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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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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夏夜晚风微凉,湖畔柳絮纷飞。
穿过亭台楼阁,一群身穿蓝白色襦裙,头顶半月髻,面容清秀的侍女提着灯笼,神色匆匆的往这宅院内的西房赶去。
“咳咳——”
“快把窗户关上!”一位侍女刚进房间,看清屋内场景,眉一拧,露出又气又忧的表情。
仆人四下散开,该关窗的关窗,该泡热水的泡热水,无需多言,个个做事有条不紊,似乎对面前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
“咳——示,示姐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话人是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子,身披一件带着墨竹的外衣,正坐在窗边的案几前,手中的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他容貌清隽,眉目如画,可惜被病魔缠身,十分的俊俏容貌打了折,满面憔悴,只留下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让他看起来病的还不算严重。
示春抢在众人入屋前先摸了摸对方的手,感觉像万年寒冰一般捂不热。
因为受了惊,此时他正猛烈咳嗽着,手上的茶杯也放下了。
“公子!我不是说了不要贪凉吗?!”示儿拿过手炉放在病患手上,像个老妈子似的贴心将他的手塞进包着手炉的布包里,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受冻。
林析见状,也不恼,反倒是笑眯了眼,道:“你将我手这般绑起来,那待会爹爹的信可就得劳烦示姐姐代劳了。”
示春撇嘴:“要是公子让我代写的话,那今日公子偷偷吹冷风的事我可就得添上去一并告知老爷和大公子!”
林析哂笑,只得求饶,说话间解下布料,自觉披上薄被来堵住示春的骂,才又提起了笔。
没过多久,示春又递了碗汤药和几颗糖枣过来。
这是固定的喝药时间,示春谨听医嘱,不敢多时或少时,想不到他只是想了会事情,就已经这个点了。
林析一口喝完药,不动声色的询问:“示姐姐,明日赵叔就去奴仆市场了,不知可否让我也跟着前去?”
示春看了他一眼,又叹气:“公子这是又想出去了?”
虽是询问,但转口又不给林析回答的机会,坚定否决。
“公子还是歇了这心思吧,若不是前几日您非要出门去看花会,哪能——”
见她又要絮絮叨叨,林析连忙告饶:“示姐姐,我就问问,我不去,真不去!”
见示春有些不相信,林析连忙举起手指要发誓。
示春这才饶过他,问:“公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怪示春多想,虽然林析不久前才出门,但这半年内,林析也就那一次要求想要出门。
“没什么。”林析心里叹气。
林析是快穿工作组的新人,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而他扮演的文府二公子,病弱自卑,为人随和谦逊,可惜是个炮灰。
事出突然,这具身体在前一个月突然病逝,因为炮灰的任务也不算多重要,这个任务便落到了林析的头上。
在原文剧情中,主角朝羡与是朝府的嫡长子,身份家世,容貌才华样样出众,才及冠便被太子招揽为门客,出行也是掷果盈车,受人追捧。
可惜过不了多久,朝太傅便以‘通敌’的罪名被皇帝打入天牢,天之骄子也堕入凡尘,受尽蹂-躏。
不过要不然怎么说是主角呢,朝羡与即使被灭满门,也能凭借着手段和计谋玩弄一众皇亲贵族,踩着一众皇子东方再起,成为九皇子柏元洲手中最利的刀,表面上是丞相,实则拿着皇后的剧本,算得上半个皇帝。
而文析,在朝羡与的一众追求者中籍籍无名,他的出场只是为了提供给主角一个安全的藏身地点,等主角安全了,文析也病死了。
另一边柏元洲那边的剧情也离不开这个炮灰,现在的柏元洲还只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因为乳母的死亡刚刚躲过一番追杀,柏元洲心怀恨意,直奔京城而来,不巧的是,柏元洲混入的刚好是文府管家买的那帮奴仆,明日一醒来,如果剧情不出意外的话,林析就能在自家宅院里看到这位未来皇帝了。
未来皇帝当自家的奴仆,原文的炮灰不是病死也会因为其他原因早早去世吧。
林析叹了口气,这份同情转头被他放下,静下心准备早早歇息。
希望一切顺利!
午夜,蝉鸣阵阵,守夜的丫鬟坐在门口正打着瞌睡。
屋内燃着一烛灯火,忽的有风吹过,烛火摇曳,纸窗上平白出现一道影子,倏的又不见。
林析躺在床上睡得浅,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动静,像是老鼠在翻箱倒柜,平白扰人清静。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又听到床边传来不大不小的闷沉声,一下一下的——像是脚步声。
示春半夜也来查房?不对,这声音……
林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直觉却让他心跳加速,从出生到现在,林析还没遭遇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注意点全在那脚步声上。
他病殃殃的躺在床上,玉色的脸被黑色的发丝遮掩,像是魇住了一般,呼吸有些急促。
求救是没办法救了,门外的丫鬟睡得这么死,他又跑不动——林析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站在他床边停住。
“!”
这种类似午夜凶铃的感觉让他心中突突直跳,所幸双方对峙没多久,那人又离开了。
林析不由舒了口气。
这口气在夜里微弱的几乎听不见,但对于一个有武功的人来说却十分清晰。
正庆幸着,下一刻,一只手猛地盖住了林析的嘴。
“唔——!”
睡前的那一碗药让林析还有些昏沉,过了好几秒,林析才想起要伸出手来试图去掰开那只手,清瘦的指节用力不小,指头都白了,但以这具身体实在柔弱,他的挣扎如同蜉蝣撼树。
所有的求救声都被闷下,陌生的身体也靠了过来,对方灼热的呼吸扑在林析的脸上,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林析猛地睁大了双眼,眼前的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下一刻他听到耳边有人说:“安静点。”
那声音有些嘶哑,但声色像是一个少年,有些清冽。
同时一把像是匕首一样的物品往他脖子上递了递,对方的威胁表达的很明白,要是吱声,醒了也得睡,但这一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是小偷吗?!不对啊,原文剧情里面也没说会有个小偷!
也对,他只是个炮灰,跟主线没关系的剧情怎么会写到书里……
林析眨了眨眼,脑子里轰雷阵阵,冷汗也随之冒出。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先稳住对方!
思及此,他连忙点头,表明会跟对方好好配合,以此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只是下一刻,刚没喘上的气让林析喉咙发痒,他想止住,但还是失败了——夜间清晰的咳嗽声,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析这回是彻彻底底僵住了,咳嗽也止不住的往外蹦。
“等、咳咳——!”
林析心中警铃大震,边咳边连忙抓住对方的手,生怕对方恼羞成怒一刀噶了自己,情绪翻涌,一时间,咳得更加猛烈,眼泪浸湿了脸颊。
“咳咳——!!!”
那声音有些撕心裂肺,像是再不忍住,肺都得咳出来。
对方对这种情况像是无从下手,捂嘴的那只手松了点力道,同时,另一只手抚上了林析的背——林析呼吸不畅!颤抖着身躯任对方摸着自己的脊背,不时打了个激灵。
这么狠心要抹脖子?!
紧张,害怕一股脑涌上林析的心头,他闭上眼,像只小鸡仔一样缩着,准备听天由命。
只是对方摸到那清瘦的有些咯手的背,停住了。
出乎意料的,那手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捂住林析嘴的那只手也彻底松开,似乎是任劳任怨的只想帮他把这口气缓下去。
林析心情复杂,在对方看来可以说是有些乖顺的随着轻拍慢慢止住咳嗽。
等缓过来,门外的守夜丫鬟也醒了,轻轻敲了敲门。
“公子?”
在丫鬟说话的那一瞬间,屋内的平和消失不见,那把匕首立马抵住他的喉咙,但已经不带半点杀意。
林析无奈,明白自己要是喊人的话只怕小命难保,他要是现在死了,工资可就没了,于是对门外丫鬟回复:“无事,天色快亮了,你回屋睡吧。”
“……是。”因林析这个公子平日十分和气,常常宽慰下人,也不是没有半夜赶人回去睡觉,那小丫鬟便应下了。
听着丫鬟渐渐远离的脚步声,那把匕首终于放下,林析也松了口气,刚刚的挣扎废了他大半的力气,声音虚弱:“书桌后第三个柜子里有些许银票,你拿了就快点走吧。”
“……”
黑夜中看不清人的脸,林析只能判断出对方比他高比他壮,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现在外面也不算太平,天子脚下的治安也就比其他地方好一点,偷鸡摸狗的还是不少。
对方虽然偷钱,但至少还有些许底线,在这世道也不好过分苛责,就当是‘救命之恩’好了。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就当给原主积德。
林析乐观安慰自己,于是像个树懒般缓缓躺了回去,表明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
林析如此行为倒让对方有些诧异,不过对方也不是‘回头是岸’的主,那人笑了一声,说了句:“多谢。”
这声感谢似乎情绪十分复杂,林析来不及多想。
之后——
之后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再睁眼时天已大亮,连示春看他醒来时都有些惊讶,说道:“看来新医师开的药很有作用,公子终于睡得沉了。”
不是药的原因,是有人直接点了你家公子的穴!
林析摸着脖子,记忆停在对方在他脖颈后的一捏,脸上有一瞬间疼的龇牙咧嘴,暗骂了一句‘狗东西’!
……
用过膳,林析便不再记这事,直奔下人房。
已是六月中旬,阳光毒辣,院内有树遮阴,倒是舒适许多,跟在林析身后的小厮热得脸红,林析面色冷白,比周边人多穿了件衣物,却还是十分干爽,如此对比,也不怪府内有下人说文二公子怕是活不过及冠。
绕过亭台楼阁,入目的装饰愈加朴素,等林析走到下人房的院内,赵叔正训着话。
一排穿着破布衣勉强裹住身体的人低着头站着,听到有贵人过来,头埋得更深了,些许个年龄小的好奇抬头,立马被赵叔揪了出来。
来不及教导,赵叔注意到林析:“小公子!”他让人搬了个椅子过来,又道,“小公子怎么来了?”
“赵叔,不用管我,我只是在屋内待着无聊,到处走走罢了。”
赵叔皱眉,但知林析身体不好,也不苛责,只说让人搬了块冰来,然后又让那帮人先去换衣服。
洗净脸又换了衣服,一帮人看上去也规整了许多,赵叔让人都抬起头来,林析得以看清每个人的模样,只是他仔细瞅了瞅也看不出哪个是柏元洲。
今日买来的奴仆体格还算健壮,但每个人都唯唯诺诺的,即便有个别胆大的,也只敢偷偷看了一眼林析,转瞬又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析查看了许久,心想看来主角也就那样,不靠衣装便一点都不亮眼了。
但转念又觉不对,原文不是说柏元洲容貌俊逸,身姿伟健吗?若他会换脸,那也不能还会缩骨功吧?!
林析突然想起这码事,于是越看越心神不定,坐在屋檐的阴影下,忍不住偷偷打开了系统。
完犊子!!!
看到任务面板那一刻,林析脑子轰得一响!
‘柏元洲混入文府’(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