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飞鸟与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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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上课压力真的很小啊，新来的文化课老师欣慰的看着讲台下堪称精简的学生，听说和初带的一年级人数更少来着，也就是说，六人小班在东京咒术高专里已经算是‘丰收’了？
霓虹的生育率已经这么低了？连比较吃香的宗教性质高专招生都这么艰难？
不过，同事姐姐真的没有说错，沐子欣慰的看向积极举手提问的熊猫同学，确实是很乖的学生。
“这位……熊猫同学，”沐子还是对这个爱好有些接受无能，喜欢穿熊猫套装就算了，为什么给自己起名也是panda啊？
“你有什么疑问吗？”
“木梓老师刚刚说自己小时候在霓虹待过，那您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名字？”
“嗯，是用的母亲家的姓氏，三轮，”文化课老师笑着回复，“三轮沐子。”
双胞胎姐妹中的金发丸子头小姑娘突然举起手，“那三轮老师，您认识夏油老师吗？他也是岩手人。”
“菜菜子，”双胞胎中的棕发少女不赞同道，“岩手县那么大，三轮老师应该都没有见过夏油老师吧。”
“昆布，”只会说饭团语的狗卷同学也表示赞同。
“你们说的夏油老师……”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沐子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她确实是特意回霓虹弄清楚那些怪异梦境的原因，但她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要直面罪魁祸首啊！
“不会叫夏油杰吧？”
文化课老师抱着侥幸心理将柔弱无助的目光落在了她认为最靠谱正常的乙骨同学身上。
然后她就看见孔雀蓝眼睛少年惊讶的点了点头。
“您真的认识夏油老师？”菜菜子只是好奇心上涌，随口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有惊喜。
“鲑鱼子？！”
“真希，”熊猫连忙和一旁表现得格外冷淡的高马尾少女对起了暗号，“好像有情况哦！”
禅院真希一拳将他锤回了桌位，同情的看向讲台上被震惊得手足无措的文化课老师，没忍住吐槽，这得是什么样的孽缘，才会在离开霓虹这么多年后，还能凑巧成为同事？
人不能，至少也不应该这么倒霉……
真的只是巧合吗？沐子又想起自己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外公他……当时推荐这所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夏油也在这里就职？
文化课老师有些焦虑的抓了抓自己的披散着的褐色短发，可是外公怎么会知道她回霓虹的真实动机？
“真是稀奇，”京都校校长乐岩寺放下手里的电子吉他，看向来人，“你不是说过，以后想找你，都得去岩手县吗？”
“怎么自己跑来京都了？”
“你当时不也说过要早点退休吗？”三轮祐介将手里拎着的特产交给了一旁的侍从，“现在不还是一样累死累活的奔波？”
“谁让我们京都校没有东京校的那样的好运气呢？”乐岩寺亲自给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友倒上茶水，“民间找到的反转术式和咒灵操术就算了，还眼巴巴凑上去一个六眼，后面又被已经废黜的总监部硬塞了一个神道的和初神女。”
怎么想都觉得这气运过分逆天了，京都校校长话语里的酸味都快盖过茶香了。
“东京校拥有的可不只是运气，”前任三轮家主中肯评价道，“毕竟京都校和那些家伙挨得太近了。”
“所以你才把小沐子送去东京校？”乐岩寺有些不满意老友的做法，“你觉得我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虽然神道的介入让那些人安分了不少，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三轮祐介看着手里的茶盏，“他们总能抓到机会的。”
“比起作为新兴力量大本营的东京校，你的京都校就像个筛子一样。”
也就是俩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不然乐岩寺早就请他滚出去了。
“既然这么不放心，那你怎么还要让小沐子接触咒术界？她毕竟只是个……”他突然住了嘴。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三轮外公笑着补充了老友的未尽之意。
“以前我也觉得咒术师和普通人就像是飞鸟与游鱼一样遥不可及，”
所以才会在发现那个小男孩有咒力的时候，千方百计的阻止小沐子和他亲近，一个平民出身的无上限咒灵操术，即使注定会成为咒术界的顶峰之一，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会沦为咒术界阴暗面的牺牲品。
他当年之所以带着小沐子离开京都前往岩手，就是不希望小姑娘再掺和进这堆泥潭里，他自己在这里面蹉跎了一辈子，还失去了相伴半生的爱人，已经足够了。
“他们都觉得我是因为奈绪没有继承咒力而心灰意冷，渐渐淡出了咒术界，”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除了不知名的闷痛外，他竟然也能心平气和的回忆过往的一切了，
“但你清楚，我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他过于执着于家族的未来，晴里也不会永远离开他们。
乐岩寺闭上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祐介已经不再需要这些无用的安慰了，就像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一样，时间真是仁慈又残忍。
“知道沐子也像她妈妈一样没有咒力的时候，”三轮祐介平静的揭开腐烂已久的伤疤，“我就下定决心要让她永远离开这个见鬼的咒术界……”
“但是东京校的孩子们出现了，”
那场席卷了整个咒术界的改革，即使是远在岩手的他也有所耳闻，真没想到，那个孩子不仅没有被这个沼泽吞噬，还能反过来让这个泥潭开出繁花。
想到半个月前突然提出要回霓虹教书的外孙女，三轮祐介抬眼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老友，语气轻松的打趣着这个曾经的同路人，
“你现在不也接受了和初神女的观点了吗？咒术师与普通人怎么会是平行线呢？即使是水中的游鱼也会追逐着飞鸟的倒影，更何况是一向重视情感羁绊的人类？”
·半个月前·
“三轮爷爷，”
固定时间出门散步的古板老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丸子头年轻人，
“或者我应该叫你，三轮前辈？”
三轮祐介挑剔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东京咒高制服的怪刘海，习惯性的打官腔说道：“不用这样，老头子我已经离开咒术界很多年了。”
他真的不是很想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咒灵操使，即使知道对方应该是特意在这里堵他，三轮祐介仍然一点也不打算配合。
“夏油先生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
“三轮爷爷当时就知道我有咒力了，是不是？”
一向自诩尊老爱幼的夏油杰在这位长辈面前却是另一副面孔，“所以你才会送沐子离开？”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三轮祐介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小辈，“你不过就是个和沐子做过一段时间同学的普通朋友，我何必费尽心思分开你们？”
“咒术师的身体不说百毒不侵，但也算不上脆弱，”夏油杰眯了眯狐狸眼，“沐子知道您的‘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吗？”
三轮外公到底是做过多年的家主，并没有因为秘密被戳穿而恼怒，还能心平气和的继续聊天，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的学生，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东京校校长，咒术界改革的发起人之一，如今‘联合会议’里咒术界的代表，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挚友。”
夏油杰听着面前的老人突然开始背诵自己的履历，挑了挑眉，前面都还好，最后一个麻烦去掉，谢谢。
“但这些标签都是别人给的，”三轮外公话锋一转，“你的灵魂本色只有一个——理想主义者。”
“我不喜欢沐子和你交往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你有咒力，”
夏油杰没想到三轮外公会直接承认装病的小心思，还反过来将责任推到他头上，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还因为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家。”
这样相信自己的实力，坚定自己的抱负，坚信眼前不会有任何阻挡的讨厌样子，三轮外公收回了视线，很失礼的直接转身离开，真的和年轻时候的他一样自以为是，一样的不知悔改。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咒术界，但我理解您保护沐子的心情，”
夏油杰也是在得到咒术界尘封多年的资料后，才知道这位古板的幼驯染爷爷，曾经竟然是一名久负盛名的一级咒术师，想起对方当年对他的各种挑剔，又想了想对咒术师毫不知情的幼驯染，也知道这背后应当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
“可是，沐子比您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只是没有咒力，”
丸子头咒术师看着老人的背影说道，“除此之外，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那位和初神女说的？”
三轮外公停住脚步，“当年的‘联合会议’上，那些老不死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那就让我看看吧，”三轮外公没有回头，继续着自己被打断的散步路线，“你们创造的这个未来，一个普通人也能与咒术师建立羁绊的新世界。”
当天晚上，三轮外公就收到了亲亲外孙女隔海打来的视频请求，看着屏幕里漫不经心的挑选着工作地点的沐子，他竟然又重温了一遍当年女儿奈绪和他公布恋情时五味杂陈的心理感受。
“小沐子要是实在没有感兴趣的学校的话，就去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吧，那里正好缺一个文化课老师，这种宗教学校收的学生很少，也没有什么同行竞争，”
仔细想想，他和那群人的做法也没什么俩样，比起那群老不死的对普通人高高在上的怜悯，他以保护为名的介入，又何尝不是潜意识里认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是和咒术师们不一样呢？
三轮外公笑着看向有些心动的沐子，“外公还可以给你写推荐信，一定可以顺利入职。”
褐发女孩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同意了。
……
“夏油老师竟然是三轮老师的小学同学？！”
菜菜子和美美子感叹着俩人的缘分，大多数学生都对老师的私人生活有种天然的好奇心，即使是课业压力很小的咒术师，在听到自己喜欢老师的八卦时，也和普通学生一样兴奋。
“鲑鱼子！”狗卷棘也看向旁边同样意外的乙骨忧太。
“可惜夏油老师去了京都校开会，”偏爱现场吃瓜的熊猫同学有些失落，“不然三轮老师现在就可以见到他了。”
“是吗？”沐子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那真的太遗憾了。”
幸好还没有回来，才刚刚上任的文化课老师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辞职了，也不知道外公写的推荐信还能不能拿回来。
真希瞥了眼没有吃到瓜的丧气同期，这有什么好遗憾的？俩人都小学毕业了不知道多少年，还能记住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到时候见面都未必认得出来对方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飞鸟与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