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传》千芷落苔

9、第 9 章

　　“主人。”
　　乌鸫看到程云回来，原想迎上去问问那瑶池美人到底长什么样，但见他面上罩着一层黑色，怒气冲冲地进了府，连忙让到一旁。
　　乌鸫正疑惑，转头就看到太白金星跟在后面，忙化成人形迎上去，让他扶住自己。
　　“星君，怎么喘得这样？”
　　太白道：“他...他...”
　　“他怎么了？莫非那瑶池美人果然绝色，把主人气成这样？”
　　太白急得说不出话，好容易喘匀两口气，指着中庭作法的方向道：“快拦住他，别让他...”
　　乌鸫道：“主人今日还没运水。如今回来了，为何要拦住他？”
　　太白急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快...快去。”
　　乌鸫见他一张白玉似的脸涨得通红，不禁还想逗上一逗，多看两眼。太白甩开他手，正要往里走，只见中庭水声大作，水汽升腾，瞬间将整个河神府裹住。
　　“河神君，不要乱来。”
　　太白仍要拦他，但话刚出口就被水汽吞没了，只能看着眼前的白雾越来越浓。他原也有几万年的修为，奈何一直主战事，对水事一窍不通，只能干着急。
　　太白耳边不住传来轰雷似的巨响。那是水源头向下界涌水的声音。程云今日运水本就迟了，如今又这样。下界一旱一涝，不知要死伤多少生灵。
　　过了不知多久，水声渐渐小了，息了。白雾也渐渐散去。太白走到中庭，见程云站在法坛正中，一身黑衣，长发披在身后，周身笼罩着水汽。
　　他抬起头来，道：“星君可以去向天帝复命了。”
　　太白叹道：“一世下凡，原本转瞬就可回来。河神君...这是何苦。”
　　程云冷笑道：“凡间广袤，不输天上。一世怎够体会？就让他罚上三世五世，也算对得起我今日一番作为。”
　　太白摇头道：“河神有所不知。神仙下凡，留有前世记忆，所有爱憎愁憾，凡经历过的丝毫不忘。三世五世，比之一世，大不相同。个中滋味，非常人所能承受。”
　　那是什么滋味呢？
　　凡间四时分明，不比天上。春花秋月，夏雷冬雪，日日不同。
　　做人嘛，有开心的时候，也有不痛快的时候。若是抓住了贼，就如同三伏天吃了透心凉的西瓜，别提多高兴了。
　　就没有不高兴的事？
　　也有，求...求而不得，恐怕是人间至苦。
　　程云想起郑杙给他讲起凡间的事。‘求而不得’，郑杙说起来的时候直看着他，这种事他从未经历过，心里又隐约盼望着能试上一试。
　　程云发泄了这一通，虽要罚得更重，却觉得心里顺意极了。
　　他笑了笑，对太白拱手道：“我这就去了。”
　　程云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请星君代为转告天帝，等臣下受罚归来，仍要向天帝讨教，那凤仙郡的人命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