的微笑。
……
李景曜看得嘴角抽搐。
叶朝你到底在信任些什么!!她不用麻药就拔箭啊啊啊!好可怕啊啊!
廖晚香将箭头剜了出来,扔在矮桌上的瓷盘中。三两下缝好伤口,上了金疮药,包扎完又喂了叶朝一碗麻佛散。
李景曜:???
廖晚香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景曜的疑问简直要爆炸,实在忍不住问道:“为何拔箭之前不用麻药?拔箭之后还用麻药做甚?”
廖晚香道:“她陷入昏迷说明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喂药太慢,药入口后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起效。不如先拔箭止血。拔箭之后……药不能浪费,还能止痛。”
李景曜点点头,暗自决定如果自己中箭了,一定要坚持到小月军医来了再晕过去。
廖晚香不知李景曜所想,端起瓷盘对着灯光观察箭头,又凑近嗅了嗅,说道:“没毒”。
李景曜腾出手来,擦干净手上叶朝的血,说道:“我猜也没毒,血是鲜红的。匈奴不擅用毒。”
叶朝面色苍白,趴在榻上昏睡着,额头上都是汗。廖晚香洗净手,拿起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汗。
两人忙完坐到矮桌前,廖晚香倒了两杯茶。李景曜一饮而尽。廖晚香又给他续上,李景曜连喝三杯方停下来。摆摆手道:“多谢”。
“报——”
“何事?”李景曜掀开帐篷,一名亲兵上前来耳语一番。
李景曜点头道,“有意思”。跟亲兵交代两句,又进得帐篷。
叶朝睡得正香,廖晚香伸出手,轻轻地在叶朝额头上摸了摸,道:“发烧了,她身体一向好,熬过今夜就没事了。”
李景曜点点头,看着廖晚香说道:“今日的撤退路线是我和叶朝商量好的,祁连山北地势复杂,易于隐藏。以她身手来说,脱身不难。我们约定在山林外五里处接应她。
她却迟迟不现身,我方探子在山林边发现了小黑,小黑带我们进入山林,发现了匈奴骑兵的踪迹,一路暗中跟随,最后在乱石林发现了叶朝。若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廖晚香皱眉道:“军中有奸细?撤退路线还有谁知晓?”
李景曜点头答道:“三名副将,还有监军秦浦和。”
廖晚香问道:“可有怀疑?”
李景曜摇头道:“还不知道,埋伏叶朝的匈奴人抓回来两个,在审。”
廖晚香颔首道:“这里有我,你去罢,叶朝醒了我派人告诉你。”
李景曜应了一声,出了主帅营账,正打算往牢房去。又有一名士兵来报,说新来的白马在闹事。
白马是自己跟过来的,在军营里横冲直撞不知道在找什么。士兵们想把它赶到马厩里去,它十分不配合,已经踢伤了几名士兵。
李景曜叹了口气,吩咐身侧亲兵去取镇疆神弓来。
镇疆神弓相传乃是西汉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的神弓,重八十石,世上能拉开此弓的人屈指可数。一直被供于金銮殿上,此次出征之前启帝亲自赏赐给李景曜的。
马厩边上尘土飞扬,十几个士兵们滚的灰头土脸,举着长枪,面上的表情如临大敌,围成一个圈,跟圈中间那匹桀骜不驯的高大白马对峙着。
只见那白马愤怒地数次扬起前蹄,不断对包围圈发起冲刺。
李景曜站在十步开外,眯着眼看了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架箭,拉开镇疆神弓,松弦。
只听“嗖”地一声,利箭破风而去,直取白马的面门!白马反应神速,一偏头,箭矢擦着白马左侧脸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箭矢飞出百米开外,带着十足的力道深深扎进树干中。
周围军士疯狂喝彩,大声叫好。
这手一出,白马似乎有所忌惮,暂时安静下来,却不拿正眼瞧李景曜。
这时小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把硕大的马脑袋拱到李景曜跟前,将嘴里衔着一把草放在他手里。
李景曜认出来这是马草,马生病的时候会自己找来吃的一种草药。
李景曜瞬间明白小黑的意思,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马脑袋,安慰它道:“叶朝没白疼你啊!她没事,只是睡着了,明天我带你去看她”。
白马听到叶朝两个字后就把耳朵竖了起来,还往这边挪了两步。
李景曜余光注意到白马的动静,又回想起士兵说,这匹马是自己跟来的,心念一转,背过身搂住小黑的马脖子,边往外走边哥俩好似的大声说道:
“小黑啊!你是匹温顺又忠诚的好马!叶朝她就喜欢你这样的!长得高大漂亮有什么用啊!叶朝她需要的是听指挥知进退,训练有素的战马!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坚决不给主帅添麻烦!”
……
白马终于安静下来,李景曜出了马厩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松了口气,吩咐亲兵,将白马安排在主帅账外马厩里,喂最好的饲料,跟小黑一样待遇。
……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照进马厩里,小黑卧在地上睡的正香,旁边围栏里却不见白马身影。
一名身量很高的少年站在旁边围栏里,微卷的黑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身着流沙白长袍,腰束银色宽腰带,身形硕长,宽肩窄腰。
他轻轻向外一跃,又躬身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叶朝的战马关在单独的马厩,马厩就在主帅营账旁边。
主帐外有士兵把守,少年躬身贴在营帐外观察片刻,只见一名年轻女子掀开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药碗,吩咐门口士兵两句,拿着药碗走了。
少年站起身来起手捏了个决,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高大的少年凭空出现在主帅帐内。
帐内点着几盏油灯,浓烈的药味中间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叶朝侧躺在将军榻上,呼吸绵长,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瘦削的侧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朝熟睡的面容显得柔和乖巧,带着点孩子气。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上,形状漂亮的嘴唇透着苍白,额头上和修长的脖颈有些汗水。整个人显得单薄瘦削,没有了白天那种挡我者死的气势。
许是伤口作痛,叶朝睡得不甚安稳,在梦中皱起眉头。
少年走到床边,借着灯光,看了叶朝一会儿。又俯下身来,伸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将宽大的手掌贴近叶朝的额头。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少年掌中飞出,没入叶朝的额头中间,消失了。叶朝背后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少年收回手,又默默的盯着叶朝看了一会儿。耳朵动了动,听到有人走近这里的声音。捏了个诀,原地消失了。
廖晚香端着熬好的退烧药走进来,看叶朝睡得正香,眉头也舒展开了。
随手贴在叶朝额头上试了试,惊讶地发现叶朝退烧了。
如果屋内的光线再亮一点,她就会发现叶朝脸上的细小擦伤也消失了。
……
少年回到马厩中,抬头望去,皓月当空,群星闪烁。冷白的月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左脸颊上有一道刮伤,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他的眉眼中透着一丝疲惫和犹豫,仿佛拿不定主意是去是留。思索片刻,少年寻了一处干草垛坐下来,盘起腿来专心打坐。
马厩外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但是无人注意到此处异常。
少年引导体内星辰之力运转三个小周天,常舒一口气,睁开双眼,似乎是拿定了主意。
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少年站起身来,摇身一变,一匹高大的纯白色汗血宝马出现在马厩里,跺了跺蹄子,轻轻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