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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我以为你烦 ...

  •   闵文汉一肚子气没处撒,准备戳戳大乖孙的肺管子:“小鱼跟你提离婚了?”

      闵晏迟皱眉惊讶:“您怎么知道?”

      “用屁股想都知道……”闵文汉眼里尽是嫌弃,“你这闷葫芦性子一点也不讨喜,人家小鱼粉丝千千万,比你好的男人都能从橙宁排到巴黎。你有什么优点,让人家非你不可?”

      “那你就不担心我们离婚了,她再也不会和我们来往了?”

      闵文汉不以为然:“我们是忘年交,她才不会这么狠心对我,这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

      闵晏迟:“……”

      闵晏迟被这一句句扎得心口难受,起身去厨房帮忙。

      郁晗见他走进来,以为他有事,便问:“怎么了?”

      “爷爷顾着玩手机,我闲坐着无趣,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郁晗正欲启齿,身后的王姨快她一步,“晏迟来帮忙去虾线吧。”

      “他能行?”郁晗小声跟王姨嘀咕。

      王姨笑着,声音大得毫不背人:“他小时候可爱干这活了,说这样锻炼专注力。就因为这个,他上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全家连着三个月顿顿吃虾,后来给老爷子吃吐了才作罢。”

      郁晗听着,唇边也泛起丝丝笑意。倒是没想到闵晏迟小时候还有这样的趣事。

      如果不是本尊在,她肯定会找话头再多问一些的,现下只好收起自己不安作祟的好奇心,以免被怀疑动机不纯。

      闵晏迟端了一盆虾来,放在岛台的水池边上。

      郁晗下意识给他让了半个身子的位置。

      让完便愣了一下,正想悄悄移回去,却不小心和他对视。

      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便站了过来,堵上她回撤的路。

      见他没有多想,郁晗只好继续埋头切菜,心脏猛烈跳动,导致切出来的藕片顿时成了藕段,害得她又返工,从中间补了一刀。

      补完后,她这一菜板的作品便完美了许多。她正自顾满意,眼下突然多了一只递过来的手。

      掌心宽厚,手指修长,上面横放着一只虾。

      虚心求教:“虾线怎么去?”

      郁晗眉心微拢,斜眼瞥他,“你不是从小就会吗?”

      “你也听到了,那是小学三年级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忘了。你教教我。”

      他语气格外真诚,眼里又有浓厚的求知欲。

      最后一句又带着点恳求的音调,郁晗顿时从中迷失,主观意识先作出决定:“剪刀给我。”

      闵晏迟回身去找剪刀的工夫,郁晗猛地抬手往自己嘴上一拍,以示惩戒。

      太没定力了,这么轻易沦陷!

      等闵晏迟寻来剪刀,郁晗从盆里拿了一只虾,示范道:“像这样,在虾尾剪一刀,然后脑袋斜着剪一刀,把胃囊挤出来,用剪刀慢慢往外拉。”

      她相当满意自己完美的展示,将剪刀递给他,“好了,这样虾线就出来了。你试试?”

      闵晏迟整个手掌伸过去,刚好盖上她握着剪刀的手。

      郁晗的指尖松开时自然收拢落下,触到他结实覆盖的掌心。

      本以为男生的手会粗糙一些,但这触感却比郁晗想象中的柔嫩,等下剪虾枪时很容易被刺到,没忍住担忧提醒:“不然你戴个手套吧,这样安全一些。”

      “你刚刚不是也没戴?”闵晏迟说着已经转身去实践了。

      他动作格外笨拙,一只虾剪下来,虾线没挑出,虾肉没的差不多了。

      郁晗在一旁看着直叹气。

      闵晏迟为自己学艺不佳略感抱歉:“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还是手把手教我一下,这样我能学得更快。”

      他态度诚恳不似作假,郁晗只好说:“你放在那儿,等会我弄吧。”

      她不是不想教,只是觉得不太好。

      太近距离接触不太好。

      闵晏迟眸光暗下几分,缩回求教的手,自己埋头接着剪。

      郁晗本以为他是想自己再练练,便没去管,等把手边的菜都切好摆盘后,余光一瞄,瞬间定住。

      站在暖光灯下的男人手中一剪一挑,动作如流水,全然不似刚才那般笨拙,快得仿佛他生下来就会这门技巧。

      那他刚才是在扮猪吃虎?

      可非要让她教的理由是什么?总不会是看她不顺眼,见不得她闲着吧?

      碍于他刚刚有求教行为,郁晗觉得旁观有点没人情味,还是暖心问了句:“还需要帮忙吗?”

      男人未回应,剪虾头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见他不理,郁晗当他不用,凑到王姨身边问还有什么其他要帮的。

      王姨笑着将她推出去,让她去陪老爷子聊天。

      郁晗拗不过,悄悄走到沙发后面,看到爷爷手机屏幕上的操作,啧了声:“爷爷!不是说了不要再买了!”

      闵文汉吓了一跳,忙灭掉屏幕把手机藏在屁股下面,还不忘给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支持你们公司新主播嘛,这芋泥妹妹是你徒弟,我想给你长长脸,让那些黑子看看你带出来的兵不孬!”

      郁晗哭笑不得:“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挠头,敷衍妥协:“好好好,不买了,再买剁手!”

      老爷子又在一旁不见闵晏迟,扫了一圈,在厨房地界看见他正‘埋头苦干’,瞳孔地震,顿时警惕:“他怎么跑那去了?”

      郁晗视线也移过去,“哦,他说是要帮厨。”

      闵文汉赶忙挥手,“你、你快拦住他。”

      “为什么?”

      “他高三寒假那时候,不知道抽哪门子疯,非要学做饭,你王姨不忍心打消他积极性,让他做了四个菜。结果给王姨吃拉肚子,到医院挂了两天的水!好在那时候我出差了。”提到此事,闵文汉一脸后怕。

      郁晗没忍住笑,她今天来这一天比以往一年的收获都多。听了闵晏迟两桩笑事,知道了他原来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沉闷,也有鲜活的时候。

      她偷瞄闵晏迟,见他并没关注到自己在和爷爷聊天,便小声问:“爷爷,怎么之前我每次来你都不提他,不说这些趣事?”

      对此,闵文汉有点意外:“嗯?你愿意听吗?我以为你烦他烦得要死,不敢提,怕把我连坐了。”

      郁晗费解自己做了什么会让人有这样的误解,“我看样子,像是很讨厌他吗?”

      “不是吗?婚礼上你们一起倒香槟的时候,他碰到你的手,你一下子就甩开了。”闵文汉回忆着,还形象地复刻了她当时的动作。

      郁晗哭笑不得,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当时太紧张,被台下那么多人盯着,只能不断往婚纱上蹭手心里的汗,闵晏迟的手又异常的烫,覆上来的瞬间她条件反射了。

      就像曾经在教室、操场、走廊或者是回家的小路上,无数次与他对视,都下意识躲开,装作不是刻意在看他,装作对视只是意外。

      她只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习惯性地躲而已。

      见她没有反应,闵文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这小子八岁以前跟个话痨似的,每次来看我和他奶奶,都叽叽喳喳的,烦得我不行。自从没了爸妈,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好在他奶奶总开解他,能好一些。后来他奶奶也去世了,我们爷孙俩话都少,就长成了现在这闷葫芦样。”

      闵文汉叹气:“也就人品、样貌方面能拿得出手了。可这世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他又能有几分胜算?”

      “说起来,他这样有我一半责任。我知道你始终觉得这段婚姻是用你外公曾救过我的恩情换来的,心里对我们有所亏欠,所以跟晏迟也不像正常夫妻那般亲密。你们现在毕竟结了婚,那就是一家人,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少讨厌他一点?或者,能不能试着……稍微接纳他一下。”闵文汉目光真挚看向郁晗。

      关于闵晏迟的家庭,郁晗在婚前听过一些,但知道的仅限于他小时候没了父母,现在的家人只有爷爷。

      至于那些新闻说他把叔叔送进监狱,把姑姑逼疯送到了疗养院,他也没多解释,个中缘由新闻里也没有。

      大家不乏骂他为了利益冷血无情,养不熟的白眼狼,连家人都下得去手等等。

      这些传言,郁晗是断然不信的,他才不是那种人,一定有隐情。

      所以在那个风口浪尖上,郑曼利用外公的恩情找上了闵家,闵晏迟来询问她的意见,问她要不要结婚。

      她答应了,以为他是想用结婚的事掩盖风波,想着这样能帮到他也好。

      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结了婚,虽然只有一年,但于她而言过程已经是奖励。

      “爷爷,以后一定会有人接纳他的。”郁晗垂下头,眼里的落寞遮不住。

      缘分已尽,她要是还死乞白赖地不撒手,太不洒脱了。

      闵文汉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想听听他父母怎么去世的吗?”

      郁晗一怔,点下头,能让一个天真烂漫的八岁孩子就此变了个人,肯定是非正常死因。

      “他父母那天本来要带他去玩的,结果路上接个电话要去看一下施工现场新进的钢材,到了地方让他在车里等着。当时吊车在吊钢材,突然脱钩了,不巧他父母就站在下面,后来抢救了两天也没抢救过来。”

      “是意外?”

      “不是。他亲眼看到他叔叔从操作台里下来,趁乱跑了。”

      郁晗汗毛竖起,一身冷汗。眼里氤氲起雾气,嘴唇发抖,下意识看向还在厨房帮忙的闵晏迟。

      父母去世的元凶是自己的亲叔叔,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这样难以控制,闵晏迟那时候才八岁,到底要用多少努力、流多少泪水才能挺过来。

      “他见我和他奶奶伤心欲绝,怕伤到我们,一直没说,他那时候才八岁啊,就那么会察言观色。”

      闵文汉说着,眼角泛起了泪水,伸手抹去后,接着说:“大学毕业那年,他说要进盛际。我当时已经想退隐了,逐渐放权给了他叔叔和姑姑,说是被架空也不为过。晏迟要进盛际如同羊入虎口,我怎么能放心,所以没同意,他这才把自己忍了十四年的事告诉我。”

      媒体捕风捉影,无一人不骂他心狠,让闵爷爷失去所有儿女。

      可如果他真的心狠,叔叔不会仅以金融犯罪入狱被判10年,姑姑也不会被送进疗养院。

      忍了那么多年的血海深仇,他到底还是选择了亲情,才如此手下留情。

      客厅气氛沉重,闵文汉轻微抽泣,郁晗则是死死扣着手心控制眼泪。

      闵晏迟过来便是看到这一幕,连忙抽纸递给郁晗,又拿几张给爷爷,“这是聊什么了?”

      闵晏迟的声音传来,郁晗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

      她别过头,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有点冷,我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闵晏迟看向罪魁祸首,语气无奈:“您跟她说什么了?”

      闵文汉刚把眼泪擦干,声音还没平复:“就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

      帮什么了?帮他把人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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