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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人初识 林故跟云生 ...

  •   “停!!!”

      林故刚想再接一脚把云生也踹进河里,零一头撞在她腿上把力挡了回去,顿时眼冒星星晕了过去,从空中掉在了地上。

      晕倒之前还尽力吐出一句,“审判啊审判,这是要审判的,别冲动......”

      “不好意思,”林故虚情假意的笑了一下,道:“跟你开玩笑的啦。”

      然而已经昏过去的零什么也没听见。

      “谁?”

      地上仰坐着的云生盯着空气中的声音来源,眼中带着狼一样的警惕。

      林故看着自以为很凶的男孩儿盯着自己的肚子,有点想笑,开口道:“你管我是谁,你又看不见,说了你也不知道。”

      云生觉得好像也是,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原地盯着空气一动不敢动。

      林故嫌弃的弯下腰,两根手指捏着捡起零的一条机械腿,让它倒吊在空中打量着,随口道:“还能不能走路?”

      云生挣扎着起身,因为背部的伤口拉扯以及渗进去的泥而面部狰狞地痛苦。

      他大喘着粗气缓缓站起来,身高也就刚到林故的肚子附近,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从他脸庞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土坑。

      “能。”

      “行,跟我走吧。”林故抬脸示意了一下,转身便提着机器人的腿离开,扔下了一句,“可别怪我不抱你啊,你身上可真是太...残酷了。”

      接着她走了一段路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发现男孩还站在原地,她只好又拐回去。

      “怎么不走啊你?”

      云生抬手抹了一下快流到眼里的泥,道:“我看不见。”

      林故愣了一两秒,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子和男孩迷茫的眼神。

      “哦,我忘了。”

      云生感觉有一个很柔和的手小心的捏住自己手腕处的皮肤,接着声音来到。

      “走吧。”

      “好。”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想开口问,刚刚那些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血性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夕阳只剩最后一丝弧光浮在天际,将要收回的万丈红光普照大地,照在了云生泥混着血已经凝固的后背上,破烂的衣服露出几块带着疤痕的皮肤。

      云生眯着眼睛向后看了一眼,刺眼的夕阳映入他黑亮的瞳孔,那个带给他无尽的恐惧和黑暗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河流的尽头,他逆着光看自己一个人的身影被拉长在黄土上。

      云生常常感到孤独和恐惧,但从未像现在如此安心过。

      不知道大概走了多久,云生感觉自己快失去意识了,背上的感受跟他已经断开了联系,他强撑着眼皮,旁边的人终于出声。

      “你们村医院呢?”

      “没。”

      “诊所?”

      “没。”

      “那你们咋看病?”

      “山脚的老头。”

      “老头?他能治好你吗?”

      “不用。”

      “什么不用,你都成这样了还不用?”

      “没钱,收费很贵。”

      “......”

      林故刚想说开什么玩笑,然后想起来现在自己的处境,哦,确实没钱。

      然后她嘴硬道:“没事,我给你治。”

      接着泄愤地甩了甩手上还在昏迷中的零。

      到了山脚,离村口还有段距离,只有单独一个院子建在那里,院子里搭着一个茅草屋,外面还晒着不少山上采来的草药。

      “这还得是个孤僻的老头,”林故新鲜的打量着这里,啧啧称奇,“什么年代了这是,我都以为穿越到古代了,怎么还有这样的诊所。”

      云生没说话,接着林故朝里面大喊,“老头!会看病的老头!听得见吗?!”

      无人回应,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是不是离太远了我的声音出不去呢......”

      “你等我一会啊,我进去看看。”

      云生感觉抓着自己的那个手放开了,自己一个人站在这有些心慌,但很快听到栅栏边传来一阵嘀咕。

      “诶嘿,我变成鬼了都不能飞,真是破技术,还机械星呢。”

      “好歹姐也是练过的。”

      “哎呀哎呀,卡住了。”

      云生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门没锁。”

      林故刚从栅栏上挣扎着跳下来,一脸不可置信地走过去。

      “你不早说!!!”

      云生被林故按在外面的石凳上坐着,便不知道她跑去哪翻东西了,时不时换个地方传来动静。

      接着,他感受到自己背上的衣服被轻轻掀开,若有若无的触感像微风般轻拂。

      “你这......”好不容易找到一瓶碘伏和棉棒的林故不忍直视的看着云生乱七八糟的背,“得先洗个澡才行啊。”

      云生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唇,开口道:“我都是在河里洗。”

      空气中安静下来,云生不知道那道看不见的声音在干什么,只能低头愣坐着。

      过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才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漂浮在空中装了半盆水的铁盆。

      “把你衣服脱掉。”

      云生经常没衣服穿,光着上半身的在村里被追着打,自然也没有什么羞涩的情绪,闻言便利落的就扒下自己从垃圾场里捡来本就不合身,如今碎的也不剩几块布料的上衣。

      林故看着男孩扒下衣服,被带起的泥巴沾连起了伤口刚刚结的痂,背上又开始冒血,她皱着眉面色不忍道:“你忍着点,水可能有点凉,但我不会用那个烧水的工具,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

      “嗯。”云生冬天也经常砸碎冰层跳进冰冷刺骨的河里捉鱼吃,如今才入秋没多久,这点凉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就这样,云生看着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毛巾凭空飞起,然后在盆里泡了泡又拧干,轻轻的在他背上一点点的擦拭着那些干掉的泥巴。

      光是擦个背就已经把云生疼的满头是汗,林故没有医疗方面的经验,处理起来也有些磕磕绊绊的,时不时会碰到伤口处,可以看到发白干裂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额头上的汗顺着眼角滑至下巴,滴落在尘土里。

      林故皱着脸用碘伏消完毒,拿着镊子,对着云生背上露出的玻璃碎片不知从何下手。

      感受到身后人的停顿和犹豫,云生抬手擦了擦头上因为疼痛冒出的冷汗,就生生忍着也不说话。

      林故半眯着眼不忍直视,但她知道不能再拖了,将手轻轻放在云生背上摁住,然后另一只手拿着镊子夹住碎片,慢慢的取出来扔在了地上,原本被碎片插入的伤口瞬间开始汩汩冒血,被林故用沾了碘伏的棉球迅速擦掉,但还是有滴血偷溜出去,顺着背部隐入裤子边缘的缝隙里。

      “啊啊啊啊,这太疼了!!”笨拙的贴好一块纱布,她如临大敌的深呼吸,在原地跳脚叫嚷道。

      然而面色苍白的云生早已昏迷过去,头枕着胳膊半趴在了石桌上。

      “哎呀哎呀!!哪个小贼闯进我家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林故猛地回头,看到了驼着背的长胡子老头背着藤编筐子朝这边跑来,那精神头可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不就救星来了,思及此处,她赶紧把镊子放在石桌上,跑到了一边。

      “嗯?云家的臭小子?”

      葛老头跑过来,看到桌子上昏倒的男孩和旁边沾血的镊子,背上歪七扭八贴上的纱布和其他几个还没有处理的碎片伤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放下了藤编筐子,揭开贴的并不合格的纱布块,还在冒血的裂口带着红肿,周围一圈的黄色碘伏痕迹甚至还没干,看上去是刚刚处理过的,这显然不像云生自己一个人能做到的,葛老头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感觉到非常不解。

      可惜没有人会告诉他原因,他只能紧皱着眉拿起一旁的碘伏和棉棒,接着给他处理伤口。

      “真是造孽啊......”

      零晃晃悠悠的从一旁地上醒来,刚站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便被捂上了嘴。

      “嘘——”

      零跟着林故的目光看过去,葛老头不愧是老医生,三下五除二的便解决好了云生背上的伤口,敷上了他自己制的草药,还从屋里拿大卷的纱布出来利落的给他包扎好,绕着瘦弱的身体缠了好几圈,直接缠出了个单肩紧身衣出来。

      “以前挨过那么多次打不来一趟,这次倒是知道跑来了。”葛老头摇着头收拾着自己的工具自言自语道:“一来就用我最好的材料,这我可得好好宰宰你家那老酒鬼,给他添添堵。”

      葛老头将他抱进屋里放在了床上,没多久便发起了高烧,云生一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又睡过去,被葛老头喊起来好几次,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这两天林故和零一直在村上逛,村里发生了很多事。

      村里人在下游石滩发现了昏迷的云生父亲,由于他名声太差,路过的村里人都装看不见,不愿意多管闲事,最后还是风言风语传到了村长老婆的耳朵里,村长才闻讯赶来,找到了因抢救不及时已经缺氧窒息而死的云生父亲,通知他的亲戚带回了村里。

      那些亲戚都推搡着不愿意管他,还因此吵了几架,但是人横尸野外也不是回事,有违村里的风俗。

      最后村长拍板发火让几家各掏一点钱凑个棺材钱出来,不然以后都参与不了村里的公益福利项目,这才让几家不情不愿的妥协。

      没有人提起失踪的云生,好像大家都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一样。

      除了葛老头。

      他凑热闹的时候看到了云父裤腿上抹的许多血迹,但是云父身上没有伤口,他便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晚替你老子守灵去吧,以后再也不用遭这罪了,算你上辈子欠他的。”

      云生缩在炕上的角落里发呆,葛老头坐在木桌边吐出了一口云雾,看着烟雾缭绕的屋子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这诊费你先欠着吧,以后挣钱了再给我。”

      云生没有说话,有些晕眩地爬起来下了床,砸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坚硬的土地上便沾了点血迹,随即他头也不回的便跑出了葛老头的家门。

      林故还站在村里刚搭的灵棚边上,一脸八卦的听那群披麻戴孝的情报网唠着谁家里长谁家里短,在她原来的生活里可没听到过这些有意思的事儿。

      云生跑过来有些昏昏沉沉的,撞在了林故身上,便以为已经到帐篷边上了,便靠着瘫坐下靠在林故腿上,她也没闪开。

      零注意到了云生脸色的苍白,歪了歪头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人类在虚弱疲惫的时候好像需要进食,于是乎问林故:“他是不是饿了?”

      林故还沉浸在乡村秘闻里面无法自拔,看着云生走神,闻言若有其事的点点头,沉吟道:“嗯......”

      随后,零便飞到灵台上,拽下了一只上供的烧鸡腿,塞在了云生的手上,拍了拍手,沾沾自喜道:“解决了!”

      云生感受到手里的食物香气,下意识的就狼吞虎咽啃咬起来,急促的动作让他甚至有些干呕。

      林故大为震惊的看着零的一系列操作,看向旁边那群注意到这边的情报组织,缓缓道了一句:“造孽啊......”

      果然。

      “真是造孽啊!!!”云生的二婶子最先注意到吃着鸡腿的云生,突然扬声佯装哭骂着。

      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和议论。

      “这孩子才十岁吧......真是叫他爹养的,跟他那死去的爹一样的混账啊!”

      “诶,你看他这身上,缠的是老葛那金贵的纱布吧!”

      “我看是!估计让他爹给打的,这下也没人管他了,老葛跟谁讨钱去,真是叫人不知道怎么说。”

      “俺家反正是不出这个钱,村长发火也没用,出个棺材钱俺家都算仁至义尽了。”

      “诶诶诶,嫂子,你这话怎么说呢!生前就你家的天天跟他混一块喝酒,你不出谁出?”

      眼看着那边吵了起来,林故全然没了刚才看戏的心情,看着脚边彷若未闻的云生一脸麻木,便想上去踹他们,结果被零扯到了一边。

      “你可别冲动!要是公开闹鬼的话,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零扯着她防备道。

      林故气鼓鼓的双手交叉胸前,瞪了一眼那群议论的村民,道:“真是群碎嘴的八婆,说话这么难听。”

      云生靠着的东西突然撤走,猛地仰倒在地上,但他没有扭头看,翻过身低着头慢慢的爬过去,在议论声中默默跪坐到棺材前,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前面的刘海盖住眼睛,看不见神情。

      那些审视、鄙夷、嫌弃的目光扎在他缠满纱布的背上,林故看着,觉得他好像还在流血。

      “刚刚的留证审判失败了。”

      零划动着眼前的屏幕,没有找到相关的说明,估测道:“不过没关系,重度威胁者会有一连串的审判事件,只要等到下一次审判事件来临,然后保留证据上交华国审判局,也就是警局!就可以啦!”

      林故看着地上的云生,问道:“下一次审判事件是什么?”

      “我看看啊......好像是......”

      “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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