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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总感觉这张脸很眼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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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的高中生想要转学,只能进比当初中考分数线更低的学校。
多亏八中和三中两所学校的差距不大,虽然在市高中的排名和录取分数里,八中始终要低三中一头,但差距微弱,彼此间互相竞争着生源。
换而言之,也就是谢知跃走了狗屎运,当初的中考成绩正好比八中还高了一点。
当然,转进去是一回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的分班考试里。
上完香,谢知跃从床底下翻出积灰已久的课本,信心满满地坐在了书桌前面,计算着这次要考多少分才能达到他姐定下的目标。
已知谢知跃上学期的期末排名是年段五百名开外,而他姐给他定下的目标是考进年段前二百。
“……”
这进步空间是多么的宽广!
谢知跃认真抚摸着崭新得仿佛完全没用过的封皮,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次!他一定会考出一个惊艳他姐的好成绩!
几乎不需要犹豫,谢知跃认真地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姓名,随后翻开课本第一页,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畅快遨游。
“……”
五分钟后,谢知跃趴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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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榕城第八中学。
感谢学习的威力,谢知跃认认真真地坚持复习了三天,成功喜提了三天的优质睡眠。
从拿起书开始睡到放下书,知识的获取量大概是零。
加上他昨晚不慎把闹钟定到计算器里,导致今天早上差点错过公交,险些就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不过没关系,谢知跃坚信一切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而已。
阳光总在风雨后!
稀里糊涂地安慰了自己一通,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跟着人流走进校门,揉着眼角哼着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整个榕城八中内外已经透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气息,校内校外都被贴上了各种欢迎新生的标语,什么“今天你以八中为荣,明天八中以你为荣”之类的话。
谢知跃左右张望了半天,也不认路,跟着人流一起被裹挟着前进了几百米,总算看到一面显眼的红色布告栏。
边上围着不少探头探脑的人,他连忙也挤进去,仗着个头优势挤到了最前排。
从第一页开始往下找,谢知跃一目十行地看了七八张,才在最后一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谢知跃……考场在初一九班。
八中共有两栋主教学楼,一大一小,大的那栋是高一和高二共同拥有,小的那栋则只有高三的学生。楼和楼之间相隔不远,中间有还长廊互相连通。
谢知跃照着楼梯间里的示意图一路往上找,爬到最顶层才看见高一九班的班牌。
班级的门上贴着一张座位表,写了每个学生和对应的考试位置。
谢知跃在名单末尾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对着黑板上的序号,从班级门口一路走到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排,最后安稳地在垃圾桶边上落座了。
班里的人不多,粗略数下来也就二十来个,零零散散地各自坐着,十个有八个都在忙着睡觉,剩下为数不多醒着的也都在各干各事。
总之没人在学习。
谢知跃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宾至如归的错觉。
对这所学校的微妙归属感已经冲散了一部分对考试的紧张,他摸摸桌子,又摸摸抽屉,正打算再看看窗外的景色舒缓身心,一抬头,就和前排一个转过身来的男生对上视线。
双方都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秒。
谢知跃的视线越过对方,一眼就锁定了他桌上摆着的一桶泡面,还是一倍半的豪华装。
大清早吃这么好?
至于前排的男生,很快也回过神来,似乎对谢知跃的出现有些诧异,迟疑两秒:“你……是傅闻听?”
“谁?”谢知跃下意识偏头,反问了一句。
前排男生又重复了一遍:“傅闻听。”
谢知跃听清,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我,我叫谢知跃。”
“噢,我说呢。”前排男生反倒松了口气,朝他又笑了笑,“我还以为我记错人了呢。”
他看了眼谢知跃的位置,顿了一下:“诶,这么说,那你是转学来的?”
谢知跃瞪大眼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隐隐有些怀疑,莫非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名声都从三中打到八中来了?
前排男生神秘一笑,显然一副什么都逃不出他法眼的嘚瑟样:“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咱们八中的考场都是按期末成绩排的,这里就是整个年段的最后一个班,回回都是这么些人。”
一边说着,他熟练地撕开泡面桶,拧开自己的保温壶往里倒水,“而且上学期有个同学没参加期末考,你的座位比他还后面,所以我就猜你是转学来的。”
谢知跃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那人就是你刚刚说的傅闻听?”
“对啊。”前排男生随口应道,一边摸出手机盖住泡面,半开玩笑道,“我只知道他长得挺帅的,还以为你是他呢。”
两人聊天的半会儿功夫,前排男生的面也泡好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双筷子,夹起面条吸溜一口,嘴里含含糊糊:“诶,对了,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进来的?”
谢知跃撑着下巴看他吃面,单手转着全身上下仅有的一把黑笔,顺口应道:“三中啊。”
“三中?那中考分数线不是比八中还高吗?”前排男生的表情有些惊奇,一下子连嗦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学霸啊?咋想不开要转来这儿了?”
“我这也是没想到嘛。”谢知跃随意合上笔帽,冲他谦虚一笑:“不小心把副校长的外甥打了一顿。”
前排男生:“……”
他满眼都是惊奇,刚放下泡面想说什么,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什么,一瞬间噤了声。
谢知跃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隐约看见教室外似乎有个人影驻足。
下一秒,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男老师走进来,臂弯里抱着一叠密封完好的文件袋。
他的视力似乎不太好,眯眼盯着班牌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走错班级,又看了一眼下面少得可怜的学生,这才走上讲台。
注意到有老师进门,刚刚还懒懒散散的众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齐齐抬头看向讲台。
谢知跃前排的男生连忙扒拉了两口泡面,来不及吃完,只能匆匆把剩下的泡面桶往抽屉里塞。
看见他们都是这种反应,谢知跃觉得奇怪,趁讲台上的老师低头看表的功夫,他伸手戳了戳前排的男生,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为什么感觉大家都有点怕老师?”
他也不是没在三中的差班考过试,谢知跃努力调动记忆,回想了一下过去在这种考场遇到的情况。
记得当时考试铃打响没多久,后排的两个混混不知道为什么起了摩擦,彼此对骂起来,紧接着一言不合地就要打起架来。
监考的老师连忙走下来试图阻拦,最后不负众望地没拦住。
于是试卷和稿纸在天上乱飞,桌椅和板凳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进去踩一脚踹一下,事件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群架。
众人打得你来我往,指娘骂爹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只剩谢知跃和几个不小心误入该考场的学生在角落里看得瑟瑟发抖,目瞪口呆。
后来不知道是谁去叫了老师,年段长带着几个保安过来制止了这场混乱。
谢知跃也成功喜提开考二十分钟就被迫交卷的辉煌经历。
仔细回忆一番,他再看看现在一派祥和、仿佛世外桃源一样的教室,啧啧两声,不免发出感慨:“真是风平浪静啊……”
前排男生听得一头雾水,没搞懂他到底在感慨什么。
索性他也不纠结,看了眼老师,侧过头来小声和谢知跃说话:“我们只是学习态度有问题而已,又不是不尊重老师,当然要给点面子的嘛。”
“至于其他的……”
前排男生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示意谢知跃看向那些空座位:“你以为四十五个人的教室为什么就来了这么点人?”
谢知跃:“……”
敢情那些敢屌老师的压根就懒得来?
两人交谈的功夫,讲台上的老师终于用他的老花眼确认好了时间。
他看看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神情始终如,瞧不出什么异样,大概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紧接着,这位患有严重老花眼可能还合并高度近视的老师轻咳两声,缓缓开口:“所有人都到了吧?”
谢知跃对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简直叹为观止。
他正要再问前排的男生,周围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隐约还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谢知跃不明所以,动作一顿,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
刚刚虚掩着的教室前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一点,缝隙里站着一个人影。
角度问题,站在外头的人逆着光,谢知跃看不清他的脸,只注意到来人肩宽腰窄,有一双长得过分的腿和格外优越的头身比。
硬是把一身简单随性的常服搭配穿出了令人艳羡的挺拔感。
被教室里的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人脚步明显一顿,随后平静地将门推开,侧头瞟了眼班级座位表。
谢知跃没有特别注意,只知道是个男的。不是很感兴趣地瞥了他的背影,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百无聊赖地捏着笔身转来转去,一只手撑着脸打哈欠。
“报告。”刚刚进门的那人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朝讲台上微微颔首。
考试龄还没响,老师朝门口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还有两分钟开始考试了,大家都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到前面来。”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动弹的人少之又少。
谢知跃撑着下巴,盯着空气中的某处发呆,总觉得刚刚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神使鬼差地偏过头,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正目不斜视往后排走的人影。
没有遮挡,谢知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张漂亮得极为亮眼的脸。
五官精致到近乎锐利,皮肤冷白,鼻梁高挺,稍显狭长的眼尾带着点清冽,眼睫微垂,一身疏离的气质就像初雪融化前的清晨,叫人被他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压低声音。
重点是,这张脸很眼熟。
那些七七八八的谢知跃都不是很在意,他眯着眼睛努力地看了又看,总感觉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直到当事人走到最后一排,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谢知跃直勾勾、明晃晃的视线依旧丝毫不加收敛。
与此同时,前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皱了皱眉,冷冷地抬眼看过来。
“……”
二者视线交汇的瞬间,双方都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秒。
盯着那张似曾相识、仿佛前两天才见过的脸,谢知跃猛地瞪大眼睛,震惊得险些连嘴都合不上了。
傅闻听同样眼皮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脚步。
“……”
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搭话,像两座雕塑一样在僵硬中沉默,颇有一种要坚持到地老天荒的势头。
前排男生看得一头雾水,总觉得两个人的目光里藏着点复杂又隐秘的情绪,欲语还休,欲语还休。
他犹豫两秒,还是张了张嘴,试探着开口:“你们……一见钟情了?”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