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子的悠长假期》胖罐子摔摔

2、和野草的战斗 在妙子的记

　　在妙子的记忆里，这个院子非常的大，大到在西侧屋檐角挂着的院子灯照不到大门，只能照到院子一半的位置。整个院子是由四周的屋子围起来的，为了好区分，就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叫着各个屋子的名字。
　　最西面的屋子，是爷爷奶奶住的正房，也是家里会客的房子，房子的门开在最中间，是双开的两扇木门。推开门进去正对的是一个靠墙的柜子，在妙子的记忆里这是一个装着各种好吃的东西的神奇柜子。柜子上方的墙上常年挂着猛虎下山的两米大图，并且左右两边各有一副字，共同组成上下联。门右手边是炕，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位子，三面墙将炕围成一个安全的u字型，炕和桌子之间的空隙，放着一把椅子，妙子小时候经常借着这边椅子爬上炕。炕正对着的方向，也就是门的左边一米左右的位置，放着奶奶以前的衣柜和大的木箱子，其中一个木柜子上面放着一个很老的方盒小彩电。屋子的窗户对称的开在门两侧的墙上，和妙子小学图画课上画的小房子一样，是小小的方块形状。
　　院子东面房子和进门的柴棚一起组成了院子东边的墙壁，和邻居的家房子背靠着背，将两家的地界分隔开来。东房的位子和西房对称着，是妙子爸爸妈妈当年的婚房，因此这个房子看起来比西房新。东房的房门开在最左侧，是单侧的门，推门进去先是带着全身镜的黄色衣柜，衣柜右边依次是被布罩起来的老式缝纫机和带鞋柜的大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台灯，一些盒子，一些旧的杂志，还有一对亲嘴的陶瓷小人。桌子上方的墙上是一副被装裱起来的挂画，应该是当年妙子爸爸妈妈结婚的贺礼。再往右侧也是一个炕。房子的窗子开在靠炕的一侧，整体的窗子是四列的玻璃格子窗户，因此这个房子比西房更加明亮，窗子的右边边挂着格子的窗帘。窗帘旁边的空白的墙上挂着一副老旧的挂历，还贴着一张披着头发的港风女孩的海报。这个房子很久没有住过人了，整个房间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妙子环顾了一下，就走了出来。
　　院子的北侧和南侧各有一排连一起的房子，其中北侧房子的后墙是构成刚刚妙子进来时的小巷的墙壁之一。北侧在西房拐角处的房子，是家里的工具仓库，里面有冬天用的火炉，烟管，还有旧的麻绳和铁丝挂在墙上，底下的小木桌上摆着锤子，斧头等各种工具，再往里面翻翻应该还能找出更旧的东西来。仓库的旁边是小北房，里面堆着各种杂物，其中还有一个很旧的凤凰自行车。再旁边的房子是一个更大的房子，房子进去是一个木头的多斗柜子，柜子上面放着一台被布罩起来的老式磁带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屋子剩下的空间一大半的位置也是被炕占据着。
　　南侧的房子是院子中最新的房子，是由红砖建成的，一共两间，靠西侧小的一间被奶奶用来做厨房的储物间，里面放了半壶油，还有一些陶瓷的大肚子的罐子，以前是用来存油浸肉块和臊子的，墙角的桌子上还堆放这一些玻璃的小瓶子，都是奶奶把吃完罐头的瓶子清洗完攒起来的罐子，每年夏天奶奶会做西红柿酱，封装在这些瓶子里，存起来到冬天吃。靠东边的房子则比储藏间更大一些，里面放满了匀称的长圆木，是爷爷很久以前打算用来修新房子存下来的，十几年的时间，新木也变成了旧木。
　　家里的厨房位于西房的左侧，厨房里面仍然是很早的土灶台，和木质的案板。厨房旁边有一个没有门的小屋子，妙子记得以前爷爷在里面散养了两只母鸡。屋子的门口，是一口水井，但已经干枯很久了，现在村里接了自来水，水井也逐渐被弃用了。水井被厚水泥板盖了起来，改成了一个自来水池，水池的旁边两米左右，在北房的下面，是一个地窖，地窖里面是一个半圆形，由水泥砌成，可以沿着北房旁边的台阶走下去，里面冬暖夏凉，是以前用来储存蔬菜水果的地方。而在东房和北房的拐角处，是家里的厕所，和以前的猪圈。
　　走完一圈，妙子突然不知道从何入手了，家里的一切仿佛都在时光中停止了一样，仿佛穿越回了90年代。有些老物件令人怀念，但也陌生。怀念的是妙子上小学前的快乐时光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陌生的是，上小学后妙子就没有回过这个院子。
　　抛开这思绪，妙子打算先从眼前所见：清理野草开始。妙子就近弯下腰，用手握住一大把野草，使劲的往上拔，可野草的根部竟然纹丝不动。虽然妙子已经有了和野草艰苦战斗的觉悟，但野草顽强的生命力和紧扎进本就瓷实的地面的根部，仍然出乎意料的坚韧。，妙子不得不松开手，改变了速战速决的战略，转而使用逐个突破的战斗方法。妙子将刚刚握住过的一大把草叶分来，再次握住了三份之一的草叶，两脚分开在被握住的草叶根部的两边，在双手向上拔时，脚底蹬地，一起使力，不算很轻松地，终于妙子拿下了这一小丛野草。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多秒，因为除了被草汁染绿了手指上传出微微的灼热感外，随着草根一起被拔起来的还有根部带起的一大块土，使刚刚长草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小但不浅的坑，按照这样拔下去，院子本就不平整的地面将会变成更加惨不忍睹的样子。和野草的战斗还没正式开始，妙子先略败一筹。
　　正在这时，妙子的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打破了妙子独自一个人的尴尬时刻。
　　妙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头像是一丛粉色杜鹃花的妙子妈妈的视频。
　　“到家了吗？”接通视频的第一时间，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刚刚到” 妙子边说边找板凳准备坐下慢慢聊。
　　“吃午饭了没？”
　　“那会出车站的时候在附近的吃了”，妙子从放在行李箱上的包里找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擦着一个木质的小板凳。
　　“坐了四个小时左右的的车，累了吧？” 妈妈问着。
　　“还好啦，之前一直出差锻炼出来了，我一上车就睡着了，睡了两觉就到了。“妙子坐在刚刚擦干净的小板凳上，舒服的伸开腿。
　　“那你天晚上要睡哪里啊？这房子一年多没住人，一下子收拾不起来，要不你去你小舅舅家先住几天吧？“妈妈说着
　　妙子拒绝了：“没事我就先睡西屋，之前爷爷奶奶住着应该好收拾的。“妙子的抗拒不是因为妙子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也不是妙子不喜欢小舅舅。相反的，在三个舅舅里，小时候的妙子最粘的就是小舅舅。上学时暑假妈妈带着妙子回老家玩，也是经常住在外婆家，和小舅舅一起玩。但是上高中时，外婆去世了，妈妈和妙子就都没有回去过了。虽然过年也会在微信视频聊两句，但妙子心里终究有种别扭的胆怯。类似近乡情怯的胆怯。
　　但是妈妈依然劝着妙子“老家的土房子和楼房不一样的，不是换一下床单就行的，一年没住的土炕潮湿，需要先烧几天炕，去去潮气，还有可能有小虫子什么的，也要把被褥拿出来晒两天。“
　　妙子觉得妈妈在开玩笑，这正是夏天最热的八月份，怎么会潮湿？还要烧炕，这不得热死?为了证明自己在这睡真的能行，妙子站起来，掀起炕上的被褥企图反驳，结果被扬起的灰尘呛的连打了两个喷嚏，细细的灰尘在照进屋子的阳光里肆意浮动，形成了一束丁达尔效应的灰尘光束。同时妙子也确实摸到了潮湿而显得沉重的被褥。
　　妙子妈妈被视频这端妙子的窘态逗得哈哈哈大笑，这笑声仿佛在说：不听老妈言，吃亏在眼前“
　　这眼前的现实终究还是战胜了妙子心里别扭的胆怯，妙子拿着一张纸巾边擦鼻子，边走出来，边问：“不知道小舅舅那边方不方便的哦，我突然回来也没有告诉舅舅过，如果舅舅家也要收拾房子不是一样麻烦吗？”
　　妙子妈妈倒是好像早有预料一样说到：”你舅舅家的大女儿刚好上周出去暑假实习了，应该有现成收拾好的房间，你去刚好去代我去看看你小舅舅，还有你大舅舅家你这两天抽空也去一下吧。”
　　“好的。”妙子接下了这个来自妈妈走亲访友的任务。“那我过去带点什么比较好。”妙子咨询着妈妈，对于一个人在外生活了5年的妙子来说，实在不了解家里拜访亲戚带些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你就去路边的那个商店买两板鸡蛋就行，老家的大家走亲戚礼节轻。”妈妈回答道。
　　“好的，那我下午就去小舅家看看。”妙子看着视频说到，余光却瞟到了那丛让自己败下阵来的野草。赶紧继续问道：“我刚刚准备要除一下院子的草，可是一拔一个坑，感觉不太行啊，咋整嘞”
　　“你去门口的柴棚找一下一个扁头薄刃的锄头，是专门用来除草的，除草的时候浅浅的在草根的地方锄一下，不需要挖很深，草除掉就好了”妈妈详细的说着除草的工具和具体使用方法。
　　妙子边听着，边快步走到门口的小柴棚里，将摄像头翻转过来指着其中一个扁扁薄薄，形状有点像缩小版的耙子一样的锄头，问：”是不是这个？”
　　“是这个。”妈妈在视频里点着头说，同时视频另一段也传来小孩的哭声“你先试试，不会用的话，去问问你舅舅，孩子睡醒了在哭，我去哄孩子，先挂了”
　　“好的”妙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妈妈那头就丝毫不耽误的挂断了电话。妙子把手机装兜里，就近从大门口开始，按照妈妈刚刚说的，试着用锄头浅浅的锄了一下草根。果然这次很轻松的将一丛草锄倒了，同时地面也只是被锄起浅浅的一层土而已！妙子像是获得了制胜的法宝一般，突然又再次有了斗志。
　　连连获胜的快感让妙子不知不觉已经锄完了三分之一的院子，妙子停了下来，挺了挺自己的背和腰，左右轮流微微弯着，来缓解自己腰部微微的酸痛感，然后拄着锄头满意地看着自己十五分钟的成果：从门口到东房门前的院子的野草已经纷纷倒下，院子的地面重新露出来了。妙子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竟然已经4点钟了，便放弃了对野草的乘胜追击，准备收拾一下去小舅舅家坐坐。她将锄头先放了回去。然后走到厨房旁边的水龙头前洗了洗手，水管里的水被这夏天的太阳晒得温温的，妙子便用手捧起一捧水也洗了洗脸。洗完脸后清爽的感觉，让妙子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刚进家时的陌生和紧张也化作汗水和野草一起被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