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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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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感觉她很不高兴。
是一种私有物被人未经允许破坏了的生气。
真奇怪,我又不是她的私有物。
“姐姐。”我歪着头,人生中第一次笑着开口和别人说话,“我这张脸被你弄毁了诶。”
“你高兴吗?”
似乎有鲜血顺着脸庞流进我的嘴角,我的嘴里全是铁锈味,恶心的铁锈味。
血还在流,我还在笑。
他们可能以为我是个哑巴,也可能以为我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我全都知道。
嘘,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恶魔。
恶魔会偷偷跑出来的。
7.
这一次换她沉默了。
她一言不发地从地上把我拉起,动作还是那样的粗暴。
我不想反抗,也没力气反抗,任由她摆布。
“你要干什么?”我嗓音沙哑。
“去医院。”这是她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这样上街真的不会被拉到警察局喝茶吗?”我讽刺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我自己”,说,“还有,我身无分文,可没钱看病。”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没回答
看着她拉着我走出了厕所,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有一会了,夕阳余晖洒在地上,我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感觉到了一丝不适应。
我害怕了,我感觉到我在颤抖。
“我不去医院。”我没有挣扎,只是倔强地一字一顿对她说道,“永、远、不、去。”
她又沉默了,捏着我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我感觉我骨头都要被她捏断了。
我感觉她有暴力倾向,很严重很严重。
8.
最后医院还是没去,她带我回了她家。
原来她一个人住。
她拿来医疗箱,给我上药,动作一定也不轻柔,下手很重,我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你也经常受伤?”我想故意戳她痛处,毕竟谁没事家里药箱东西那么全,啥都有。
“没,我母亲是医生。”
“哪有医生生出那么一个暴力狂。”我知道现在的我很不正常,平常说不出几句话的人现在交谈间全带着刺。
“对啊,所以她也不承认我是她女儿。”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也是在那一天,我好像也透过她的皮囊,窥见了她的灵魂。
她的灵魂在哭泣。
真讽刺,真他妈可笑。
9.
我怀疑一切都是幻觉。
因为那天之后在学校的第三天,她又一次欺凌了我。
她把洗手池放满了水,把我按了进去。
我眼庞的伤疤还没好,一碰到水,就疼得要死了。
要死了。
她按着我的脑袋,不让我挣脱开来。
我隐隐约约觉得过了好久,久到我似乎要窒息而亡了。
我要溺死了。
哦不,应该是先被疼死。
终于……要结束了吗?
一场荒诞至极的人生。
10.
可惜我没死。
一切也都不是幻觉。
她松开了手,我也失去了支持力,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全身都湿透了,满身污秽。
好痛啊。
谁能来救救我。
即使是魔鬼,即使它的代价是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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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听见了身处绝望中的信徒的求救,于是它不怀好意地笑着,在对方耳畔低喃着引人堕落无尽深渊的情话。
恶魔高高在上,施舍般地伸出自己的手。
它的信徒犹如垂死之人看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地抓住了那只手。
信徒宛若被彻底驯服,小心翼翼地依偎在恶魔身旁。
它的信徒,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而此时此刻,魔鬼餍足地眯着眼,残忍地思考着何时吞掉这美味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